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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小薛尔德绝对没有使用圣吟的勇气,能逼他使用圣吟的事。恐怕只有幻想小说里魔王复活、人类面临灭族危机之类的事。其二。身为父亲的他。想让儿子多活两年,如果他没有“圣吟”这个东西威慑暗中敌人,恐怕他难以活到成年。
红靴子公爵提到的这第二条,知晓内情的人都知道。那是直接对当今舫启国王说的,他在直接向国王宣告:别对我的儿子出手,否则一不小心会引起非常糟糕的后果。
而红靴子公爵提到第一条,无疑显示了这位父亲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小薛尔德终究没能使用圣吟,选择成为了阶下囚,如果他真的开启吟唱,死的将不仅是那些东泽国的绑架者,还有被绑架了的众多默多学生……
沦落为阶下囚,一定会让父亲觉得很丢脸吧?小薛尔德看着手里的这份策论。觉得心烦意乱。
“这份策论有什么特别的吗?”风灵看出小薛尔德的烦乱,却没什么心思陪他纠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别死盯着它了,快点儿离开这儿。你这里的中央结点我无能为力,只能你自己动手打破。”
“中央结点?那是什么东西?”小薛尔德瞟了眼风灵。慢慢站起身问道。
风铃指了指他的胸口说:“你自己的心脏那里,自己看。我不知道是什么心思让你构建了这么一个没的空间,还把中央结点弄到你这该死的心脏里,但我很清楚,如果你自己找不开解开这个空间的方法,我们都会被困在这里。要是情况实在糟糕,我也只好像处理其他人的中央结点那样,直接捏碎了事。”
“……”小薛尔德意外地看向风灵,“如果我没听错,你在威胁我说,你可能会杀了我。”
“没错。”风灵给出了很肯定的答案。
小薛尔德看白痴一样看着风灵:“你知不道圣吟是个什么东西?知不知道我随时可以……”
风灵撇撇嘴,不耐烦地打断小薛尔德的话:“我可以对付它。”
“……”这世上还真有这种狂妄自大的人啊,小薛尔德心中嘀咕,抱臂靠在断垣上,沉思一会儿才对风灵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没兴趣知道,我只需要你想办法把我们两人带出这个空间,或者,你可以让我直接解决掉一切reads;。”
“……”小薛尔德被风灵一句话堵得很郁闷。他把自己带到这个空间后,一直孤身一人,一遍遍回忆着最深刻的一段记忆,尽管弗兰秘境内部和外部的时空并不同步,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让小薛尔德闷得要发疯了。
风灵的闯入不经意间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打开了裂痕,让他有种想倾诉的冲动,却彻彻底底被风灵冷淡的态度给堵回来了。
小薛尔德觉得心中莫名消沉,靠着断墙又坐了下来。
风灵知道小薛尔德在尝试寻找打开这个空间的方法,所以也不去搅扰他。她走出破败小屋,站在一望无垠的原野上,明明看到风行草动,却没有任何自然的触感,既感受不到风掠过皮肤,也闻不到草的清香,听不到虫动鹰啸……
还真是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风灵这么下着结论,想西北方向远远望去,那边,一队车骑人马向这边缓缓行来。
如果在现实中,这样的距离,风灵稍微集中些精神就能完全看清那队人马的每一张脸,但在这片环境里,也许是幻境的主人刻意而为,那一整队人马都模糊不清,甚至从她身边经过时,这些人也好,马也罢,整个身子都是模糊一团,只勉强能辨认出他们的手臂腿脚,判断出他们的大概轮廓。
只有一个特例——马车中斜卧的那人,左边断臂鲜明无比。
车队的仪仗护卫都很奢侈,绝对是显贵世家,随风浮动的旌旗上虽然也是模糊一片,看不清家族的标识,但风灵已经完全明白这队人马是怎么回事了。
她转身进屋,看着坐在断墙边苦恼无力的小薛尔德,问:“你在这里见到了红靴子?我指的是他在王都切掉自己左手返程的时候。”
小薛尔德不怎么意外地瞟了眼风灵,才慢慢说道:“那次父亲去王都前,国王陛下……也就是我的叔爷爷特别下令,一定要父亲带我一同前去,但在路过这里时,我莫名其妙生了一场大病,父亲就留了一半近卫骑士在这里照看我。现在想来,那场大病,一定是父亲的手笔。父亲清楚国王陛下召他回王都的意图,所以不可能给他一打尽的机会。他身为臣子不能抗命,只好用这种手段让我远离王都。当年那场明争暗斗中,父亲做了多少努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即便是以父亲的才能和气魄,最后也在王都留下了半条手臂才回来。”
“你害怕这些?害怕这些明争暗斗?”风灵问道。
“怎么能不害怕?”小薛尔德苦笑着反问,“但我偏偏是父亲唯一的儿子,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不管我多么想逃离这一切,只要我是红靴子公爵的唯一子嗣,我就逃不了。”
“所以你才徘徊在这里?犹豫着是该在红靴子的庇护下逃避一切,还是作为红靴子的儿子该鼓起勇气追上去?你比我想的要懦弱。”
“懦弱?呵呵。”小薛尔德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父亲从来没对我直接说出过这两个字,但我能从他看我的眼神里读出这种意思。虎父犬子,放在我们身上当真贴切。”
“别误会,我并不是在讽刺你。懦弱在某些时候也是褒义词,它意味着退而观景,不鲁莽,不冲动,做出的决定都经过了慎重考虑。”
“哈,还真是少见的解释。”
风灵叹口气:“你这种家伙,如果和波妮卡的性子中和一下就好了。那家伙倒是不懦弱,可如果不是运气好,丫的早死得白骨一片片了。”
“你在嘲笑我惜命偷生吗?”
“你有吗?”风灵好笑地问,“如果你一心只想要远离着一切,红靴子有的是办法。但让我接近你绝不是让你远离一切的方式之一。他是隐者议会的一员,知道我的底细,让你和我扯上关系绝对是把你往麻烦里推。但他所做的也仅此而已,他从没正式宣布过你的继承人身份,没有在你十六岁的成人仪式上封你爵位,没有给你指定政治婚姻,甚至没有让你接触一切领地事物。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薛尔德沉默地低头不语。
“他在等你的决断。因为你一直没有放弃成为红靴子公爵的继承人,所以他在等你的选择。”说到这里,风灵不禁感叹一句:“那个臭名昭著的冷酷的红靴子,对自己的儿子倒是耐心得让人吃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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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越狱小队()
“哈,还真敢说。”小薛尔德把手中那份策论翻开,手摸索在纸页上,“我跟随父亲从王都返回领地后,才知道王都发生的一切,明白了父亲的手是怎么没的。当时我对舫启国王恨得要死,在父亲面前叫嚷说,那种歹毒又心胸狭隘的家伙根本不配做国王,说父亲应该反了他自己登位。父亲什么话都没说,给我布置了一个策论作业,题目就是这个——分封层级的必要性。”
“这不像个作业吧?如果是要我自己思考,自己寻找答案,他至少应该给我‘分封制下各阶层的探讨’这一类的题目。可他直接给我了必要性这三个字,他在告诉我,分封国家各个阶层差别而待是不容置疑的。我用了足足三个月写了这份违心的东西出来,说什么王位传承有固定的礼法才能保证交接的平稳,维护王国的安定。说每个阶层都有固定而不可逾越的利益空间会使全国上下都安于己位,不至冲突内乱。说既定秩序要有铁则维护,才能压抑非分之想,避免律法的崩溃。”
小薛尔德叹口气,显得有点儿伤感:“这份作业交给父亲后,父亲很赞赏地点头了。我很擅长揣摩父亲的心思,也成功交出了一份让父亲满意的作业,但在那时,我也明白了一件事,我成不了父亲那样的人,因为这份被他赞赏的作业里,没有一句是我的真心话。我和父亲不是同一种人。”
风灵敏锐地察觉这话中的有点儿微妙,微微挑眉问道:“如果你继承了红靴子的公爵之位,打算做什么?”
“打算做什么?”小薛尔德自嘲一笑,“我自信可以是比现在的国王更优秀的治国者,却没有一个阴谋家的冷血和手腕儿,如果我真的做什么,必定会死得很惨,你觉得我还会去尝试做什么吗?”
“……”风灵无语地看着小薛尔德,“搞阴谋什么的,找个能干的人替你做不就得了。那个红靴子随便一抓都能给你抓出一大把可靠的人辅佐你,你在这种无聊的地方纠结什么?赶快给我收拾你的心思,找出解开你心中结点的方法,要是真逼我带着你的尸体回去,先不说那个红靴子,只那帮隐者议会的家伙一个个都得嚷嚷着杀掉我”
小薛尔德白了风灵一眼,低下头盯着那份策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从手中绽出一团火焰,将这份策论烧得一干二净。
“如果现在不找到出路,就要在里被囚死终老了。的确。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小薛尔德看着那团火焰。心中无声而言。在火焰伴随着纸张的烧灰飘散时,这片空间微微震动一下,缓缓扭曲、分裂、崩塌、消散……
片刻的眩晕后,两人已经置身白芒一片的弗兰秘境入口处。风灵给小薛尔德指着出口的方向说:“我来这里没有外援。所以没人会接应你们。按原本的计划,带着些人安全离开是你的职责。”
小薛尔德苦笑一声:“这是谁的计划?还真是信得过我啊。”
“这个建议,是红靴子在隐者议会上提出的。”风灵如此回道。
小薛尔德低头默然,再没发一言,转身走向出口,消失在光幕中。
风灵可没工夫计较小薛尔德怎么带这些人离开,她返回无尽的长廊,看着两边的门扉,心里暗想:还剩36扇。但愿不会再碰到小薛尔德这样的麻烦了。
……
小薛尔德的出现,使混乱一片的人们立马有了主心骨。
在小薛尔德的号召下,仓促成立的领导小组比较高效地完成了三件事——
他们初步确定了前锋、侦测、后队、侧翼,形成简单的军事阵型,再由熟悉夙照都城的人提供魔法传送阵方位。确定前进目标,最后,每个人都被叮嘱了数遍一旦失散,他们该怎么脱身、藏身。
小型队伍迅速向夙照都城左城进发。那里的守备比主城薄弱,魔法传送阵又离城门较近,是理想的抢攻位置,除此之外,整个队伍虽然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却也不乏一种“我们能赢”的傲气——贵族这个身份,本来就是滋养傲气的土壤。
几乎就在小型队伍离开后不到半小时,一帮衣装杂乱却统一黑巾蒙面的人拥进了弗兰秘境所在村庄。看着化为一片废墟又暗卫横尸的村庄,这帮人的首领有点儿迷糊:“喂,爵士大人是什么意思?他让我们来这儿接应,可人呢?我们要接应的人呢?”
“头,爵士大人不是说过吗?他们要从黑牢逃出来可能会比较费劲,如果我们到了却没见人,就在这里等会儿。”
为首的人还是不放心,他在仓库门口仔细查看一番,又在四边转了转说:“这仓库门外聚集过不少人,看踪迹是往王夙照左城方向去了,会不会是那些人已经离开了?”
“也许是这村里的村民,这里没有一具本村村民的尸体,那些痕迹应该是他们撤离时留下的吧?”
为首的头领犹豫片刻,下令道:“兵分两路,一路去夙照左城,我带另一半兄弟等在这儿。如果他们是先行离开去了夙照左城,那你们找到人后,就护送他们,帮他们抢传送站。如果不是,就去夙照右城闹上一闹,把三城巡卫和守备两都向那边引过去,再留几个人在夙照左城做内应,等我们攻过去就杀门卫放城门接应我们。”
风灵隐身在仓库顶上盘膝而坐,看着下面的乱糟糟开始动作的私兵,心中感叹:安尔这个胖子还真是爱乱伸手啊,就不怕被抓包吗?
这些私兵都是普通佣兵衣装,没有统一制式,来源也是杂乱无可追查,身上更没有任何可以追溯到他们身份的标志物,更不用说他们舌尖处设置的“血噬”魔法,那种魔法咒,只要见血就会吞噬掉自己的宿主,是绝佳的死士自杀、毁尸灭迹的东西。
这种死士私兵,要在东泽王眼皮底下攒起三百多号绝对不容易,他竟然都用出来给各国权贵们卖人情了?真浪费。
风灵微微眯眼,也许……可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