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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昀挑眉,越过了白紫苏,走到了努力蜷缩在角落里的妖王,饶有兴趣道:“有返祖血脉的风狼?有点意思。”
白紫苏无奈的望着始终捉摸不透的墨昀,见他对妖王起了兴趣,便收回了目光,转而望向了一旁的封行。
封行的神情还有些恍惚,怔然的盯着老者还残有余温的尸首,似乎仍在梦中。
见状,白紫苏干净利索的给了封行一个大巴掌,将封行眼睛里的涣散全部都扇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震惊之意,他的眼眶迅速泛红,仿佛有眼泪即将夺眶而出,但他昂起头,不断的深呼吸,将眼泪生生逼了回去。
“多谢恩人替我报仇。”封行面容肃穆的对着白紫苏跪拜道。
白紫苏脚步轻移,躲开了封行的行礼。
“我此番也只是自保而已,你无须如此,说到底,若非你对他了若指掌,我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杀了他,说来,还是多亏了你。”白紫苏解释道。
封行释然一笑,道:“但总归是你杀了他,我皇姐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白紫苏这是第三次听到封行说起他的皇姐,单是见到封行超乎常人的隐忍坚韧,便足以想象出他的这位皇姐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可惜时运不济,早已香消玉殒。
因为封行伺候老者多年的缘故,可以算的上是这世上对老者最解之人了,他将白紫苏带到了老者的仓库之中。老者没有芥子环一类的储物灵器,只得藏在这个院子里最深最隐晦的地方,就连封行也只在最外面的房间进出取过物件,除此之外,他也是一无所知。
“东夏……”白紫苏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东夏二字,其中的地形地势与临云国截然不同。
她只知道这个里的世界观,也清楚的记得主角所经历的地方,却也不曾听过东夏这个地方,甚至这个地方幅员辽阔,修行者众多,却不是默默无闻之地,可为何里竟是一点都未提及呢?
“就是这个!”封行兴奋的取出了一面镜子,递交到了白紫苏的面前,解释道,“这是他的溯世镜,可以回溯前尘往事,极为有用。”
“你的意思是说,他能够得知是我和苏瑾礼杀了李武,是因为这面镜子?”白紫苏好奇的接过镜子,前前后后的打量了个遍,却并未发现有何不同之处。
她刚想用灵力催动,却被镜子无形的阻碍给排斥了。
白紫苏的兴致大起,想要用更多的灵力去冲破阻碍,一只修长如梅骨的手从背后伸出,轻而易举的夺过了这面溯世镜。
白紫苏回首,道:“你看出什么眉目了吗,墨昀?”
墨昀仔细地观察着这面镜子,道:“这镜子上有着成熟的岁月之法,但是受到的损伤太大,威力百不存一,顶多能够窥探一丝过去之事罢了,等到了一定的境界,或者拥有与此相似的神通,你也可以溯回。”
墨昀一边说着,一边将镜子还给了白紫苏,道:“但是对实力弱小者,用处还是十分之大的,不过这要等你筑基期之后,才能够使用这面镜子。”
“原来如此。”白紫苏从善如流的接过了镜子,理所当然的放入了自己的芥子环里。
她重新转过身,对封行问道:“你的大仇得报,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吗?”
对此,封行苦涩一笑,道:“老实说,我小时候一直梦想着报仇之后,我便天南地北的去闯荡,成为一名不被人欺负的强者,可如今夙愿实现了,我竟有一种恍若梦中的感觉,未来究竟该去往何方,更是一无所知。”
“既然一无所知,那就无所畏惧。”
封行心中一怔,愣愣地望着眼前风姿张扬的女子,她一双明眸寒若星芒,带着一种独属于她的清冷傲然他不由自主的心生慷慨之意。
“你囿于困苦多时,一朝解脱,自是不知何去何从。”
白紫苏一字一句的说道,她蓦然想起,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白家覆灭,她与白露晨命运之中的生死决斗也就烟消云散了,除了去往帝都交付白轻尘的那一封书信之外,她也不知自己该去往何方,更不知前程漫漫,有何在着她。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走去哪里。但总归路在脚下,就算是漫无目的的走走停停,也能够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路。”
她转身踱步而出,负手而立,昂首俯视着浩淼夜空,月华如练,星河无边,目光所及之处,是不知尽头的浩瀚天地。夜风骤起,吹摇起门梁长廊上的大红灯笼,亦吹起了白紫苏的长裙衣袂,她转身回首,对封行笑道:“这天地之大,若不踏遍天涯,赏尽月光,岂非可惜了?”
第四十一章 帝都白家()
临云国,帝都承安,凤水大街,白府正厅。
由清秀侍女恭敬端上来的茶水,氤氲了身侧少女的面容,她正襟危坐于梨花木椅上,在她的面前,是在白家最有地位的长老和族长们,此刻这些平时跺一跺脚都会震慑四方的存在,一个个尽皆紧蹙眉头,气氛紧张的让人都屏息以待,唯独这名少女却是神情自若的品名香茶。
“你之所言,句句属实?”坐在最上首的老者面色冷峻的问道。
“句句属实,不敢隐瞒。”白紫苏从善如流的答道。
见到白紫苏如此笃定的样子人的心都沉下了半分。
他们本以为不过是一个分家来的小丫头,好好招待就是了,却不曾想,这个小姑娘带来的却是一个如此震撼人心的消息——白家分支被人屠灭了!
“既然你能够从如此浩劫中逃脱而出,说明你福大命大,从汾乐到帝都,想必你也是风尘仆仆的吃了不少苦头,这样吧,你先去厢房休息一阵吧。”白家嫡系的大长老虽然是阴沉着一张脸,却是尽量对这名后辈慈祥和蔼的说道。
白紫苏望了一眼大长老,又环视了一周其余人的难看脸色,知道他们这是要避开她,单独一些隐秘之事,于是她十分听话的跟在侍女后面,走出了气氛凝重的大厅。
绕过大厅的后面,从侧厅的小门里走入白家族人居住的后院,其内的景致让人眼前一亮。飞檐翘角,水榭楼阁,长廊小亭,尽管如今已是深秋近冬,万物凋敝,但在她途径的后院中,竟然仍有恣意绽放的锦簇繁花,秋水明澈,满盈池水,倒映出满园的锦绣之色。
在前面引路的婢女意识到白紫苏的脚步慢了下来,她转身,毫不意外的见到了白紫苏对这后花园中的景色所吸引,她矜持一笑,清雅贵气,毫不逊色于那些显赫世家所培养出的大家闺秀:“紫苏姑娘,这里的景致都是秦老精细呵护着的,他老人家爱极了花草,尤其是后山里的桃花林,四季常开,还请姑娘谅解老人家的一番辛苦,莫要做折花之举。”
“我知道了。”白紫苏颔首道。
被婢女这般清楚的提醒了,她自然知道这应该是一个忌讳,犯不着几枝桃花而触犯。再者说,她也不知道这名秦老是谁,不是白家之人却能够在白家居住,受到其他人的尊重,想来秦老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青儿姐姐,你大长老身边伺候着,怎么一个人到了这里?”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在白紫苏的身后响起。
白紫苏与青儿齐齐向后看去,只见到两名年龄相仿的少女并肩走在一起,一个风姿绰约,眉目张扬,一个娇憨可爱,巧笑倩兮。
“三小姐,五小姐。”青儿对这二人行礼道,旋即笑道,“这位是分家的紫苏姑娘,会在白府住些时日,所以我在为紫苏姑娘引路,顺道介绍一下白府的景致。”
“分家?”张扬的女子微不可查的挑眉,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白紫苏,旋即道,“我名白筠,在家行三,有何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偏远之地不比帝都繁华,希望紫苏妹妹能够多看多学,方不辜负来此一遭的运气。”
白紫苏垂眸,不置可否的一笑,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愿给这位自以为是的三小姐。
但是这位三小姐却以为是白紫苏见到他们主家的风采而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如此畏畏缩缩的模样素来喜欢豪爽大方的她而言,觉得分家也不过如此,眼底的傲气更是没有收敛的显露出来。
而另一旁的娇小女子深知她三姐的脾性,故而笑吟吟的道:“我叫白萝,在家行七,你看模样应该比我小吧,我叫你一声紫苏妹妹,可好?”
白紫苏抬首看向了笑容真诚的白萝,她亦回以清浅笑容,道:“可以。”
见到白紫苏的浅笑,白萝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夸赞道:“想来紫苏妹妹所在的地方应是山清水秀之处,不然怎么会养出妹妹这般水灵漂亮的人来,世人都说端木家的紫灵仙子美艳不可方物,如今看来,紫苏妹妹也是不遑多让的。”
白紫苏保持着不变的浅笑模样,了然地看着能将人夸到天上去的白萝,又悄然望了一眼在旁神情逐渐难看的白筠,随即低首敛眸,不予评论,因为她知道,自会有人将这些话给堵回去。
“七妹言过了,她虽然长相不错,但真要和端木紫灵相比,也还不够资格,更何况,那端木紫灵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貌若天仙,不过是世人的一些言论将她抬举了。”果不其然,心中傲气的白筠逐一的反驳着白萝的话。
白萝的脸上一阵青白交加,旋即以袖掩嘴,呵呵笑着,以掩饰她的尴尬:“三姐果然还是那么认真的性子,一点都不好玩,我们说了那么久了,可别耽误了比武的时辰。”
经此一说,白筠这才想起她们此行的目的,微微颔首。
比武?难道是如同当初白家一月一度的家族比武吗?
就在白紫苏兀自猜测的时候,青儿靠近她的身边,轻声解释道:“今日月初,是越少爷从门派里回来的日子。越少爷每次回来都会和族中年轻一辈互相比试一番,以此来促进大家的修炼,所以每当这个时候,都是大家俗称的比武之日。”
白紫苏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在听到越少爷的时候,她便想起了白翎越这三个字。
白翎越算是白家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十九岁筑基,拜入九大门派之一的琼光派,倒也是前途无量,可惜遇上了白露晨这么个变态妖孽,一身才华显露,却也不过是为白露晨的崛起而做了垫脚石,在书中也只有寥寥数笔,平庸之极。
“紫苏妹妹,正巧赶上了大哥回来的日子,你也陪我们一起去吧,顺便让大哥也指点指点你。”白萝十分自然的牵起了白紫苏的手,亲昵的建议道。
白紫苏神情不变,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颔首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第四十二章 桃花红雨()
时近初冬,寒风料峭,将后山中的层叠枫林染遍暮色,增添了几丝肃杀之气。顺着蜿蜒迂回的山道向着顶峰走去,一路上秋风瑟瑟,枯叶旋落,万物俱寂。
白紫苏默不作声的跟在白筠和白萝的身后,从她们偶尔的谈话声中,辨知着白家的各种讯息,发现她们所说的,与中的介绍基本吻合,除了那不知年岁的秦老和从未听说过的徐娉婷。但她如今刚入白家,这些事情的打听还是急不得的。
终于,白筠和白萝停在了山顶处的一座小院前,她们走的是近路,所以抵达的是小院的侧门。这小院的墙壁灰白剥落,颇有些岁月沉积之感,侧门是普通的木板组成的,门缝处已经有些明显的腐朽痕迹,但门阀上的铁锁却依旧锁的稳稳当当的。
白筠向前一步,没有直接硬闯出去,只是曲起两指,轻叩门扉。
“总算到了,真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选在这里,每次爬山的时候我都累得半死,哪还有力气和他切磋?”白萝弯下腰,揉捏着自己因为爬山而酸胀的小腿肚,小声地抱怨道。
白筠恨铁不成钢的斜睨了白萝一眼,道:“大哥选在这里,一是因为这里是当年老祖的居住之所,忆前人,思今朝,以此为鉴,消除怠惰之心;二是因为这里的山道寂静幽深,徒步而上,静心宁神,方可在切磋之时用尽全力。”
听到白筠的解释,白紫苏这才恍然明白,原来白翎越的用意如此之深,若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想来那白翎越的心性应当是极为不错的。
白萝不服气的撇嘴,道:“我当然知道大哥的用意,不用你来解释。”
白筠轻蔑一笑,道:“我才不屑跟你这根只会穿衣打扮的朽木解释呢,我是跟她解释的。”
一下子被白筠所说到,白紫苏颔首道:“多谢三小姐提点。”
白筠很是满意于白紫苏谦逊的态度,她微抬下巴,笑道:“你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