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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金色龙袍赫然在目。龟灵神识一扫间却是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略有些歉然地急急道:“我不欲与人间帝王打交道……今日之战便暂时顺延罢,若是有机会我们终是会再次相见的。”继而竟是毫不迟疑地转身便向与那仪仗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去。
“你这是作甚……等等!”赵公公不由心中一惊,当下便欲展步追踪而去,而此刻那正自飞掠的少女却倏然毫无预兆地反手一挥,伴随着其动作一抹碧蓝色的光影已是直直地向着那明黄色身影行来的方向飞射了过去。见此情形赵公公不由大吃一惊,生恐对方是抛出了什么歹毒的暗器想要对帝王不利,当下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转身便扑了上去,熟料待到将那物事凌空截下时却只感觉手中湿湿冷冷的一片——那赫然竟只是一道冰凉的水箭而已。
53射雕拾柒()
不提那赵公公因为追之不及而如何怒不可遏,龟灵在直接用隐身术法隐去了身形后却是轻松之极地便离开了禁宫的范围。然而当她轻巧地自禁宫墙头翻越而出的刹那却是第一时间便听到了自前方的角落处传来的熟悉声音:“你怎能这般将我师尊丢下了?师尊她的确是厉害得紧,但那禁宫内卧虎藏龙、戒备森严,保不准她便有个什么万一……不成!我得回去救师尊!”
洪七虽颇具历练,但在面对这小女孩时却明显是有些手足无措,默然片刻后方自讷讷劝道:“小丫头莫慌,你那师尊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就算那赵太监再如何厉害也是奈何她不得的,你这般回去反而会给她添乱!”
黄蓉狠狠瞪着面前的男人,嘟着嘴似欲开口再言。龟灵却已是先行一步现出了身来温言道:“蓉儿莫要胡闹,我这不是平安无恙地回来了?”
黄蓉忍不住欢呼了一声,在下一刻却又立时一脸紧张地上下打量起了她来,在确认对方当真半点未曾受伤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一脸哀怨地道:“您下回可不能这般将我抛下啦!若是你有个什么万一的话莫说我不会原谅自己,就算是爹娘恐怕也要打折我的腿呢!”
见少女面上表情情真意挚、言语亦明显是发自肺腑,龟灵忍不住淡笑着摸了摸她的长发。而洪七此刻则是神色古怪地望着对方开口问道:“那赵公公武功不弱,你竟然这么快便与他战了一场?不知战局结果如何?”
“在你们离开后我见着官家的仪仗正自向此前来……我不欲与皇家中人纠缠太多,因而却是未曾与他比试。”龟灵倒也并未隐瞒什么,当下便将自己的缘由直言道了出来。而此刻黄蓉明显是心情大佳,当下也丝毫不在意对方未替自己讨还因果,径自笑吟吟地道:“今日我们能够在大内禁地见到七公,也算是有缘的紧,不若七公今日便随何?”
洪七似乎对这古灵精怪的女孩也颇有好感,当下却是笑着拒绝道:“我前天才见过你爹爹,按照路程算来今日他也该回岛啦!我这个外人自是不好去打搅你们一家团聚,若是蓉儿你当真有心请我去做客的话便待到下次罢。”
“咦,爹爹要回来了?当真么?”黄蓉在听闻此语后面上喜色不由更甚,一把拉住龟灵急急道:“师尊,我们这便回岛好么?我可是有整整一个月未曾与爹娘见面了哩!”
“先前我说回岛你总是不依,这回怎么又着急了起来?”龟灵淡笑着随意调谑了一句,但还是将对方的手拉了起来,转首向洪七道:“……洪帮主,我师徒二人便先行一步了。”
似是觉得对方板着小小的脸庞地说着如此一本正经的话语霎是可爱,男人的眼中倒是不自禁地带上了点点的笑意。然而在他点下头去的瞬间对方却已然陡地右手一挥,继而面前两名少女的身形竟是在其带着赞叹之意的注视下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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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着传送阵以及缩地成寸符的帮助,但两人在回到桃花岛时也已是到了掌灯时分。而当两人自那桃林中走出之时黄蓉立时便眼尖地远远地看到前方自黄药师夫妇离开后便一直漆黑一片的小楼上竟赫然是一片灯火辉煌,当下不由大喜过望,第一时间便放声叫道:“爹爹、娘亲!”继而却是脚下不停地向那小楼飞快地跑了过去。
不待其奔到近前,黄药师和经修行后身形愈发凝练的冯蘅已是先行一步自楼内走了出来——黄药师先自向着缓步随来的龟灵抱拳一揖,随即才转向自己的女儿略带斥责之意地道:“蓉儿,你又顽皮了?此次定又是你赖着杨姑娘一道离岛的罢?你也不怕打搅到杨姑娘的清修!”
虽见对方言语中隐含指责之意,但以黄蓉对乃父的了解又怎会看不出其眉间眼底隐含的笑意?当下便是扑上前去好一通撒娇,待到对方面上神色彻底温和下来后方自略带抱怨地道:“爹娘怎地一离开便是这许久不见音信?莫非当真是一出门便就此乐不思蜀了?”
黄药师没好气地戳了戳自家女儿的额心,在转首扫了一眼身侧抿唇微笑的妻子后方自轻叹着道:“前些年我将桃花岛的那几位弟子赶出了岛去……现在想来当初所做之事却是太过冲动啦,这月余时间我与你母亲为了打听他几人下落外特意前往了大漠和中都一趟,因而却是回来得晚了。”
黄蓉不由愣了一下,继而却是忍不住为父亲担忧了起来:“听说大漠多风沙,白天日头也极大,气候恶劣得紧……怪不得爹爹你都瘦了哩!还有……娘亲她不是见不得正午的日光么?爹爹您可有好好地照顾她?”
黄药师转首瞪了女儿一眼,又略显尴尬地瞥向了妻子后方自微皱着眉道:“这种事情还需要你特意提醒么?”话方说到此处,屋内忽地传来砰的一响,竟似是有人毛手毛脚地碰到了什么极重的物事一般。
黄蓉怔了一下,一时间却是忘记了继续追问父亲此次旅程的详情,很是惊讶地道:“爹爹,屋内还有旁人么?可是你不是一向都不喜让仆役进入小楼的?”
“哼……那小子又在胡闹了。”黄药师一脸不悦地拂袖一挥,在向龟灵微微颔首后方才当先向内走去。而当几人进入小楼后却赫然看到一名十来岁的少年正自满脸愤然地坐到在地,虽是脸庞憋得通红却是偏偏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黄蓉极少见到这般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当下便已兴致盎然地扑上前去细细地打量起了对方,半晌之后方才回首问道:“爹爹,他是什么人?”
“这小子名为杨康……勉强能够算得上是超风的弟子罢。”黄药师冷嗤了一声,随手一缕指风弹出解开了对方的哑穴,放冷了声音道:“点了你的哑穴和酸麻穴竟然还不老实?还是说非要像一路上那般让你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才好?”
那少年在被解了哑穴后先是一阵闷咳,继而却是迫不及待地大声骂道:“你这妖人……非但将我强掳到此,一路上还对我多加折磨,我父王绝不会放过你的!”待到目光落至黄药师身后的龟灵面上时又是不由一怔,继而却又愤愤然地大声接道:“好啊……原来你们竟是一路的!你们这些个江湖贼子真是不知死活……”
龟灵直接无视了对方的怒骂之声,略有些疑惑地问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此人应是名为完颜康,似还是金国的皇族王嗣,为何黄岛主说此人叫杨康?”
“我那弃徒梅超风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私传了此人,原本我是打算将其直接杀了的,不过后来那全真教的丘处机道士却说这位金国的王族世子非但是其母带着改嫁的汉人之子,还是英烈之后……之后又跟在我身后穷追不舍,硬要我放过此人,我一怒之下索性便将这小子一路带了回来。”黄药师冷冷睨了少年一眼,待到对方终于恨恨住口后方自淡淡接道:“而且之后我却是发现这少年竟是趁着我那弟子习练武功时偷学了我桃花岛的入门武功碧波掌法,甚至使起来还颇得我桃花岛的精髓……哼,如他这般我更加是不能够轻易放过他了。”
“我完颜康乃是金国赵王世子,哪里又是什么汉人了!我父王从来便对我极其疼爱,又怎会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你们所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不待黄药师话音落下,少年便已一脸愤慨地叫出了声来。面对对方的咒骂黄药师却仿佛不以为意一般,直接抬指重新点了其哑穴后方自摇首笑道:“这少年却是有一副硬骨头,对其养父也是颇富情义,无论我如何威胁也不肯改口……这幅重情重义的性子倒是颇合我的脾性!”略顿了顿后才又轻叹着转首向黄蓉道:“先前我还只道亡羊补牢,犹时未晚。不过在下岛后才发现灵风和玄风两人……恐已是不在人世了。”
龟灵先前在听闻那“碧波掌法”之名时便觉得有些耳熟,但在此刻听得黄药师说出“灵风”之名时却忽觉心中一跳。回想起在那村中密室中看到并被自己随手放入怀内的那铁八卦,不由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但念及因果难断,最终却也只得无奈地开口问道:“黄岛主……您所说的那位弟子可是叫做曲灵风么?”
黄药师不由一愣,道:“正是,莫非杨姑娘竟而还认识我那弟子不成?”
龟灵摇首轻叹了一声,道:“我们不管怎么说也相识了月余……想必以黄岛主之智慧也早已猜到我是附身在这具身躯上才得以转生于世的罢。”见对方在稍稍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方才苦笑着接道:“我这具身躯原本却是那曲灵风的女儿。因着她天生痴傻,父亲丧生后无人照料,一日间却是不慎在田间受伤继而去世……之后我的真灵方能依托其身存于世间。”
54射雕拾捌()
黄药师听闻此言不由一怔;但他原本便是不羁之人;倒是并不拘泥于世俗常理;当下也只是摇首笑道:“真想不到你和我那弟子竟还有如此渊源。你这具身躯原本是我名义上的徒孙,而如今你却又成了蓉儿的师尊……这样说来你与我桃花岛一门还当真是有缘得紧。”
将对方略带戏谑之意的言语听在耳中,龟灵虽面上不显,心中却是苦笑不已。虽然她因着来自后世的缘故对黄药师的种种离经叛道的思想和行径大多不以为意,但这师徒伦理一事出身截教的她却一向是看重之极的。既然她此刻使用的这具身体名义上应是黄蓉的师侄,那么自她应允收对方为徒的那一刻起她便是与桃花岛一门结下了一个大大的因果。其间种种麻烦难以赘述;又岂如黄药师所说的那般轻松写意?
然而就在她暗自叹息的当口;黄蓉却是陡然如同发现了什么新鲜事般诧异地叫出了声来:“咦?你怎地哭了呢?男儿有泪不轻弹,亏得爹爹方才还夸赞与你,身为男子汉大丈夫遇到区区小事便流泪不止,岂不是丢脸得紧?”
完颜康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可惜却是苦于哑穴被点半晌无法出声,连抬手拭去眼角不自禁地沁出的泪水也无法做到。接收到自家女儿略带求恳之意的目光,黄药师在轻哼了一声后还是抬手拂开了对方哑穴,同时没好气地冷声道:“区区小事也堪落泪?恁地没出息!”
感觉到自己的穴道已被解开,少年在神色纠结地环视了几人一周后最终还是红着脸大声道:“你怎能一直这般困着我不让我动弹?我……我要解手!”
黄药师不由一怔,继而却还是失笑着唤来仆人带着他下去了。这桃花岛位于茫茫大海之上,坐船之处更是有哑仆看管,他自是不怕这小小的少年会借机潜逃。然而待到完颜康离开之后,却陡然有丁丁两声清越的铮音遥遥自海上传了过来,随之响起的却是一道咬字古怪的浑厚男音:“药兄,兄弟欧阳锋求见。”
黄药师明显是清楚这感化喊话之人的身份,当下虽是微微皱起了眉却还是运起内力扬声问道:“欧阳兄这入夜时分到此,不知有何要事?”
那男子哈哈笑了一声,沉声接道:“若无要事,小弟也不会此刻前来叨扰……听说药兄将那金国的赵王世子带回了岛上,原本此事与兄弟也没什么关系,但兄弟的侄儿此刻却恰好在那赵王府上担当客卿一职,出了此事他却是也需担上份不大不小的干系的。”
黄药师冷冷哼了一声,在转首向面露担忧之色的冯蘅安抚地摇了摇头、继而又歉然地向龟灵微一抱拳后方始抬步向外走去,而黄蓉却也立时一脸兴奋之色地急急跟了上去。见此情形龟灵自然之道自己弟子贪玩好事的性子又犯了,当下在摇首失笑后索性也直接向留在屋内的冯蘅道了别,继而便随意地抬步向那桃林中的小屋走了过去。
熟料她方自走得几步,便一眼看到前方那小小的亭子中竟已赫然支起了几柱灯火,黄药师父女赫然坐在石桌旁的主位之上,而其对面则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