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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工程师-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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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到有人在喊:“开炮、开炮,轰他娘的!”

    要开炮了?但是在下雨啊,怎么开炮呢?火药不会被打湿吗?

    白广恩好奇起来,有心想探头出去看一看,刚一露脑袋,一根箭就“嗖”的飞过来,扎进他嘴巴前面的盾车木架上,入木三分,吓得他立马缩了回去。

    身后蒙古骑兵的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不用回头看,白广恩就能听出来,大批的骑兵已经从盾车填好的十余处简陋桥梁上跨过了明军的第一道壕沟,正在直冲这第二处壕沟而来。在汉军的努力下,第二道壕沟同样也被填起了几处可以纵马而过的地方,顺着这些汉军用人命填起的路,蒙古铁骑可以直接冲击看上去不堪一击的矮墙。

    最前面的马,可能就处在白广恩身后几丈远的地方。

    的确是这样,李廷玉藏身于矮墙后面,倚着木栅,眯着眼打量着在他的视野里迅速放大的人马身影。

    马是健壮的蒙古马,虽然及不上伊犁马那般高大魁梧,却也是极优良的马种,长途奔袭和短距离冲刺能力都很均衡,马鬃优良光滑,马尾飘逸闪亮,就连马蹄,都是厚实而有力的。

    马上的人,强健又灵活,一身的铁甲很显然是从某个汉人身上剥下来的,连肩膀上明军显眼的红色衬布都没有换过,至于头盔,则是明军制式的八瓣铁盔,一抹红缨飘扬在风中,如果不是戴着它的人宽额细目,带有醒目的草原人种标记,会让人认为这是个中原汉人宿卒。

    宽额头的铁盔下,那人舞着一把亮晃晃的钢刀,刀刃极好,开锋锐利,刀柄可双手握持,刀身宽阔,厚背高粱,让人一看就能联想,这人一刀下去,碗口粗的木头都能一刀而断。

    事实上,蒙古兵也是这么想的,他踢打着马腹,纵马驰骋,注意力放到了矮墙上竖立的木栅上,一刀砍断它,冲进去砍瓜切菜,纵使这个过程中蒙古兵的视线和李廷玉偶然的碰上了,也不能阻挡他。

    在蒙古兵恶狠狠的目光里,李廷玉再次笑了笑,如果白广恩能看到他的前两次这种笑容,一定会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因为每次这种略带猥琐的笑容出现,都会带来毁灭生命的爆炸。

    这次相比前两次,要平淡一些。

    李廷玉把对准那冲在最前面蒙古兵的小号弗朗机炮炮口略略调整了下,然后挥手开炮。

    一斤重的小铁弹咆哮着从炮口冲出去,带着火药味直扑前方,厚实的甲与坚韧的肌肉在速度和质量面前,就跟空气一样被撕裂,铁弹不大,连成人的拳头都比不了,却从马脖子下面一点的地方钻进去,在血肉经脉中一路推进,直接射进蒙古兵的肚子,在血肉横飞中从后背穿出,飞向后方广袤的原野,留下一人一马四个洞。

    健马去势不减,跑了几步,哀鸣着倒地,在泥地中滑了几尺远,骑士从马上栽下来,人的脑袋就搁在白广恩身前不到三尺远的泥泞中,一双眼睛犹自瞪得溜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遭遇一般。

    当铁弹还在骑兵阵中蹦跶的时候,李廷玉站起身来,推开挡在头顶的盾牌,盾面上插有几根刚才蒙古人抛射来的箭矢,拿起了放在地上的长枪。

    “继续打,我就在你身边的。”他拍拍炮手的肩,肃容道,炮手点点头,抱起一个子筒放进了弗朗机炮的尾端,蹲下身子仔细的瞄准。

    李廷玉把长枪握起来,扎了个马步,将枪尾的铁环狠狠的刺进地面,牢牢的抓紧枪身,将尖利的枪尖伸出木栅之外近一丈远。

    “据盾、举枪!”他吼叫道,声波在雨中震荡,振聋发聩:“让狗娘养的鞑子看看,我夔州军的厉害!”

    “杀!”细雨里万众齐声,波浪般的长枪一杆接着一杆立了起来,前三排举枪,枪身伸出木栅外,形成一片如林般的枪刃,雪亮的枪尖宛如刺破苍穹的流星,抖动时雨滴四溅,水花飞舞。

    后面的人据盾,高高的护住长枪手的头顶,在后面的人,则是清一色的摧山弩和拿着月牙斧的鸟铳手,这雨中鸟铳不利于发射,他们换上了月牙斧。

    义军的人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身边的夔州军,身处其中,以前面对清军时的胆怯莫名的消失,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烟消云散。白甲兵镇定而坚毅的面孔,好像他们在参加一场检阅而不是生死相搏的战斗。、

    马七斤吐出口中的草芥,瞟一眼身边有些紧张的义军,瘪瘪嘴:“别怕!这么多人,很难打中你的。站住了就行了,把枪举起来,对,就是这样!等下脚不要动,马步扎紧了!蹬住地面,你身后就是自己人,不用怕!”

    他的位置在第二排长枪阵中,手里的长枪就搭在第一排士兵的肩膀上。

    弗朗机炮在继续喷射火与铁,小号的铁弹在空中乱飞、在地面乱蹦,泥地有些妨碍它们的跳跃,常常没有跳几下就被泥巴粘住了,这极大的挽救了蒙古兵的命。

    远处,多尔衮遥望着战火弥漫的关墙下,他微微皱起眉头。

    “明军可以开炮,这次不是震天雷了。”他问道:“为什么?”

    孙龙走了,留在这里的几个汉军将领被众人的目光注视,旗人和蒙古人不通火器,唯有他们能解答。

    几人犹豫一下,其中一个道:“回王爷话,明军用的小号弗朗机炮,这种炮不是前装弹药,而是后膛子母筒,子筒内装好了火药,天气的影响相对较小,只要略作遮蔽,在这等小雨里是可以施放的。”

    多尔衮明白过来,眉头舒展:“看来这是王欢最后的手段了,鼓声加紧,让骑兵用心,一定要扫平关前,为攻关做好准备!”

    鼓点顿时又密了几分,“咚咚咚”如冰雹落地,将本就极为紧张的气氛,又加剧了一些。

    喊杀声大了起来,如果说起初的战斗是清军在与火器作斗争,那么此刻,真正的厮杀才算开始。

    (本章完)

第447章 反攻() 
从常理来说,用骑兵,特别是重甲骑兵去冲击有依仗的步兵方阵枪阵是送死的行为,骑兵最大的优势……速度会被拖慢并在短距离内停滞,人人都知道,停下来的骑兵面对蚂蚁般的步卒攒刺,下场会很凄凉的。

    这种战术非常冒险,严格来说下这种命令的人没有遵循战场的规律,就算刚上战阵的新丁都不会犯这种错误。

    但战神多尔衮就犯了。

    不过处在他的角度,这并不是犯错,相反的,是一种对自己人无比信任的放纵。

    火器手段已经用尽,石岭关下的明军面前的障碍,只是壕沟和矮得马都跳得过去的土墙,壕沟已经被汉军填平,剩下的矮墙,并不应该是阻挡蒙古铁骑的天堑。

    他这是赌博,赌的是明军在短兵相接的厮杀中会崩溃。

    这是若干次面对明军时积累的经验,无论是在辽东、在中原、在江南,无数回的战斗都证明了这一点,只要突破明军的火器封锁,白刃格斗杀掉几十个人,明军都会掉头逃跑的,几乎没有例外过。

    所以说是赌博,在多尔衮看来,应该是定论。

    当然,这种战法,会损失大量的兵员,这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有的选,多尔衮也不愿意用骑兵去当工兵,但汉军不是溃散了吗?难道让骑兵回来,重新拉一队汉军步卒上去?

    不!这是对大清的侮辱!

    退回来,等于承认王欢的能力,这让多尔衮说出去的话如何收回来?一天之内下关城,夸下的海口应当兑现,否则摄政王的面子哪儿搁?

    清军将领们都是清醒的,却无人敢去劝谏,能够说这话的满大海不在这里,其余的人哪里敢去掂虎须?

    桑格尔的部众还有几千人,因为他的死讯并没有在骑兵队中传播多远,很多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台吉已经变成尸体了,犹自在各自部落头目的带领下,开始向矮墙和木栅发动了冲击。

    白广恩跪伏于盾车间,低着头,看着身边飞驰而过的马影。

    木栅间的长枪直挺挺的伸着,就像等着豺狼下口的刺猬。

    第一匹马炮弹般的撞了上去,直接撞上了三杆长枪,巨大的冲击力让白蜡杆的枪身弯如满月,此刻白蜡杆的特点体现无疑,它们就像毛竹一样充满韧性,弯而不断,只是将枪尖传导来的力量积蓄于枪身。

    当战马在几秒钟内力竭,枪身受到的压力也达到了峰值,“啪!”的一声脆响,一杆长枪终于断了,另两杆却依旧力挺,并且成功的将战马串成了死肉。

    马上的骑士在强大的惯性下飞离马身,他借着势头,一个跳跃,虽然身着铁甲却如同猿猴般轻盈,在空中越过了长枪阵,跨过了近两人高的木栅,高高举起大刀,面目扭曲凶神恶煞的弯曲着双腿,直往木栅后面的人堆里落。

    刹那间,第三排的长枪当中,迅捷的有两支长枪掉过头来,持枪的白甲兵呐喊着“杀!”,带横枝的枪刃在空中一个交叉,准确的刺进了蒙古兵的肚子里。

    两支枪把人叉在了空中,蒙古兵上不得上下不得下,双腿乱踢,血顺着双腿瀑布般的下畅,肠子外露,站在下面的白甲兵好似在淋一场血雨,浑身都染红了。

    两名白甲兵枪身下压,扭转枪身,将死人“啪”的甩出了木栅之外。

    第二匹马、第三匹马……无数匹马几乎同时在百丈的正面上与夔州军的枪阵发生了冲撞,“噗噗噗”的枪刃入肉声和“哔哩啪啦”的枪杆折断声此起彼落,凶狠的喊杀声漫天盖地,间差着沉闷的铁炮声,响彻黑云与泥地之间。

    骑兵的冲势在第一秒钟就被终结了,夔州军的枪阵如强硬的混凝土墙壁,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

    如果没有那道矮墙,正常情况下此时清军骑兵已经和明军步卒混在一处,乱战成团,靠单兵的凶狠和武艺来斗胜负了。

    事实却是,矮墙和木栅拦住了骑兵,让他们几乎就在矮墙外停了下来,还不得不奋力拉开前面串在长枪上的同袍尸体,方可看见明军的脸。

    预计中的骑兵纵马越过木栅、明军四散逃窜的局面,变成了骑兵下马为步卒,操刀肉搏攻坚的结果。

    “杀!”马七斤从前面士兵的肩膀上把长枪伸出去,横叉勒过一个蒙古兵的脖子,带起一蓬血雾,那蒙古兵嘶吼着爬在木栅上,亡命的用手斧狂砍了几下木栅,将一根木头砍得几乎断掉,才捂住伤口,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看到了没!就这么打!”马七斤侧头过去,想跟刚才站在身边的义军新兵再教导一下,却发现,那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手中的长枪尾部倒刺进他的肚子,人已经死了。

    应该是力量不足,扛不住战马的力量,又没有握好枪身,被撞过来的马把长枪撞回来导致的。

    马七斤摇摇头,面无表情的单手把长枪从他的肚子上抽出来,在手上掂了掂,双眼发红,嘶吼着将长枪当作标枪投了出去。

    相隔不远处,李廷玉护着身边的炮手,同样红着眼睛,挥舞着手中的长刀。

    他的枪已经断了,不过不是被战马撞断的,是被蒙古人用刀砍断的,他面前的木栅上,爬着四五个蒙古人,这些草原汉子看到了这里有门炮,喷出的铁弹正在肆无忌惮的屠杀着骑马的兵,大怒的扑了过来。

    “来啊!让爷爷快活、快活!”李廷玉把眼罩扯掉,露出那只毛骨悚然的伤眼,很有技巧的将长刀从木栅的粗木栏杆中刺进又刺出,杀得蒙古人哇哇乱叫。

    但是在其他地方,木栅的脆弱性在蒙古人疯狂的冲击下摇摇欲坠,粗如大腿的木头并没有在强有力的肌肉砍伐下坚持多久,兵器的砍杀加上人体的冲撞,木栅很快有了倒塌的迹象。

    李廷玉推开几步,将血淋淋的长刀甩了几下,看了看拥在外面的清兵,凝神屏气,大喊起来:“长枪手退后,弩手上前、刀斧手上前!”

    身边的兵将他的话如击鼓传花一样传了下去,三排长枪手拖着伤兵,侧着身子,飞快的向后退去,在后面的弩手和刀盾兵、月牙斧兵冲了上来。

    夔州军整体向后退了四五步,让出了矮墙后的一块空地。

    弩手上来,平端摧山弩,冷眼望着正在拼命砍木头的清兵,有敢于爬上木栅想翻过来的,直接几箭射去。

    “轰!”第一段木栅在喊声中被推到,强健的蒙古兵挥舞着斧头和战刀,暴露在了弩手眼皮底下。

    然后几排箭矢射去。

    最前面的几个清兵几乎人人都中了几十箭,如同豪猪一样扑腾了几下,一头栽倒在泥水和血水混合的地面上。

    李廷玉双手握刀,手指在有些粘黏的刀柄上用力紧了紧,脚下一错,从弩手身边旋风般的刮过。

    一个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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