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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海伦的父亲死于魔兽侵袭,原本精明能干并被赋予了家族继承权的母亲也在那时被重伤,从此一直昏迷不醒。薇安娜的父亲凯多本来一直因为愚笨,财政大臣对他很看不上眼,但现在……谁叫这位大臣只有一儿一女,女儿残了,就只能把一切托付给儿子。
第一百章 离宴()
而海伦,自父母出事后就一直疯狂地指责是舅舅凯多害死了她的父亲,毁了她的家。
且不说那种“凯多故意放纵魔兽进入父母巡察营地”的说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财政大臣眼瞅着就这么一个继承人了,会放任你这么搞臭他?他偌大的家业,因为恶名仇敌无数,继承人有半点儿不稳妥就能被无数觊觎者啃得体无完肤!
唉,如果海伦能冷静考虑家族利益,不对凯拉一家始终一副除之而后快的模样,说不定财政大臣还能寄予她几分希望,但这种“我掌了家产你们凯多一家就别想活了”的架势……天可怜见,即便是臭名昭著的万辉国财政大臣也是会疼儿子和孙女孙儿的啊。
风灵人往汉白玉柱的影子里缩了缩,那边尝试劝架的霍兰德已经猝不及防,被海伦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斯文的各种“问候”砸得霍兰德有点儿懵神,脸上浮出晕恼的红色。这货刚才严正地批评海伦不该动手伤人,有伤女士的风雅,而后旁边就有人不怀好意指指点点说“劝架那个不是东泽国的沼泽地王子吗?”,再而后,不风雅的女士的怒火就顺手拐个弯儿,毫无顾忌地烧到了这个废柴王子的身上。
骂得太惨了,句句都细针插心啊!风灵倒吸口冷气,庆幸自己刚才跑得快,没被搅进这场“家族纷争”中。
“你凭什么骂人!”
——又有人横插一脚冲进来了?啧啧,估计也少不了领略一番海伦小姐的风采了,波妮卡这家伙可真是会撞枪口啊……嗯?波妮卡?!
风灵怔了怔,只见波妮卡威风凛凛站在霍兰德面前,对着海伦高抬下巴,眼神带着剥皮剜肉的气势削过去,完全没有了刚才那个要哭又不敢哭的委屈样,那份神采,分明是因为捉到了“英雌救男”的机会而神光熠熠。
风灵左眼皮?n?n?n?n?n一阵乱跳。
小女人掐架?风灵想想都觉得无比可怖!可波妮卡竟然花痴得自己脑袋都不知道长哪儿了,就这么跳进去了!
“你什么玩意儿!少来我眼前得瑟,滚一边儿去!”海伦几句呵斥,竟然伸手去推搡波妮卡!
周围人看好戏的心情立时都被一口冷气给抽干了。
波妮卡对海伦这举动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然有人敢对她动手?
从来只有人避瘟神一样躲着自己,哪儿有人敢这么和她上阵对仗的?她很是新奇了一下,觉得这种场合如果举止太粗暴会严重影响到自己的形象,尽管她的形象已经足够人退避三舍了,但也不能破罐子破摔。
于是她回头抛给霍兰德一个媚笑,刺激得风灵一身鸡皮疙瘩后,就在霍兰德莫名所以的注目中,掐上海伦的手,脚下使绊,手上牵劲,海伦一直肆无忌惮捣乱宴会的泼辣就被啪嗒一声,连人一起拍落到地板砖上。
波妮卡很威严地换脚踩着海伦,指着那边瞠目结舌的卫兵说:“把她带走,她扰乱了场盛大的晚宴,还辱骂了我国的王子,我要求把她清出会场!”
顺便再给霍兰德抛个眉眼,霍兰德嘴唇抖了抖,看着波妮卡脚下发疯一样怒吼起来的海伦打了个寒颤,对这个刚刚骂得他难堪的女子很是同情泛滥起来。
“您不该这么对待一位女士,您能放她起来吗?您这样的行为太粗鲁了,在这种场合,怎么能……”霍兰德很不喜欢波妮卡的粗俗,开始柔声为海伦求情。
波妮卡就这么站在左右人瞩目的中心处,原本飞扬耀眼的气势和姿态,随着霍兰德话一点儿点儿蔫儿了下来,嘴越抿越紧,牙越咬越酸楚,眼越来越温热。
她讪讪放开了海伦,眸子里很无力,朦朦胧胧瞟了霍兰德一会儿,本能地又将目光探远了去寻找风灵的踪迹,等寻找到风灵板着脸走过来的身影时,她嘴角瞬间就耷拉下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再无法抑制。
海伦已经从地上狂乱地爬起身,五指一张就向波妮卡抓去,要掐她脖子。
波妮卡瞅一眼霍兰德,没出手,只躲了一下,海伦继续抓,波妮卡继续躲,继续抓,继续躲……最后风灵抱着海伦脖子把她卡死在臂弯里,冷冷望向一直围在四周没有出手的卫兵,说:“你们打算看戏看到什么时候?维护会场的安静和秩序是你们的职责,难道因为波妮卡是神裔,你们就指着她能帮你们处理掉所有麻烦?”
以海伦的失控状态,谁都知道要阻止她就得上一点儿暴力手段,这帮奸猾的卫兵,不想在惹上这种并不鲜光的活,看到波妮卡插手,就巴不得这种有欺负人嫌疑的事情都丢给她收拾。
卫兵这才很尴尬地闷声应是,扭着海伦胳膊把她拖了出去。
“去他妈的神裔!神裔怎么了,都是吃人骨头的贱货,迟早我要让你们都……”海伦疯狂的叫骂在本该祥和的晚宴上很刺耳,有种陨星被烧尽在天空的惨痛。
万辉国财政大臣在理财上很有才能,但人品实在不值得恭维,接近他和他家族的人都是不怎么用心纯良的势利眼。所以,海伦在家族中失势后,自然而然是一片人散茶凉的失落,曾今的众心捧月一下坠落到无人问津,甚至是冷嘲热讽,这让她心里积郁了很多对世界的愤恨和诅咒。
天晓得,她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一天,这个夜晚爆发。
难道和那个叫兰思尔的家伙有关?这个海伦的情人,刚刚很直白地表达了分手的意思,并且是以讨好地笑握着薇安娜手的姿态。
风灵瞥一眼兰思尔,发现这家伙见海伦被拖出去时,明显松了口气。
忽然觉得很厌烦起来,风灵不怎么想在这个晚宴上待下去了,况且那边的波妮卡眼瞅着就要飙泪,还是尽早拖她离开的好。
于是,过去一把扯起波妮卡的手,又看向霍兰德,纠结一下自己手肘以下无法活动的左手后,她放开波妮卡,却去扯了霍兰德的衣领,然后一个眼色,示意波妮卡跟她离开。
第一百零一章 我要一份契约()
波妮卡有点儿忸怩,有点儿怪异,有点儿不知所措,但还是跟在了风灵身后,盼着风灵能妙手回春,拯救自己的形象。
至于被风灵顺手拖出去的霍兰德,虽然她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在风灵手里拼命挣扎,大声抗议,并且因为引来周围人目送的嘲笑而羞愤恼怒,但,如果她把霍兰德从风灵这个“大恶人”的魔爪下拯救出来,是不是就能刷新一下自己的形象,让霍兰德刮目相看呢?
——波妮卡这么鬼头龟脑打着主意,卖友求色的目光已经在风灵身上瞟来瞟去。
归冬节的默多,人们都聚集在热闹的会场和街头,逼仄深远的小巷更加空落落的,自西而东贯穿默多的多桑河畔,绵长的河岸笼罩着夜色,仿佛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凡拉尔宫西北两百米开外,严密的安保工作让引自多桑河的人工湖泊人影淅沥。
风灵拖着霍兰德离开时发现,就这么走掉是件很不现实的事情,她有求于霍兰德,现在整个城市覆盖着狂欢,各种灯火繁耀,要拖着他去街上孤僻街巷找说话的地方,有点儿困难——不是说办不到,而是她在去找谈话场所的时候,需要带着活人大包袱出没、又不能让人察觉行踪,就实在免不掉一些很得罪人的武力手法,比方说,必须把不安分的“活人包袱”给敲晕了,再比方说必须用一些小魔法把这位三王子像布包行礼一样裹巴裹巴,搬一大筐苹果一样弄走。
太得罪了,她可是有求于人的啊。
风灵很清楚自己的立场。所以思忖一下后,觉得在凡拉尔宫内的人工湖畔仔细商量商量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霍兰德沉着脸,在风灵终于放掉他后,打量一下四周。压抑着恼色维护自己身为贵族的骄傲,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是想为我上次愚蠢地关心你的境遇而道谢吗?”语气尖酸刻薄,他真的要发火了。
风灵见波妮卡磨蹭在后面,瞄着这边寻找锲进这边场面的机会,直接向她招了招手。波妮卡犹豫一下走过来,两只眼游荡在湖面上。不敢看霍兰德。
“我有事想和你们商量,你们都可以听一听。”风灵无视掉两人各怀心思的脸,径自说起自己在意的话题。
……
洁娜公主是刺客嫌疑人?还是去策划针对舫启国红靴子公爵的暗杀计划?红靴子公爵和舫启国国王竟然是面和心不和?
波妮卡没想到一个寒假,风灵竟然就闹出这么多事儿来,齐齐托镇传送站封闭,东泽国和舫启国两大国家关系紧张,竟然都有风灵牵扯其中,她还以为风灵肯定在宿舍里闷了十八天呢!这种政治斗争中很飘摇、很不扎实的立场,让她一时为风灵担心起来。
霍兰德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自己的妹妹竟然被人逮到有自杀嫌疑和刺杀嫌疑。一个寒假竟然就搞出这么荒谬的事儿来,一时也是思虑重重,沉默着好半天回不过味儿来。
“我需要一份来自东泽国王室的雇佣协议,我觉得这样对我的处境比较有利,希望您能帮忙。当然,如果您乐意这么做。我可以对齐齐托镇发生的一切保持沉默。”风灵陈述自己的要求,并指了指身边的波妮卡说:“您可能还不认识她,她是波妮卡?奥兰,是奥兰家和王室订婚的……你的未婚妻。”
波妮卡刷地憋红了脸,忸怩局促起来。
霍兰德愣了愣,看波妮卡半天,最后苦笑一声:“父王曾说,我这种没用的东西,也算流着他的血液,就算其他地方无能。但在宗室婚姻上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王室的婚姻就是一场政治交易,他察觉到父王和奥兰家的间隙,也嗅到了父王对奥兰家的不以为然,所以,他很清楚。自己是被作为一个可用可弃的棋子安排给奥兰家的友好信号。
那个一直无视他的父王,从不热心地安排他到各个社交宴会上亲近贵族、结交贵族们的子女,这只是他的兄姊才享有的待遇,他就像被藏在宫中的木偶一样,哪怕是在他十三岁时得知订婚的消息,也只能机械地点头,却在之后的六年中没有一次走出皇宫、和那个传言中的“婚约者”见面的机会。
他是一个豢养在王宫里的废物,所以才不惜一切想要入学默多,从那里逃出来。
“你长得很帅,才不无能呢。”波妮卡忽然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风灵瞄她一眼,这是夸人吗?你的话加他的话,直接就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效果。
霍兰德尴尬地别过头,避开波妮卡偷瞟他脸庞的目光,对风灵说道:“我是王室中的废物,即便和我订立雇佣契约,我也不认为父王会认真对待。”
风灵很好笑地看向他,说道:“您好像弄错了一件事。难道您以为我需要的真只是一份加盖了东泽国王室成员印章的雇佣合同,用以证明我并不是只接受红靴子雇佣的私兵,而是谁的活都接的自由的佣兵?您了解您的父亲,觉得他会把这种小手段当做决断前需要考虑的因素吗?”
对于东泽国的国王,需要考虑的事其实只有两件:风灵有没有威胁,以及,他的手下能不能为他消除威胁,和风灵是不是自由的佣兵一根毛的关系都没有。
两头兼顾的雇佣合同绝不是这么浅显,穆克尔提出这的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简单,醉翁之意不在酒,雇佣合同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而风灵,正好抓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切入点,于是一句挑明:“我希望你能雇佣我做你和你婚约者的监督人。”
“哈?”波妮卡一个没反应过来,差点儿平地里跌了个跟头,“你、你你你,做我和霍兰德的婚约监督人?!”
“贵族间有婚约者,可以雇佣德行宽厚中肯的人作为婚约监督人,保证婚约的正常履行。您已经成年,完全有资格行驶这项权利。这样一来您的父亲、东泽国国王就无法质疑你我之间雇佣合同的价值、把它视作我玩弄手段的随随便便的合约。”
因为,对于雇佣婚约监督人一事的任何质疑,都可以被奥兰家理解为王室在推诿两个家族的联姻。
本来波妮卡的婚约对象是霍兰德这种失宠的王子已经让奥兰家不满了,东泽王如果不想奥兰大公冲进他的宫殿打砸抢烧,就最好别在婚约监督人的合同上发出不和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