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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
游侠将军不允许任何人出现在公主十米之内,就算是一只苍蝇飞了过来,也会被游侠将军一箭射穿。
在游侠将军的保护下,公主的确没有在现世里遇到任何麻烦。
但是梦境,却是游侠将军的飞箭不能触及的地方。
公主在梦里回到故园,在彩虹升起的花园中,听到父皇和兄长说起对自己的思念。
“你的妹妹,不久就该回家了吧。”
“是的父皇,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念她。”
而下一秒父皇突然凭空消失,碧蓝的晴空变成邪恶的浅紫色,万千花儿在一瞬间零落,黑色的花瓣汇聚成漆黑的漩涡,在鲜血喷涌的喷泉上方旋转。故园正以可怕的速度迅速衰朽,肆意生长的荆棘让宫墙崩塌,而兄长奥洛兰王子独自站在刚才的地方,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的异变,只是拿着一个黑色的苹果,突然变得面目狰狞扭曲,说道:“谁想要那个不祥公主回国啊,她无论在哪里都只会带去灾难,这不胧月之森已经陷入内乱了吗?她留在那里继续让那个国家走向灭亡,难道不好吗?”
公主原本欣喜地想父亲和兄长奔跑,听到这句话却震惊地停下脚步。
奥洛兰继续自言自语,表情十分夸张。
“可是胧月之森的战乱说不定会把芙萝拉卷进去。如果她不幸死在战争里,那就真的好可怜。我亲爱的好妹妹,假如当真有一天,你的讣告被送到皇宫,我这个当哥哥的该怎么办……”
奥洛兰突然哈哈大笑:“对了,我要把讣告当成最棒的新年礼物好好收藏起来!”
芙萝拉公主用力呼吸,把眼泪一把擦去,向后退了几步,咬紧牙关全力奔跑,朝奥洛兰怒吼:“该死的混蛋!你说的话还有半点人性吗!”
可是公主没有揍到奥洛兰,而是被面前透明的屏障重重地撞得弹了回来。
公主摸索着这透明的屏障,然后怒极,拳打脚踢想将其打破,没想到屏障却幻化成一万张奥洛兰表情不一的面孔,从各个角度将眼珠转向她。
公主无比惊恐地倒退坐在地上。
“没错,奥洛兰就是这面屏障,就是你不能回到故乡的理由。”
“谁在说话!”公主警觉地四下张望。
“很憎恨,很不甘心对吧?”
阴影中一位和公主长着相同容颜的少女穿着漆黑的裙子慢慢走出,用她刺着蔷薇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公主的脸颊:“大崩坏事件,并不全是你的过错。真正有罪的明明是奥洛兰,可时至今日他不但并不悔改并不弥补,还要继续阻隔你回家的道路,只是为了……那丑陋的秘密永远地隐藏下去。”
黑裙少女慢慢将公主环抱:“可怜的孩子,我愿意借你力量送你回家,愿意帮你刺穿这面屏障,让奥洛兰隐瞒的事情真相大白……”
公主迷糊地问:“你说……你愿意帮助我对付奥洛兰吗?”
“嗯,只要你说一句同意,就可以了。”
迷离的黑雾缓缓将公主围拢,然而公主胸前的狼牙冷光逼人。
公主于是站起来,愤恨地说:“可是把兄长那张虚伪的脸揍扁这种事情,怎么舍得交给别人来代办?你退开,这一拳必须由我亲自来打!”
公主手握狼牙,朝无数面容纠结扭曲的屏障冲去,狠狠将狼牙刺在屏障上——
然后在熹微的晨光之中头痛欲裂地清醒过来。
公主惊魂未定地轻抚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发现右手被胸口那枚锐利的狼牙戳破,鲜血沾湿了洁白的床单。
公主气鼓鼓地穿好衣服,冲到王庭去找卡伊尔王子兴师问罪。
“你的破狼牙还给你啦!”公主超气地把狼牙扔到卡伊尔身上,“说什么是辟邪的圣物,没见到邪魔妖祟拿我怎样,反而是它把我弄伤了好吗!”
卡伊尔王子仰头看着天空中翻涌的云层:“你做噩梦了吗?”
“啊?”
“这枚狼牙又称‘破魇之牙’。在光暗战争中,狂月之王陷入噩梦之中,是他的坐骑白狼王霜牙将他咬醒。狂月之王在未能分清梦境与现实的界限时,误以为霜牙仍然是噩梦中出现的情景,于是将它误杀。”
卡伊尔王子提起闪亮的狼牙挂坠:“孤的先祖无比悔恨,为了纪念这只忠心耿耿的伙伴,便把它的獠牙做成饰品代代相传。所以要不是这枚吊坠,或许你今天想要醒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卡伊尔王子淡淡一笑:“而且凑巧的是,昨天夜里,我也做了个很糟糕的梦。看来木恩蒂亚已经不是一个能让人睡个好觉的地方了。”
公主后怕地打了个冷战,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卡伊尔王子突然满面阳光,笑道:“所以滚回你的老家去吧,异国的公主。”
公主吃惊地瞪大眼睛:“回、回国?”
第二十七章 除罪仪式()
卡伊尔把连夜写好的许可文书扔给公主:“之前留你在孤身边,无非是为了制衡你的国家。可现在孤的国家尚且不保,留你在身边只是累赘而已。”
这封信公主已经等了太久,可当她终于亲手触摸到王子殿下那闪烁着火光的狼头纹章时,不安的心绪如同星点的火苗,蔓延而焦灼,将心底的喜悦之情焚烧殆尽。
卡伊尔将手一扬粗声道:“出发吧!然后把你所经历的一切传达给你的国民!让他们早做准备,假如战火不可避免,至少你们要有灭火的准备!”
骄傲的游侠将军也单膝跪地,诚挚地说:“卡伊尔殿下崇高仁慈,在下定当铭记于心。”
公主心潮澎湃,不由得哽咽起来:“王子,你……”
卡伊尔爽朗地把狼牙抛给公主:“作为朋友,孤没办法让你风风光光地回归祖国。至少这枚破魇之牙,就留给你做个纪念!”
“朋友?”公主的泪水肆意涌出眼眶,在她粉嫩的脸颊上形成小小的溪流,“咱们不是斗了好多年的宿敌吗?”
卡伊尔王子咧嘴大笑:“就凭你这两下子也敢当孤的宿敌?不过我不讨厌有骨气的家伙,既然声称是我的宿敌,就让我看看你拯救大家的决心吧!”
回到太阳精灵皇宫圣阳殿,公主轻抚狼牙吊坠,坚定地说,这就是我亲自经历的一切,将这一切告诉大家,就是我答应卡伊尔王子必须办到的事情!
“那么游侠将军呢?”群臣问道。
“他……他留在胧月之森,继续监视异变的情况。”
奥洛兰于是面带微笑拍拍手,慵懒地说:“妹妹,不得不说这个故事还是蛮曲折离奇的。你要是早到一天,说不定咱们真的会相信你说的话。只不过,可惜啊可惜……”
公主怒从心中起:“可惜什么?”
奥洛兰轻描淡写地说道:“就在今天早些时候,月精灵使臣还送来了表达两国友好的礼物,传达了卡伊尔王子友好的意愿。根本没有半点你所说的,王国凋敝大权旁落的意思。”
“而且陆军元帅路德嘉和财政长官李维,也才刚刚收到了咱们送的……礼物。”
公主心中震悚:“这不可能!那两个人明明已经被处以绞刑了!”
“如果是处以绞刑这么重大的事情,为什么我国驻木恩蒂亚的大使,完全没有向我们通报此事?”
“没错,传达国家大事原本就是大使的工作,而并不是公主的工作。”
面对再一次吵嚷起来的群臣,公主寸步不让,激动地大声说:“光明历前220年,在人类王国,黑暗之神诺克斯的仆从对法鲁娜的都城发起突然袭击,史称光暗战争第一次战役。光明历1467年,月精灵一度攻打到净明川旁的诺岚山脉,幸而太阳精灵研制出了奥秘之鹰收复了失地,史称诺岚战役。光明历2033年,月精灵燃起战火占领了我国西侧十五州的领土,多亏得到卡雷尼茨学院的魔法师相助稳住了阵线,史称十五州围城战……”
公主略略喘息,然后伸出手掌指着大臣们:“那么请各位大人回答我,在这些历史大战爆发之前,受迫害的国家,难道事先并没有派遣大使驻扎在敌国吗?可是大使们起到预警的作用了吗?”
奥洛兰看到群臣开始动摇,问道:“可是假如胧月之森真的内乱了,对咱们也没有坏处,不是吗?”
“那不是普通的内乱!”公主愤怒地驳斥道,“是黑暗之力入侵!是由黑衣巫女掀起的血腥变革!你们没有亲眼看到过山坡上满地滚落的心脏,没见过魅魔在月光下燃起蓝色火焰最后化成羊角骷髅的模样,就不要把这件事情形容得这么轻描淡写好吗!”
皇宫再次沉寂,皇帝眼眶深陷,疲惫不堪地依靠在皇坐之上,过了好久才说道:“芙萝拉,你这个故事到底是谁教你编的?”
“编的?”公主看到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却依然得不到大家的信任,绝望的情绪在她心底猛烈翻涌。
“女儿,你不要忘了,我们精灵的土地,是不可侵犯的净土。在光暗战争中,虽然树之民对十二神并没有信仰,却仍然选择了站在正义一边,参加了法鲁娜的联军,当年的狂月之王与圣阳皇帝联手给予诺克斯沉重打击,为了答谢精灵们的援助,十二神在精灵的土地上构筑起一个涵盖全境的法阵——”
“苍穹星耀结界……”公主低沉地答道。
“没错。”皇帝慢慢站起,“外来的黑暗之物,只要踏足精灵的土地,就会在群星照耀下蒸发成一阵青烟。不管是狼人还是吸血鬼,即便是黑龙将军布莱恩·德拉这样的强者,在撞进结界的过程中也会灰飞烟灭。”
皇帝走下皇位,目光冷峻地说:“黑暗入侵的故事,并不是你的原创。在白天我才刚刚在神圣光明骑士团高层领袖那里听过一遍,而且我很清楚,他们散播带来这样的谣言,是为了获得在金曦之森建立圣堂和宣传教义的特权。”
公主的心提了起来,原来早些时候光明骑士团造访索兰提尔,商议的竟然也是这件事情。
精灵们一向不愿意和光明教团的人有来往,而自己竟然和他们说了同样的话,难怪会遭到大家的怀疑。
奥洛兰轻蔑地说:“妹妹别是和光明教团那些人做了什么交易吧?你替他们说服父皇开放传教权,他们负责帮助你,重新获得公主的地位,是这样吧?”
“你!”公主怒目而视,再也不想忍气吞声,大步向前握起拳头就要打在兄长脸上。
而奥黛拉却赶上一步拉住姐姐的手:“姐姐,打人的话,他更会说你心虚。”
“可是这个家伙,一直在把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歪曲成我在搞鬼!”
奥洛兰故作心痛地说:“为了逃避和平使者的义务,宁愿和光明教团勾结起来蒙蔽自己的父皇。芙萝拉,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孩子。”
对公主的声讨愈演愈烈,痛斥与批判响彻大厅。公主头痛欲裂,瞪着通红的眼睛想要挥拳狠狠地打在兄长那张伪善的脸上。
可是当她抓住狼牙,冰凉的触感将怒火强压下去。
于是公主朗声说:“既然大家都不相信我说的话,我愿意通过除罪仪式证明我的诚实!”
群臣惊愕地看着公主殿下,声讨戛然而止。
“用玉勺把净明川的水浇在我身上,如果这水没有化作烈焰,就证明我心中是没有谎言和恶念的。从而证明,我没有拿国家命运开玩笑!”
在金曦之森,对犯罪之人监禁的时间是不固定的。只要犯人表明自己已经悔过自新,哪怕才被关了一天,都可以重获自由——
只不过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要经历的必要步骤,便是“除罪仪式”。
用死者之河的水沐浴身体,如果曾经的罪犯真的彻底明悟,把恶念彻底扼杀,这水便不会灼伤他的灵魂。如果只是随口撒谎,没有彻底告别罪恶的觉悟,这水便化作火焰让他痛不欲生,然后法官将送他回去继续服刑。
这看似宽松的律法其实更加严苛,偷一筐苹果被关了七八十年的精灵大有人在,假如他永远意识不到“即使我贫穷饥饿,也不该去抢夺他人的财产”,就永远无法通过除罪仪式的试炼,真正能做到洗心革面的人实在寥寥。
而无论是谁,都不能真正做到内心完全没有一丝恶念。
哪怕仅仅是“我想偷妹妹的零食”这种小小的念头,在除罪仪式上,也会令接受试炼者灵魂产生难以忍耐的灼痛。
公主做出这种决定其实是怀着相当大的觉悟,她很清楚“狂暴狡猾”的自己只要浇到净明川之水,疼痛感或许会超乎想象。但只要心中的黑暗面不足以让这水燃烧,便可证明自己并非坏人。
奥黛拉紧张道:“姐姐!那是对罪人才会进行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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