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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满不在乎地坐在他身边:“那又怎样?”
“你不在乎你的同伴吗?”
“我虽然在乎,却不担心。”尤里咧嘴笑道,“我那位外号叫死神军师的朋友,可比我要难对付多了。”
在尤里和月影骑士团的“月之分队”作战的时候,浑身漆黑连气息都隐匿起来的“影之分队”潜到维吉和芙萝拉公主身边。趁月之分队用花哨的武器吸引敌军主力的注意力,影之分队对敌军后排展开致命突袭,原本就是月影骑士团赖以成名的战术。
影之分队在夜色中突然暴起,高高跃上天空,他们拔出短匕,连兵刃都是纯粹的黑色,只有以深蓝的夜空为背景,才能勉强看见他们如幽灵般扑来的身影。
他们对维吉说:“臭小子!下辈子记得告诉你的战友,别只顾着和面前的人打仗,要懂得留意身后!”
芙萝拉公主坐在马车之中,感觉惊心动魄,大喊:“快逃!敌人会杀了你的!”
维吉不言,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打了个响指。
影之分队空中刺来的武器,竟然在突然间变得不能前进半分,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正握着他们的兵器向后使劲牵扯一般。
维吉睁开眼睛:“朋友们,希望你们这辈子就能记住,别只顾着和面前的人打仗,要懂得留意身后。”
影之分队惊恐地朝身后望去,只见原本驮着维吉那匹毛色光亮的麟马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而在它的马屁股上,竟然贴着重重叠叠的磁力符文,符文的法阵正闪烁着浅紫的幽光!
正是这些符文发出的巨大磁场牵扯着影之分队的武器,令他们无法刺向维吉。
有两个力气较小的骑士被佩剑的磁力拖向光流,光流毫不客气后蹄飞起将两人蹬上高空。
“公主殿下,谢谢你的情报。”
芙萝拉公主连忙点头,心中无比佩服,自己只是情急之下将月影骑士团的大致情报告诉维吉,比如月之分队的武器由星钢制成,而影之分队的武器由玄铁打造,一明一暗一黑一白,维吉竟然只用了不到半分钟就准确掌握了这支队伍的致命弱点,并设计出对敌之策。
这两个人至今落魄,大概才是偶然事件吧。
维吉站起身来,对失去武器的影之分队说:“各位请撤退吧,请不要再阻碍公主回乡,也不要再为难我们。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受伤。”
“臭小子,我们这支队伍从七岁开始学习剑术。”
影之分队狞笑着绷紧肌肉,令身上的骨骼咔咔作响——
“但空手杀人术,我们可是从五岁就开始练习了。”
“别打坏马车,不然你们会后悔的。”维吉小声地警告。
“不要故弄玄虚了小子!”
影之分队愤然跃起,只听见轰的一声,马车四周的地面上就出现数对深陷的脚印,而人影却没了,足见这帮家伙跳跃力度之大与身形之迅捷。
一眨眼间装饰华美的马车顶棚已被掀飞,在空中被看不见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金色的月光照进马车,影之分队不光看到公主惊慌失措的脸,还看到原本安静地摆放在马车底面上的匕首、飞箭和铁蒺藜,突然因为某种扰动而剧烈震动起来。
影之分队的队长看到四周的天空中同时亮起磁力符文,心道一声完了,那自以为得手的狞笑便僵在脸上。
只见那些金属凶器顿时如蝗群一般腾空,只一秒就令疼在空中的影之分队全队挂彩。
“原本在马车顶棚上,我画下了封印魔力的法阵,所以悬浮在外面的磁力符文并不会影响到车里的武器。谁知道你们始终不肯听劝呢。”
维吉牵着公主走下马车,彬彬有礼地说:“让殿下受惊了,十分抱歉。”
芙萝拉公主眨眨眼睛:“维吉,你不但料准了击败影之分队的方法,甚至还事先给他们留了一条生路对吗?”
不等维吉点头,芙萝拉兴奋地说:“打败敌人并不困难,但在战斗中还有多余的精力给敌人留一条生路,前提必须是你要比他们强出几个量级才行啊!你一定是SR级的冒险者,不!甚至是SSR级的冒险者!如果可以的话,就来我们国家当大官吧!”
维吉不好意思地连连摇手:“我不跟在尤里这家伙身边,始终是不能放心呢。”
“不要紧的,就让他也在索兰提尔当个小小侍卫好了。”
尤里原本笑眯眯地往回走,听到这句话直接摔翻在地。
“喂,我和维吉的差距没这么大吧!”
突然旷野中响起一个深沉的声音。
“我自知手下的骑士们并不是废物,只是没料到芙萝拉公主殿下,你这一次的确找到了好帮手呢。”
周围的天色突然暗淡数倍,空气陡然间凝重起来。如果说方才敌军的杀气是令长草摧折,那么现在这股可怕得多的杀气,是令这些草连折断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凝固不动。
刚刚还在欢笑的芙萝拉冷汗涔涔,当她看到周围黑影泛起,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月影骑士们全部吸进黑暗,就无比惊慌地说道:“尤里,维吉,恐怕我的归国旅程就将到此为止了。看样子这次行动,轻易不出马的月影骑士团长,竟然也亲自到了。”
尤里也意识到气氛不妙,却依然壮着胆说:“有这么紧张吗?骑士团长这种级别的人物,我们又不是没干倒过。”
但他也知道,之前对付贝克将军,百分之九十的功劳全是维吉的周密部署,如果不是维吉用妙计炸穿了贝克将军牢不可破的重甲,他们两个原本也只有被吊起来打的份。
“没必要故意逞能。”公主眼眶通红,虽然不甘心这次回国的计划又失败了,却不愿意让这两个新认识的朋友徒然死在这里,强打笑容说道,“我的任务只有D级,没必要那么认真对待。你们把我护送到这里已经是非常努力了,我……我会给你们好评的。”
尤里背对着公主仗剑伫立,目光坚毅地回过头来:“我从小就是一个骑士。骑士的第一要务,就是在接受任务之后,必须不遗余力完成到底。别看我这样,好歹我也是经历过战争的人。”
“战争……”公主双手放在胸前,不忍地低吟。
“战场上随时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强敌,比如独眼巨人,比如黑龙将军布莱恩·德拉。”
尤里斗志燃烧地咧嘴笑道:“难道遇到这种家伙,我们就不打仗了吗?”
维吉也微笑着耸耸眉毛:“我的团长就是这个脾气。所以公主殿下,请把你所知道的一切情报都告诉我吧。”
芙萝拉感到莫名鼓舞,连忙点头答道:“对手名叫卡尔德,人称影宗,是使用暗影的大师。他可以改变影子的形态,并将暗影浓缩凝练,变成各种杀人之物朝目标发起全方位的突击。”
黑影在地上蔓延,仿佛为了演示公主的讲解一般,慢慢游向马车,瞬间从地面弹起,化作数把巨镰,将马车斩成碎片。
暗影之中慢慢升起无数怪物,仿佛由沥青组成的人形一般,它们或长着锐利的指爪,或手持大镰,或本身就是一把砍刀的形状,或有着外露的利齿,身上还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落漆黑的液滴……对他们外形最准确的描述,用一句话就够了——
它们长成这样,只为了最方便地杀死敌人。
第六章 空间魔法()
接着黑影朝维吉扑来,维吉连忙扔出光辉符文,暂时将黑影驱散。
“没错,果然是影子。”维吉擦汗道。
远处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懂得用光辉符文驱散影子,倒是不错的对策。只可惜光芒只能维持片刻,而黑暗永恒不灭。”
芙萝拉大声说:“你们明白了吧!只要光辉符文用完,我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抵挡这种不留死角的攻击!所以,放弃吧,退出战斗,我可以和影宗回月精灵之国。最重要的是留下性命……”
说着芙萝拉飞快地擦掉眼角的泪珠,努力显得很有精神地说:“至于我,下次再想办法逃出来就好了,到时候依然会请你们当我的护卫的!”
影宗也轻蔑地说道:“就听公主的话吧,两个不知死活的自由骑士。我答应今天不杀你们。”
尤里和维吉对视一秒,然后不知为何,竟然小声地笑了起来。
维吉也扑哧一声,和尤里一起笑着。
两个人的笑声越发肆意,几乎笑得在地上打滚。
尤里含混不清地说:“我、我猜,我们抽到N卡豺狼人那次,已经把霉运全部用光了吧。”
“说得不错,尤里。”维吉也笑得气喘,“这世间但凡能担任正规骑士团团长的强者,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前,就凭你我是万万不能抵抗的。偏偏今天遇到的,却是这位团长。”
尤里哈哈大笑:“他大概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位我不虚的团长!”
“是的,就好比木头人遇到了雷系天命者、秘银巨像遇到了光系天命者一样。”
尤里提起斩罪,意气风发地对维吉和公主说:“听好了,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奔跑,一定不要离我太远。”
芙萝拉惊呆:“哎?”
维吉点头搂着公主跑动起来:“照办就是了。”
明显站在远处的影宗本人也懵了,他厉声问道:“臭小子,你被吓疯了吗?竟然不害怕我的影狱杀阵?”
“论到使用影子……”尤里豪迈地拿出影之镜向前奔跑,“我可算得上是你大爷呀!”
影宗的能力是将暗影凝聚成形。
但无论怎样凝聚成形,那也始终是暗影。
而尤里的天命“造影”,是可以透过影之镜将暗影化为实体。
所以你能造几头怪物,我就能还你几头。
你的怪物头顶上有八根毫毛,我的怪物头顶上也不会只有七根!
影宗凌空画阵,号令暗影兽从四面八方扑向尤里。而尤里的影之镜反射出纯黑光芒,从镜中涌出同样多的暗影兽反扑出去。
手持利刃之兽,死于同样的利刃之下。
口含尖齿之兽,亡于对称的尖齿之中。
影宗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他戎马多年,只有召唤影子暗杀别人的时候,从未见过有人可以无视他的绝招,连速度都丝毫不减地举剑朝他砍来。
影宗手忙脚乱地后退,面对尤里的突袭,他只能被迫跳跃起来闪避,双脚离开地面,连接在他身上的暗影也随之脱离,如同厉鬼一般的暗影兽和尤里影之镜复制的暗影兽也在同一瞬间消失。他拼命挥动铁爪,将尤里狂暴的翻身连斩挡下三刀,由于平时过于依赖影狱杀阵的暗杀技巧,如今在力量上竟然完全不是尤里的对手。
影宗眼见打下去必然折在这小子手里,倒不如绝命赌一把。这小子有奇怪的镜子可以完克暗影兽,他的朋友大概没有这种能力,如今之际只有拼拼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影子更快。
影宗于是不再逃窜,他站定在地上,在空中飞速画出法阵并用尽全力拍在地上。尤里的巨剑夹带着劲风朝影宗脖颈斩来,地上的黑影如奔流一般朝维吉和芙萝拉杀去。
最终斩罪停在影宗脖颈前一寸的地方,而黑影将公主二人完全包围。
可是斩罪能更进一步,黑影却没法继续侵袭。
“我原本只是觉得……星钢的武器随地乱扔怪可惜的……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
在公主和维吉脚边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发光的星钢武器,黑影被这光芒照耀,便无法迫近。
连维吉都不禁吃惊,公主捡破烂这不算十分稀奇,但刚才这些破烂都是藏在哪的啊。
尤里慢慢收回斩罪:“别再来惹麻烦了。阻碍一个小姑娘回家,实在不是一支号成为骑士团的队伍应有的行径。”
影宗知道今天正好遇到命里的克星,再打十万场也是输,只能一言不发地跪倒在地。
夜空中洒落淅淅沥沥的小雨,这雨渐渐变大,飘零的花瓣被狂风卷起,在夜空的背影下是漆黑的剪影,花瓣们聚集着随风流向远方,在空中聚拢成一条漆黑的大河。
马车坏掉,幸好拉车的马儿们没有受伤。尤里安排道:“我和维吉就骑拉车的马儿好了。光流,你就负责……”
然而光流早就已经将公主驮在背上了。
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显得特别积极。
三个人在雨夜中赶路,终于在清晨雨住的时候赶到了前方的小村庄里。
芙萝拉公主洗完澡走到旅店大厅,维吉手中的牛奶杯落在火塘里浇灭了炭火,而正在给光流梳毛的尤里也呆呆地把梳子在光流身上直刮,令光流痛得飞起一脚把尤里揣进鸡窝。
“你……你们两个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