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于她,以及战场上的所有人来说,这就是终结的序幕。
(七十二)天命(罗格曼·奥莱尔)()
“混蛋,我需要一个解释——!”
怒吼声从金碧辉煌的大殿向外传出,仿佛震得长廊中的吊灯都在晃动。然而守卫着宫殿,全副武装的禁卫军们仍然目不斜视,只有微微颤抖的手臂,同样显示出他们的些微动摇。
“陛下,请息怒。”面对着罗格曼三世的愤怒,巴拉克·艾因哈特单膝跪地,神情却丝毫不为所动,“以上就是我带来的情报,以及我为此采取的行动。目前,帝国正规军已经在边境线上整备完毕,足以迎击敌人接下来的任何异动。”
“闭嘴!”罗格曼暴躁地打断了他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些!”
“人力终有所限,帝国亦同。”巴拉克冷静地回答道,“虽然没有签订协议,萨奇人,紫罗兰帝国,弗里茨人,以及圣莱昂教国目前已经形成了实质性的联盟。那些失去掌控的黑鸦骑士,也从后方造成了大量破坏——现在遭到围攻的是我们了,陛下。”
“那些不死之身的士兵呢!”罗格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巴拉克,“那是神的旨意,你难道将他们一并葬送了么!”
“他们……不再具备战斗的素养,我已经安排他们返回了故乡。”巴拉克用了个委婉的说法,“凡卡·科伦斯制造出了驱散狂热情绪的药物,失去士气的他们,不过是一群新兵,同样会害怕和退缩。”男人冷冷地抬起头,“而且,陛下,您应当知道,他们并非是真正的「不会死亡」。”
罗格曼重重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他当然知道,因为将这件事告诉他的,正是来自眼前这位帝国将军的信件——可那又如何?士兵本身就是战争的消耗品,而一群可以重复使用的消耗品,自然比一次性的要好用得多。他本想斥责对方的行为,但对方提到的某个名字,引起了他的些微注意。
“凡卡?”他冷冷地瞪着巴拉克,“我以为你告诉过我,他已经不再多管闲事了。”
帝国的将军站直身体,微微仰起头。罗格曼能够感觉到他的凝视,那目光中带着隐约的骄傲。
“那个敢于正面对抗任何敌人,用秘术摧毁一切的「疯子」,的确是不在了。”巴拉克沉声说道,“然而,属于巫师的血液,仍然在他的身上流淌着,这恐怕永远都无法改变。”男人闭上眼睛,缓缓吸了一口气,“陛下,如果您继续制造无谓的伤亡,我也无法保证,他是否会改变当年的决定。”
他这是在威胁自己么!罗格曼几乎想要咒骂出来,可一道冰冷的寒意适时划过他的脊背,让他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他不认为自己发动战争是错误的,却同样明白,许多在这场战争中使用的手段,都算不上是‘正义’。他执政的期间,经历过《旅团》最为鼎盛的时期。那段时间,他和许多的上位者一样,为那柄随时可能降下的裁决之剑而恐惧和愤恨——尽管《旅团》多数时候都不过是一个佣兵团,只有那些真正残暴的统治者,才会受到来自他们的惩处。
他不知道现在的他,是否达到了那个标准。可是,哪怕有极微小的可能,让那个「疯子」再次归来……就算凭借整个皇宫的守备,恐怕也无法挡住对方。而因为他的所做所为,巫师联合会也颇有些看他不顺眼,从对方那里取得援助,更是痴心妄想。
“你想说什么。”他努力定了定神,向巴拉克问道。
“我将尽量促成和议。”巴拉克再次单膝跪下,如此回答道,“当然,这需要陛下您的亲自表态。帝国可能将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但那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无法接受的损失。”
什么和议,说白了就是投降罢了。罗格曼在心中恨恨地骂了几句,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神情不变,“你打算何时动身?”
“尽可能快一些,陛下。”巴拉克回答道,“其余诸国的军队正在逐渐逼近,此时进行的任何战斗,都只是无故耗损帝国的力量。”
好吧,他承认巴拉克说的是事实。那么,就只有先暂且让步,然后再徐徐图之——他已然永葆青春,建立功业也不急于一时。罗格曼如此说服着自己,站起身,将金色的大氅挥到身后。
“我亲自前去。我要亲眼见一下,这些将失败带给我的人。”他冷冷地说,“巴拉克卿,你是否足以保证我的安全。”
“我将以我的性命保护您,陛下。”巴拉克冷静地说。
“说起来,库伦卿在哪里?”罗格曼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黑袍人赐予他的力量,“有他在的话,想必就更保险了。”
“他正在与侍奉的神明沟通。”帝国的将军轻轻躬身,“这一次,恐怕会花费不少时日。”
“那还真可惜。”罗格曼摇摇头,“由他去吧,我们出发。”
总有一天,他必定要将这一次付出的代价,从那些人手里三倍讨还。
帝国的君王抿紧双唇,在心中立下誓言。
……
圣莱昂历458年,春之月,六日,奥伦帝国与圣莱昂教国、艾尔德斯王国、紫罗兰帝国签订和约。
萨奇人的代表同样到达了现场。前不久宣布成立的洛尔斯大公国——即弗里茨人的国度,则作为紫罗兰帝国和圣莱昂教国的从属,参与了这一次的和约签订。
谈判于第二天下午得出结果。奥伦帝国将退还所有侵占的王国领土,且需要在十年之内,累计向王国支付十万枚帝国银币的赔偿;紫罗兰帝国的联军退还约二分之一的领土,洛尔斯大公国保留现有的土地,两方皆不得继续侵扰王国边境。
自那一刻起,持续了约近百日的战争,就此落幕。
没有任何一方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十万枚银币的赔款,对于帝国来说也远谈不上伤筋动骨。然而这场战争,确实地在参与的每一个势力当中,埋下了不安与改变的种子。
也许这不符合战争发起者的初衷,又或许,这本就在某些人的预计之内。
真正的答案,只有时间才能揭晓。
(七十三)因缘(肖恩·坦布尔)()
肖恩站在火山堡最高处的平台上,带着微微凉意,似乎还隐含着花香的春风拂过山丘,恰好反应出他此时的心情——期待与不安并存。
和约签订后,大部分‘死而复生’的黑鸦成员随着艾萨克和皮尔斯,去与位于教国的同伴们会合;另一些人暂时向他告了一段时间假期,打算回家看看自己的亲属或子女。考虑到近日很难再发生战争,骑士团的重建亦相当遥远,肖恩痛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他也没有立刻返回教国境内,而是接受了尤菲的邀请,暂时来到这座矮人的要塞散心。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阿莱娅、凯茜和她们的一些属下——包括叫做哈伦的团员,凯茜一直以来的恋人在内。就在昨天,那名活泼的女军团长告诉他,他们已经打算结婚了。
这对他无疑是一个鼓励。因此,前天下午,他向阿莱娅提出今日在这里约见。不过,让他略显失望的是,艾尔纳女性没有立刻答应他的邀请,只说自己会考虑看看。
这其实很不符合她一直以来冷静爽利的性格,肖恩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又不方便去直接询问。他只得给出自己一定会赴约的承诺,然后准时等待在这里。
背后传来轻柔地脚步声,他带着期待回过头,却看到了另一位女性的脸。尽管多了一对似乎属于犬类的耳朵,他仍轻易辨认出了对方——在冬青堡战役中与他单人‘决斗’过的,自称莉莉·诺诺的女性佣兵。
“嘿。”女佣兵朝他挥挥手,径直走了过来,“没想到,汝还有这份闲情雅致呐?”
肖恩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出来散散心罢了。”
女佣兵眯起眼睛紧盯着他。那两道锐利的目光,莫名地让肖恩觉得有些像狼。
“到现在,汝还是将冬青堡的事情,当成是汝的罪过呗?”
肖恩沉默片刻,略带苦涩地点了点头。虽然与他目前正在担忧的事情无关,那的确是他至今未能解开的心结。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可笑。如果……如果我能更早做出决断,或者更勇敢一些,用少量的牺牲换取战果,或许冬青堡就不会——”
“那也就不是汝了呐。”莉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告诉咱,如果汝再次回到那一刻,汝会怎么做?”
“当然是——”肖恩突然顿住了,他认真地思考着,却发现无论哪一种选项,都有着难以预知的发展可能。没有任何一条道路,可以确定通向完美的结局。
“汝不知道,对呗?”女佣兵咧开嘴,露出狼一般的笑容,“既然如此,汝又怎么敢说,现在的情况,就一定不是最好的结果呢?有些故事,本就不可能是大团圆的呐。”
肖恩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当然,他明白莉莉只是在安慰他,目前的情况显然谈不上是最好的结果——不过,倒也谈不上最差就是。
“还有,汝——和那个叫阿莱娅的小丫头的事情。”女佣兵用老气横秋地口气说着,却莫名地不觉得违和,“别总觉得汝亏欠了她,要知道,她还觉得自己亏欠了汝呐。你们这么互相躲躲藏藏的,只会让猎物白白从手里溜掉了呗?”
肖恩眨眨眼睛,感觉自己听懂了莉莉的话,只是一时间不敢确信。
“好吧,给汝看这个。”女佣兵从怀里取出一面圆形的镜子,轻轻敲了两下它的背面。很快,它的正面泛开波纹,显示出来自另一处的景象,以及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肖恩听得真切,对话的两人正是阿莱娅与尤菲。他赶忙凑近过去,仔细注视着镜中的场景。
“所以,你对于肖恩先生怎么看?”
“他很坚强。这一次,他做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得多。”阿莱娅轻声回答着尤菲的问题,肖恩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能够体味到声音中的一丝伤感,“原本我以为他只是有些天份。经过现在的事情,他已经足以称得上独当一面的团长了。”
“不知道肖恩先生听到这些会不会开心。”少女微笑道,“既然如此,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像你这样敏锐的人,应当早已察觉到肖恩对你的感情了吧?”
“以前我觉得他还不够成熟。”艾尔纳女性轻轻叹了口气,“而现在……我已经,不再是人类了吧。玛尔的教义中,我是不应当存在的生命。只是黑鸦目前的情形,让我无法选择回归安眠而已。”
粉色的少女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柔和而坚定。
“阿莱娅女士,您觉得什么是人类呢。或者说,人类是什么呢?”
阿莱娅咬住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卡玛尔人、艾尔纳人、贝隆人、萨奇人、弗里茨人,他们有着各种不同的特质,却都属于人类的一员。”尤菲继续柔声说着,“莉莉是现世之神,阿尔冯斯是秘术造物,我也和正常人有许多差别——可我们都具备着人类的心。而你,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无法选择自己出生的种族,或许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命运,然而我相信,每一名智慧生灵,都有权决定自己如何生活,都有权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因为只有这样,度过了充实的美好的一生之后,我们才能带着满足进入安眠。”尤菲微微低下头,“这是埃达告诉我的——或许,这同样是玛尔的意愿。你们的母亲,总不会愿意看到你们带着遗憾回归吧?”
“我明白了。”阿莱娅轻声回应道,“让我稍微……考虑一会儿。”
“那我先告辞了。”粉色的少女站起身,走向房间的出口。肖恩清晰地听到她在走出大门时,留下的那句话——
“祝您和他生活愉快,阿莱娅女士。”
“怎么样?”莉莉扬起笑容,心满意足地盯着他,“咱可没说错呗?”
肖恩点点头,心中忽然轻松了许多,“我明白了。不过这一次,我仍然将选择权交给她。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那就随你的便咯。”莉莉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咱就不打扰你们了呐。”
于是天台上又只剩下了他一人。毕竟现在是初春的白天,这里只有在夏秋两季的夜晚,才会热闹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肖恩的背后再次传来脚步声,轻盈而干净。他甚至不用回头,就可以确认来人的身份。
“阿莱娅。”他轻声说,同时转过身去,“你来了。”
“是的。”艾尔纳女性柔声回答道,“可以告诉我,你约我来这里的目的吗?”
“当然。”肖恩微微躬身,以玛尔的礼节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