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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工程师-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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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被弹开,各自向后退了一步,马龙脚一粘地,立刻起身又上,扬起手中腰刀,狠狠的劈向脚下还在踉跄的千总。

    这种生死搏杀,毫无花招套路可言,讲的就是力量,拼的就是速度,力量比你大,速度比你快,被杀的人就一定是你,一点犹豫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千总情急之下据盾相迎,腰刀劈在盾牌上,正好砍中了刚刚裂开的缝隙处,马龙力大,腰刀一击竟然将盾牌劈为两半,不过盾牌散架,腰刀也承受不了巨力,从中断为两截。

    飞出的刀尖溅向那千总脸上,他连忙侧头避过,等他回过头来,就见到马龙那狰狞得如厉鬼般的脸。

    一把断刀从千总没有铁甲保护的脖子处刺入,几乎将他的整个脑袋都割了下来,他的手还抓在半边盾牌上,眼睛却猛地的暗淡下去,魁梧的身子顿时停止了动作,僵立在原地,马龙没有抽刀,任由断刀插在他脖子上,一脚将他踢下城墙。

    “杀!把他们逼下去!”马龙丢开破裂的盾牌,接过一把长枪,一把扫在一个刚刚在云梯上露头的人脸上,伴着一声惨叫,那人跌下去不见了。

    城上剩余的三人有两人已经被其他夔州兵乱枪攒刺而死,剩下的一个,左右看看,惊慌失措之下自己跳出城外去了。夔州兵一拥而上,将架在城墙上的云梯一齐用力,推了开去,趴在上面的一串官军,凄厉的叫喊着和云梯一起从近十丈高的悬崖上甩出,摔在墙根下。

    “都精神着点,不能让他们上来,守住城头他们就没辙!”马龙大声咆哮着,声音震耳欲聋。

    (本章完)

第179章 夜袭() 
山上山下的怒吼叫骂声、兵器彼此撞击的金铁相交声和利刃入肉带起的惨叫声在空中回荡起伏,烈火燃烧着云梯木头,冲天黑烟遮云蔽日,缭绕的烟尘让站在薄刀岭下的人几乎看不清山上的城墙。

    从天明到天黑,数千人的攻防没有中断,攻城的兵潮水般的来,又潮水般的退,一浪接着一浪,如巨涛扑岸,狠狠的砸在磐石一样的钓鱼城上,摔得粉碎,化为飞沫四散无踪,只在城墙下丢下一具又一具残缺的尸体和满地狼藉的各式兵器军械。

    残阳彩霞,一抹愁云。

    原本平整的条石城墙上布满刀痕箭迹,斑驳的血迹到处都是,分不清是攻城者还是守城者留下的,战伤者的呻吟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无助的飘荡,似游魂野鬼般闻之令人动容,一群黑色的乌鸦盘旋在空中,贪婪的瞅准血肉尸体扑下啄食。

    杨展面色苍白的站在山脚下,看着垂头丧气的家丁们退回,心头如被重锤狠狠的放在铁毡上敲打,心痛不已。

    今天的攻势,他投入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杂兵们消耗一空之后,在中午时分,已经杀红了眼的杨展孤注一掷,把最后精锐的家丁队两千人也放上战场,力求一击破城,不料人上去了,除了有一段很短的时间占据了一小截城墙外,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冲上城头的人很快就被赶了下来,坚持的时间不到半刻钟,看着满山的尸体,八千奇兵营几乎一战被打残,死去带伤者差点占去了一半人,这样的结果除了让杨展意外,也让他心惊。

    城头上数来数去,不过两三千人,倚险自重,竟然挡住了八千人一整天的轮番冲击,而且十门大炮一炮未发,牢牢的锁住了官道,让曾英数万人停留在此间无法动弹,一想到曾英等下见到自己时的暴怒模样,杨展就浑身是汗,秋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冷战。

    最后一道霞光消失在山巅,天色暗了下来,延绵数里的官军营帐中燃起篝火,浓郁的稻米香气飘扬在夜空里,晚饭时间到了,各营的士兵按照规矩,手拿自己的吃饭家伙,排队向火头军分饭的地点聚拢。

    杨展愁眉紧锁的向曾英中军帐中走去,心头思考着等下怎么面对曾英的怒骂,想来想去,却没有头绪,仗打成这样,无论怎么辩解都是苍白的,越想越心凉,脚下似乎有千斤重量,行走间好几次差点踉跄摔倒。

    突然一阵喧哗声起,一下将他从沉思中惊起,闻声望去,却是一处火头军分饭的地方起了喧闹,一群兵士围着火头军大声叫嚷,似乎在骂着什么,肥胖的火头军寸步不让,用油腻声音回骂着什么。

    杨展顿住脚步,侧耳细听,原来那群兵士嫌分到的稀饭越来越清,几乎都能照见人影,水里的饭粒数都数得清楚,责怪火头军监守自盗,肥了自己虐待军士,火头军火气更大,回骂着随军粮食就那么点,吃了这顿没了下顿,要想明天还有饭吃,就得节省点,还说军士们都是猪头,这么个小城都打不下来,重庆府库里军粮多多,过去就能吃上饱饭,谁他妈叫你们这般无能?两边各不相让,叫骂声越来越高,惊动了军中佐官,出来劝慰了一遭,军士们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杨展心头又是一惊,军中粮食不够,早有耳闻,在顺庆府与张献忠作战时军中粮草全靠川东各府供应,特别是重庆府的官仓存粮数以万计,作为曾英的老窝子一直是粮草从东运到西的中转站,自从落入王欢手中后,曾英才会心急如焚,宁肯吃亏和不共戴天的张献忠议和也要赶回去,无粮则胆泻,军心不稳啊。

    这么一想,杨展心里又沉重了几分,一天的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军中粮草更加紧了几分,曾英会不会砍了自己的脑袋?

    入得中军帐,只见曾英正面无表情的威严正坐于当中,一众军将分列两侧,帐中寂静无声,连根针落地都能听到,杨展一进来,众人的目光就落到他身上,同情有之,幸灾乐祸有之,眼神各异。

    杨展硬着头皮上前躬身施礼,曾英略略点头,让他站到一边,杨展喃喃的张了张嘴唇,拖着脚站了过去。

    曾英冷着脸,一迭声的连下数道将令,点了几个参将的名字,这几个人手下兵马算起来共有万余人,都是凶悍骁勇之辈,也是眼馋副总兵的位置很久的野心家,听曾英点将,都是一脸兴奋的高声接令,这几人心里都算计得很清楚,钓鱼城经过杨展一天的消耗,守城的夔州兵也元气大伤,明天这么多人一起攻,很可能攻得下来,如此便宜不占白不占。

    杨展灰溜溜的看着意气风发的几个参将,心中百味交织,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叹气干瞪眼。

    曾英部署已罢,这才眯着眼睛斜撇向杨展,不阴不阳的淡然道:“杨展所部今日劳累,损耗颇多,就退回后军,负责护卫辎重,休养一下吧。”

    此言一出,等于判了杨展一个死缓,明眼人都听出来了,这是要把杨展从一线战将中剔了出去,发落到二线养老了,如果没有意外,等这场战事尘埃落定,曾英腾出手来就要重新布置麾下人事,杨展的副总兵,怕是要当到头了。

    杨展闷着嗓子应了一声,军议就散了,曾英挥挥手,军将们鱼贯而出,各自回营。

    原本负责后军的参将兴高采烈的向杨展办理交接,回去收拾军马搬腾营地,而杨展手下跟他前来的军官都知道了自己的下场,焉头搭脑的随着杨展领军向辎重营地而去,心头别提多么憋屈。

    曾英的后军,位于整个营地的后侧边缘,远离钓鱼城战场方向,有粗木搭建的木墙环绕,地势较高,以避西南潮湿的地气,营地内搭有无数帐篷,为数不多的粮草就储存在其中,由两千辎重营民夫看守,加上杨展本部的残余数千败兵,共有近六千兵守护。

    一番换营折腾下来,已是深夜时分,十月天气转凉,秋风正劲,吹得营中旗帜猎猎飘扬,云层遮蔽了皎月,看样子,一场秋雨即将来到。

    杨展心中憋闷,坐在营帐中召集了几个心腹,喝起了闷酒,本来曾英治军森严,禁止作战中聚众饮酒,但杨展也顾不得了,不喝点小酒去去戾气,他睡不着觉啊。

    (本章完)

第180章 兵败如山倒() 
“军门,我等都为你不平啊,别的不说,你这些血泡子里厮混,为朝廷立下多少军功,受了多少恩赐,就这么一场仗没打好,就打发到这辎重营里,凭什么啊?”

    “对啊军门,钓鱼城本是奇险之地,当年连蒙古人都过不去,就凭咱们这点人,怎么能一天就打下来,明摆着强人所难呐。”

    “最可恶的是那帮小人,今天咱们折损了许多儿郎,看看就要把石柱蛮子磨背气了,加把劲明天说不定就能攻下,曾大人一个军令就得便宜那帮孙子,这他妈公平吗?”

    心腹们几杯酒下肚,七嘴八舌的发着牢骚,他们本是军汉,没那么多讲究,大着舌头就开始议论开了,听得杨展越想越来气,越气越想不过味儿。

    当初虽然自己立了军令状,保证攻下钓鱼城,一天时限到没有攻下,理当受罚,可自己确实尽了全力,死了那么多家丁,就这么被发配了,实在心里不甘。

    杨展心里愈加憋闷,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酒,俗话说酒入愁肠,愁加三分。酒是劣质酒,喝了上头,几个人推杯换盏,边骂边喝,将几个酒坛子喝了个空,拍着桌子让亲兵又去寻了几坛子酒,就着一些肉食,醉醺醺的挑灯夜饮。

    一直闹腾到深夜时分,大帐中才消停下来,横七竖八的倒卧在帐中,流着口水鼾声如雷的睡去,杨展趴在长案上,鼾声最大。

    主将们在喝闷酒,底下的小兵们有样学样,都是些兵油子,谁不知道偷懒啊,这一天下来,刀光剑影中存活,都累得够呛,纷纷倒在营帐中沉沉睡去,就连按规应当巡营的当值军官,也找了背风处偷着睡觉,这大军营盘,哪个不开眼的敢来偷营?

    夜色深沉,黑云蔽月,除了营中各处散落的点点火把灯笼光芒,四下里漆黑一片,站在辕门口的岗哨搂着长枪,不住的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有一句没一句的打屁聊天。

    数万人的营盘,陷入了沉睡之中,山上的钓鱼城头,也是一片沉寂,敌我双方都在趁着黑暗,****着伤口,恢复着体力,为来日的生死相博积蓄着力量。

    谁也没有发觉,辎重营木墙外的荒草堆中,响起了一个蛙鸣声,蛙鸣连叫三声,停了下来,立刻在隔着不远距离的树影间,也有蛙鸣回应,片刻之后,一个人影从树林间窜出,来到了草丛间。

    这人一身黑色夜行服,个子魁梧,趁着天上的一点微弱星光,摸黑在草丛间猫腰疾行,走走停停,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一个人影从草丛间站起身来,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拖入一堆草里,黑衣人顺势闪了进去,低声朝拉他的人道:“大人,你们来了!”

    声音沉稳中又显憨然,正是陈相的标志性嗓音,而拉他的人,在草堆里露出半张脸来,探头向杨展辎重营的方向张望,却是王欢。

    “如何?曾英营盘守卫可打探清楚?”王欢压低嗓子问道。

    陈相凑近他身边,伸手向外指点道:“杨展今日攻城不力,惹得曾英大怒,将他发配到辎重营当看守来了,这却是我们没有料到的,本来守这里的是一个参将,天黑前与杨展换的防。”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喜意,指着木墙中央处的一个大帐顶道:“我在这里伏了多时,听大帐处有人高声叫来酒的声音,又见杨展和几个军将聚众而入,始终不见出来,多半是醉死在帐中了。”

    王欢嘴角微微一咧,轻声笑道:“杨展吃了大亏,又被曾英嫌弃,心中必然苦闷,借酒浇愁,也是应该的。你看看,如此重要的辎重营地,居然没有派出巡路军士,也没有暗哨,就门口就几个明岗,这等懈怠,看来杨展心中全无斗志了啊。”

    他的身后,又冒出了几个脑袋,正是祖边、马万年等人,在几人往后,则是黑压压的无数人影,披甲持刀,全副武装的弯腰蹲在草丛中,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王欢面容一正,沉声道:“如此正好,更有利于我们行事,等下按照策划议定的方法,由我带人冲辎重营,放起火来,你们各自认准自己的目标,潜伏在营外,以火起为号,一齐杀出,黑暗中曾英摸不清有多少人马,也弄不明白是什么人偷营,必然大乱,只要他军中一乱,任他成名多久的宿将也无可奈何,唯有逃命的份。”

    祖边几人都笑了起来,这些人都是粗犷之辈,掩着嗓门发出的“嘿嘿”声让人毛骨悚然,王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冷战,恶声问道:“都明白了吗?”

    众人一齐轻声应道:“明白了!”

    王欢挥挥手,众人都在黑暗中向他抱了抱拳,扭头就走,带着归属自己的白袍兵,沿着曾英大营火光照不到的边缘,摸了过去。

    王欢带着陈相,隐在草中,静而不语,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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