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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风-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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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被绳索串成一串连夜悄悄押送到这里的领地继承人们,也因此被草草关进了教堂私属的地牢。

    风灵很快就造访了这里。

    在切实观摩这座地牢之前,风灵从没想过,有哪个地方的地牢会修建的这么有味。不过仔细想一想,这是神赐之城,整座城池都出自神明之手。因此,教堂、神坛这样的建筑,在夙照三城中本来就有高过皇宫建筑的规格。它的地牢上档次一点儿,也就无可厚非了。

    比方说那些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那些雕琢着驱邪神符的汉白玉石柱,那些附着高级禁魔结界的金色牢笼,还有外围高档酒吧一样的守卫室、监内堪比高级旅馆儿设施的囚室、过道上一处处精美的彩石岩画、每五米一个的长明不灭的魔法火烛……

    至少这些贵族家的领地继承人们被带到这样的地牢时,一个个惊叹得土包子进城一样,心里只觉得打死也不想再回皇宫方面用来软禁他们的房间了。哪怕这里名为“囚室”,那里名为“卧房”reads;。

    现在,地牢的看守是东泽王亲自指定的禁卫,而不像往常一样,由教堂自己的私属骑士团管理。所以,风灵在造访这座豪华地牢时,没怎么客气。一路而来,直接留下十数具尸体,藏都懒得藏一下。

    推开前往监区的最后一扇大门,面前展现出监区中央足足四五米宽的过道。

    领地继承人们惊愕地看着这个忽然闯入的黑发少女。洞开的大门外,四个禁卫的尸体暴露无遗……

    有人走到牢笼门边,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你?是谁?难道是来救我们出去的?”

    黑发少女站在中央,看着两边囚室里的贵族们,微微挑眉问道:“你们想从这里出去吗?”

    有些涉事不深的贵族缺乏谨慎,当即急躁地表态:“只要你能放我们出去,我以我家族的名誉作保,你会得到丰厚的酬谢”

    风灵冷笑一声:“这座教堂,现在已经是东泽王的了。他下令杀掉了这教堂里的所有神侍和仆从,解散了这座教堂的私属骑士团。还下令封闭整个萨兰德大教堂作为二王子詹姆的陵墓。现在这一刻,萨兰德大教堂从这里往外,有着层层禁卫守护,警备强度和皇宫同级。直到詹姆王子的葬礼在这里举行完毕,这座教堂一直都会这样。而詹姆的葬礼。只怕东泽王恨不得大办上三个星期。在这萨兰德大教堂之外,夙照都城也全城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城外的驻屯军都调了一半儿进来参与巡逻警戒我现在确实可以把你们从这牢笼里放出来,但放出来后呢?你们自信能活着走出去吗?如果你们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还拿什么来酬谢我?”

    领地继承人们听到少女的花后。 广告惊愕不已——詹姆王子的葬礼?詹姆王子死了?

    他们身为囚徒,无从了解今天在这个教堂里发生的一切,詹姆王子的死讯对他们来说毫无疑问是巨大的冲击,尽管他们痛恨东泽王,但不表示他们会痛恨所有的王室成员,起码。詹姆在贵族圈中的风评还没那么差劲。

    这些领地继承人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被詹姆的死讯吸引了注意力,城府稍深的人很冷静地忽略了詹姆的问题,把目光焦点放在眼前这个少女身上——她在和他们讲条件,在向他们索取价码。那是帮他们获得自由的价码。

    在一片惊愕的嘈杂议论声里,有人高声向风灵问道:“你该不会是为了提这些疑问,才冒险杀掉禁卫闯入这里吧?你想我们怎么做?你有什么要求?”

    风灵略打量了一下这个直指主题的贵族,对他的聪明稍显赞赏,说道:“我受人之托,想让你们对另一个人献上忠诚reads;。”

    刚刚还在纷纷议论詹姆的领地继承人们,在听到这意图明显的对话后,都迅速转向了这边的议题。先是短暂的沉默,继而有人开口说道:“我们的君王背弃了我们,这使我们已经从过去的誓约中得到解放,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忠诚可以廉价。你是谁派来的?说出他的名字。”

    风灵面对这些人严正的询问,忽然显出一副恶作剧式的笑意:“你们会知道的,等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

    说完,她右脚微微运力一碾,脚下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咔啪一声就龟裂出一道道规则的裂纹,那些蜿蜒的裂痕宽一厘,深三毫,蜿蜒交错,形成一个十平米见方的魔法阵图案。接着,风灵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这是她从奥兰家得来的七件礼物之一——神兽之血。

    她直接捏碎小瓶,里面的神兽之血滴入脚下的魔法阵,瞬间让整个魔法阵纹路都充满了血色。再以少量魔法力试着催动一下这个魔法阵后,阵形之上,泛起无尽的五彩光耀。

    光耀弥散于整个监区,而魔法阵的中心,那片光耀最明亮最浓厚的地方,忽然有一个黑色身影闪现。下一刻,光耀散尽,一切归于宁寂,魔法阵中心就此轻佻地站了一个人。

    那人高挑下巴颏瞟了风灵一眼,不怎么和善地开口说话了:“这个地方有很浓烈的血腥味儿啊,为什么我不会觉得奇怪呢?”言外之意。只要是风灵出现的地方,就必定会有杀戮和灾难。他一直是隐者议会里强硬主张对风灵实施最严格管控的人。而实施这种管控的最极端的方式,就是杀掉她。

    风灵当然知道这家伙的心思,她也没和善到可以笑咪咪与一个想要杀掉自己的人打交道。但这人好歹也是隐者议会的一员。是晴星老师和乌兰老师的朋友。所以尽管他对风灵抱着杀意,对整个奥兰家也有着浓烈的敌意,但她还是选择尝试和这个没好脸色的家伙共存。

    无视掉这家伙刚刚的讥讽,风灵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嘿,没什么想问我的吗?”那家伙眯眼瞄着风灵,露出一种危险的神色,“比方说你的那个夜魔搭档现在情况如何什么的reads;。”

    风灵止步,回头瞥了这家伙一眼:“听说再过半个月,你继承白夜王的仪式就会准备完毕。到时候,我会带着那个夜魔搭档去参加你的加冕仪式。希望你不会因此毁了加冕时的好心情。”

    这个家伙,正是西宁二世的弟弟铩月。

    风灵刚刚布下的魔法阵是一个大型传送魔法阵。魔法阵以魔兽之血作为魔力的汲取源,可以实行较大规模的三次传送。

    这种魔法阵只要有一定的魔力就可以触发,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想要完全操作。在没有精密魔动系统的辅助下,是不可能实现的——只有拥有空间魔法能力的人,才能在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准确引导魔法阵的传送坐标,维持传送通道的稳定。

    而铩月,正是负责操作这个魔法阵的最佳人选。风灵刚刚最小程度触发这个魔法阵,就是为了让铩月捕捉到这个空间魔法阵的位置。循迹而来。

    监区之外,嘈杂而急迫的脚步声传来,多半是地牢看守的士兵尸体被发现,有整整两个小队的禁卫风急火燎来这边查看了。

    铩月本来就对风灵刚刚的挑衅极其不满,这时更是不客气的嘲讽:“这就是你的做事风格?杀了所有看守闯进来,然后招引来更多的人给你杀?”

    风灵懒得和铩月废话。径自向外走去:“我会给你十分钟时间,如果你十分钟内做不完自己的差事,那之后冲进来的禁卫,你就自己动手清理吧。”

    风灵离开监区后,铩月盯着风灵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目光森寒,可当他转身看向这监区内的领地继承人时,立马就成了一幅嘲讽不屑的样子。

    “嘿,你们这些短命的人类,现在都离门远点儿,退到后面去。你们该感谢那些该死的老头,正因为他们强人所难逼我来办这趟闹心的差事,你们这些本该一辈子不得翻身的囚徒马上就能随我离开了。”

    他神气地走到神造的地牢铁笼前,在上面试探几下,意外发现这种禁魔禁制并不容易解开。毕竟是神的手笔,再粗制滥造,也没那么容易对付不是?

    于是他捏了捏下巴,转而走到牢笼的门锁上查探一番,然后念了一个简短的咒文reads;。一团黑沙随着他的召唤从地底升起,继而在他手里凝聚成一个钥匙的形状。他手指轻轻一摇,这把黑沙凝成的钥匙就飞过去插入锁孔,自行扭转……咔嚓,门没开,钥匙却碎了。

    铩月嘴角抽搐几下,手放在门锁上再研究一会儿,又用魔法构建了一个新的钥匙,再插进锁孔……咔嚓,钥匙又碎了。

    囚牢里,那帮短命的人类已经开始相互交换神色,悄然表达了满心的犹疑——这家伙能行吗?

    铩月觉得自己很丢脸,这回用了更长的时间查探锁孔,然后拧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念诵咒文。这回的咒文长了点儿,凝聚成钥匙的也不再是黑沙,而是一种银色的碎石。钥匙再次插入锁孔,自行扭转,然后……咔嚓,钥匙又碎了。

    铩月一瞬间就脸黑了。

    囚徒们更是面面相觑——这个貌似会加冕成为第三任白夜王的家伙,真的能带他们离开吗?

    铩月黑着脸再次去查探这个金色牢笼,这回从锁孔,到金色的铁笼,再到脚下的地板,身后的石柱,都仔仔细细查探了半天。然后走来走去思索半天,再念诵咒文,形成钥匙。这次他没有再直接用钥匙去开门,而是拿着钥匙不断施加辅助魔法。可弄到最后,他却发狂了似的把钥匙一把摔碎,再重新铸造,重新施加辅助魔法……

    短命的人类虽然很渴望能从这里脱身,但看着铩月越来越阴沉的脸,谁也没有勇气上去问一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十分钟了。”风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又出现在监区内,她戏谑地看着气急败坏的铩月,把三串儿钥匙扔到地上,然后又迅速消失。

    铩月看着那三串儿钥匙脸都快扭曲坏了咬牙切齿了半天,他喀喀喀把铁铸的钥匙环就撕成了碎片。然后泄愤似地把钥匙砸进每一个囚室:“都给我马上滚出来,站到魔法阵里慢上半步,自己留在这里等死去”

    短命的人类们不敢发半个牢骚,飞速捡起钥匙去开门,然后冲向风灵刚刚设置的魔法阵。

    而铩月的脸。已经黑的能滴出墨汁了。

    ……

    ……

    詹姆王子的死讯,在这个双日临空的不详天空下,迅速随着宫中哀钟的嗡鸣声传遍全城。

    内务官安尔在这几日皇宫的动荡里很少得到空闲,但偏偏在这种时候,他偷了空子,坐在自己议事厅侧边的休息室里微微闭着眼假寐。

    詹姆王子死了,蒙德殿下继位之途上再无阻碍。但安尔却高兴不起来。

    这不是他的剧本

    他要的。是詹姆妄图篡权,身败名裂他要的,是自己精心策划,挫败了邪恶的妄图夺政的詹姆可他要的,是冠冕堂皇、名正言顺的扶持蒙德殿下上位的功绩

    现在是什么?是詹姆惨遭陷害,以死正名而他。则成了在幕后玩儿阴招的恶臣,阴死了东泽王的儿子,蒙德殿下的亲弟弟

    在萨兰德大教堂中,当他看到詹姆胸口被斩裂时,他就觉得随着詹姆生命的流逝。他的前程和功绩也在飞速流逝。当他看到东泽王抱着詹姆时的那种失态和愤怒时,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个恐怖的君主撕成碎片

    怎么办?要逃吗?还是再继续赌下去?

    东泽王在萨兰德大教堂下令当场处决所有反叛者时,安尔敏锐地捕捉到,他还有一线生机——东泽王他,毕竟只剩下蒙德殿下这一个儿子了。霍兰德虽然也是他的儿子,但没人会认为东泽王会选择霍兰德作为继承人。

    就是在这种无奈下,东泽王虽然满心的怒火,却冷酷地拒绝追查设局人,反而选择处死了所有反叛禁卫,亲自封杀了追查的线索。

    这是一个信号,是东泽王在回护蒙德殿下的信号。如果蒙德殿下这种弑杀君父,陷害手足的名声传播出去,他还拿什么去和南方那个同样继承了王室之血的霍兰德斗?

    事实上,这场局,与远在西线战场的蒙德殿下几乎毫无关联,一切的策划者、主谋者是他这个内务官安尔——至少,安尔是这么认为的。唯一和蒙德殿下有关联的就是,安尔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蒙德尽早掌权,尽管没有征求蒙德殿下的同意,尽管蒙德殿下对整件事情都毫不知情,但安尔却实实在在的单方面为这件事冠上了蒙德的名号。

    东泽王不予追查是明智的,哪怕是萨兰德大教堂的事件被查清楚,哪怕有人弄明白了这事儿是安尔独力而为,但天下人会那么老实地认为,一个大臣,可以为一次王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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