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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归桐-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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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慕艾() 
没办法了,只好又搬出这套说辞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大舅。

    郭圣通心下忐忑,面上却要做出胸有成竹极有自信的样子。

    刘杨看了郭圣通半响,见她始终如常笑着并不慌乱,到最后也不高兴起来,皱起眉头嘟囔了一句“坏舅舅,不信桐儿”,转身就要走。

    刘杨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他对郭圣通的话已然信了七八分。

    桐儿平素间至多也就来王宫走走转转,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去处,闺阁密友更是没有。

    若说是旁人使唤的,先不说有没有这个人选,依着桐儿这鬼机灵的样子只怕也不大可能。

    而且想在他面前撒谎想不被看破,还是有些难度的。

    可若是这样,岂不是如先前王后所说,桐儿真在奇门遁甲上天赋非凡?

    刘杨刚放下去的心重新提上来,他唤住郭圣通道:“大舅没有说桐儿说不得,只是怕桐儿不知道这话的分量,被有心人利用了。”

    郭圣通心下一喜,不动神色地截住大舅的话道:“桐儿虽小,却也知道什么话说得说不得。这话自然只能跟最信任的亲人说,不然就会惹大祸,桐儿省得的。”

    刘杨的神色放松了许多,长出了一口气,夸了句好孩子后问道:“桐儿这话还跟谁说过?又为什么来跟大舅说?”

    郭圣通神情凝重,“桐儿只和母亲说过,但是母亲也没有把桐儿的话当回事。

    桐儿便想着一定要来和大舅说说,如果天下果真大乱,那在这之前做再多的准备都不过分。”

    刘杨眉头轻轻蹙起,锋利的目光直射向郭圣通,似乎想重新把她看个透彻。

    很快,他的嘴角就浮现出了笑意。

    少而早慧的人一直不少,难道就不能多一个他的外甥女吗?

    他半蹲下身子,极为认真地对郭圣通说:“我们桐儿这么小就知道未雨绸缪了,真不错。桐儿放心,大舅心中有分寸的。”

    他慢慢直起身子,带着几分豪气笑道:“不论这天下怎么变,真定国必然风调雨顺,太太平平的。”

    郭圣通也笑了。

    她相信大舅纵然之前没有这心,经了她这么一说,不管信不信,到底播下了不安的种子。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舅甥俩一起转过头去。

    是洗浴更衣完的刘得。

    刘得见父王和表妹站在竹林下说话,脚下不免更快了些,很快就到了跟前。

    他唤了声父王后,笑着问郭圣通道:“表妹什么时候来的?”

    郭圣通便告诉他是来请王自和过府的,又看着大舅作出猛然醒悟的样子笑道:“一直缠着大舅要东西,都忘了让大舅进去洗漱凉快凉快。我们进去吧,大舅母和母亲想必也等的急了。”

    刘杨笑笑,一副无奈的样子。

    “行行行,要什么大舅都给你,都给你。”

    说话间,三人便往殿中走去。

    李昭宁和刘旻早就听着宫人回禀说大王和王世子已经回来了,却好半响没见着人进来,正准备使唤人去看看。

    就见得刘杨父子俩同着郭圣通一起进来了,刘旻便同李昭宁说:“只怕又是桐儿缠住了她舅舅。”

    郭圣通轻快地走进来,不依道:“我听着了啊,听着了啊,又说我呢。”

    这话说得满殿人都笑了。

    因着王自和去了国相府还没回来,晚膳时郭圣通和母亲便还留在这用。

    长长矮矮的食案上摆的满满当当,脍炙处外,疏酱处内,葱片处右,酒浆处右。

    却还是够不上藩王食用六百,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酱用百有二十瓮的规制,显然只是轻松温馨的家宴。

    郭圣通见得桌上有一道炙鹿肉,想起之前和大舅说到的逐鹿以争天下,不免觉得格外有趣,便多用了几筷子。

    她想,肉质细嫩鲜美,难怪为世人所追捧。

    刘得累了一天,朝食午膳也没条件讲究,都是胡乱用几口便作罢。

    现下见得满桌珍馐美味,不免大快朵颐起来。

    待有了五六分饱后,便放缓了速度边吃便不时瞟向郭圣通。

    郭圣通吃的更慢更优雅,却很专注,丝毫没发觉有人在看她。

    刘得发觉他最近有些不正常。

    这个不正常主要表现在见到表妹的时候。

    明明是打小就长在一起的表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表妹。

    他现在见着她,竟然总是莫名的紧张,就好像不认识表妹了一样。

    不过,表妹也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多。

    他想起刚从外面进来时,见着表妹巧笑嫣然地站在竹林下,只觉心间一下被什么重重打中了一样。

    他从前在书中读到诸如“人比花娇”、“黯然失色”的词语,总忍不住有些不屑。

    可是见到容貌稚嫩却已经出落的如临水莲花一般清丽的表妹,他立时就推翻了从前的结论:的确会有人美好到叫花朵都黯然失色。

    李昭宁进膳的同时眸光流转过全殿,见得儿子目光时不时便停驻在郭圣通身上,本想咳嗽一声以示提醒,但见得满殿人都没有注意便也只得先装没看见。

    她心下好笑,儿子越过年也十一岁了,差不多也到了说亲的年纪,难怪也开始慕艾了。

    只是郭圣通作为外甥女来看时自然是极不错的,可要是作为儿媳呢?

    李昭宁决定要再观察观察,毕竟孩子还小,心性也不定。

    就是不知道夫君看出来没有,依着夫君对郭圣通这个唯一的外甥女的疼爱,只怕是早盼着外甥女能嫁过来。

    小姑估计也不会反对,毕竟能把女儿嫁回娘家是一个再妥当不过的选择,最起码不用担心翁姑的刁难。

    李昭宁慢慢地咽下了嘴中的食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家事国事,真是没一样不叫人操心啊。

    用过晚膳后,郭圣通伴着母亲和大舅母在殿前散步说话。

    眼看着天近迟暮,王自和还没有回来,大舅便想留郭圣通母女俩歇下。

    “也有阵子没回来了,就在家里住下吧。

    况儿我现在就打发人去接,也不用担心。”

    母亲想了想,也懒得折腾了,便点头笑道:“那就麻烦长兄了。”

第53章 一样() 
郭况来后磨缠着郭圣通和刘得陪着他玩到亥时初,方才各自去安歇睡下。

    半夜里,下起了大雨。

    郭圣通被轰隆隆的惊雷声震醒后,就见得风狂浪涌,大雨如注。

    蓦然划过天际的银色闪电,把天地间照得通亮。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坐起来。

    那个执拗追问的声音,总算是暂时消失了。

    听着里间的动静,常夏步伐急切地走进来,一面逐一点亮屋中的连枝铜灯,一面柔声同郭圣通说话:“下雨打雷把您惊醒了吧?”

    郭圣通点头,声音带着微微嘶哑:“什么时辰了?”

    常夏从铜炉上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郭圣通,回身看了眼刻漏:“丑时一刻了。”

    郭圣通慢慢地喝完水,觉得好受了不少。

    “王名医回来了吗?”

    “回来了,您睡下后没多久就回来了。”

    主仆说话间,雨势渐小,稀里哗啦的雨点打在树叶上,叮叮咚咚,清脆悦耳。

    屋中暑气尽去,郭圣通便叫把冰山挪远些。

    凉爽舒适地重新睡下后,伴着宛如古筝的雨滴声,郭圣通竟然一夜酣眠到了第二日清晨。

    很有些日子没睡得这么好了,郭圣通的心情没来由地就明媚起来。

    她披了外衣下了榻,一推开轩窗,雨后格外清新怡人的空气立时就迎面卷来,廊下还带着雨珠的石榴花在朝阳遍地中愈发红胜火。

    她洗漱后,换了一身月白色描边襦裙便往前殿去。

    大舅和表哥一清早便出去了,二舅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

    只有大舅母和母亲在陪王自和说话。

    见得郭圣通来了,大舅母便笑着站起身来道:“昨日忙乱,早间还请先生在这随便用上点,等午间时好生设了宴,再为先生接风洗尘。”

    王自和站起身来,满脸和蔼:“客随主便,客随主便。”

    用过早膳后,坐着喝茶的时候大舅母便关切地问起甄璇的病情来:“不知国相女公子有没有好些?”

    母亲也望向王自和。

    王自和道:“不碍事,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先前药方子不太对症。老夫去后和秦侍医一起拟定了药方,煎服了两剂后便退热消渴了,只需要调理几天便可完全复元。”

    大舅母同母亲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不高兴国相府归不高兴国相府,但都是为人母的没有盼着孩子不好的。

    郭圣通低头专心喝茶,并不太关心。

    甄璇得的本就不是什么疑难杂症,真定城中的这么多医者未必没有治不好的。

    却非要闹到宫中的御医亲自来诊视,想必是不太配合或者没什么耐心等药生效便发脾气。

    估计国相夫妇也被女儿折磨的神经脆弱了,要不然也不会听王自和到了便忙不迭地来请他。

    必是想着让两个成名已久的医者会会诊,若是意见相同再用药,也免得女儿又不肯喝药。

    甄璇是如意了,就是不知道王自和和秦侍医被这般慢待,心下有没有些不快。

    用过丰盛的午膳后,母亲便向大舅母告辞回家去。

    下午,母亲便准备好了六礼束修叫郭圣通行拜师大礼。

    王自和笑着受了,捋着胡子很是开怀地道:“所谓术艺,便是这般薪火相传。”

    转天正式开始教授的时候,王自和先问起了郭圣通的学习进度。

    待知道郭圣通已经粗略读完了《黄帝内经》,便颇为满意。

    “学的好不好,考考才知道。”王自和沉吟了一下,捻须笑道:“就以国相府的女公子为例,她的表症是高热口渴,且喜热饮,脉浮滑洪大。若是你去治,该怎么治?”

    郭圣通笑道:“我若是答不上来,先生会不会嫌我笨,不肯教了?”

    王自和笑着摇头。

    郭圣通便在心中认真思量起来,不时发问。

    “始终发热吗?可曾偶尔发冷?”

    “不曾。”

    “可有太阳穴疼?”

    “不曾。”

    …………

    没用上一盏茶,郭圣通心中就有了计较,笑着道:“以五苓散同山萸肉、五味子煎服,先生以为如何?”

    “哦?”

    王自和心中大为惊讶,甚至想是不是真定翁主去打听了回来告诉过她。

    若不然为何和他所开的方子一样?

    他不动神色地问道:“为何这么用药?”

    郭圣通道:“您说她舌苔红滑,脉浮发热,口渴不已。

    听起来似乎很符合白虎汤证,可是您说了她并不头疼,更不曾说冷。

    最重要的是她喜好热饮,单这一点就可以肯定不是白虎汤证,而是无根之火上浮,乃是太阳病。

    对症下药,五苓散同山萸肉、五味子最合适不过。”

    王自和眸子越来越亮,待听得最后眸子中已然是写满了赞赏。

    能在没见过病家的情况下,就单凭表症便能诊断如此精确。

    实在是学医奇才!

    他在她这么大的时候,连什么是白虎汤证都还不知道。

    真是后生可畏啊!

    郭圣通迎着王自和炙热明亮的夸赞目光,很快就不好意思起来。

    她想,还是不要告诉先生她是之前看出来的。

    *****

    甄璇这些日子什么都吃不下,就觉得渴的难受,只想喝水,还不能是凉水。

    热到烫嘴的最好,她能一口气喝两壶。

    一天下来,估摸着能喝十多次。

    如此这般,那还有胃口吃东西?

    夜里也常被渴醒,睡也睡不安生,不过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她父亲只她这一个孩子,心疼的不行,见得府中医者用药无效,便请遍真定城中的医者。

    有一个姓王的医者把脉问症后很肯定地说是无根火上浮,吃几剂药就好。

    她母亲见人说的言之凿凿,心下便信了,当即就叫人去抓药。

    甄璇却立时大闹起来,死活都不许。

    无根之火上浮?

    这不是之前郭圣通说过的话吗?

    一听就信不过,得是什么样三脚猫功夫的医者才能和郭圣通下一样的定断?

    她父亲拗不过她,便没用那方子。

    后来又吃了些别开的方子,均没见什么效果。

    眼看她一天比一天消瘦,她父亲急起来,写了奏章去常安求御医。

    谁知道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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