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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树倒,可是对面的毕竟不是树,而是刀术堂的刀,两三下以后,顾风开始反击。
金刀耀眼,韩十三只感觉眼前光影掠过,他手中的石刀便被黏上,怎么也挣脱不开。
就像对方的刀上有一股强大的吸力,然后手中猛然一震,石刀被挑飞而起。
猿啼声响,韩十三的反应也快,施展腾猿疾,欺身顾风,当拳朝着顾风砸下。
只是后者的刀实在是如臂指使,一下将他的拳头挡住,锋锐的刀气,卷起一抹血红。
韩十三吃亏,一闪身又舍顾风,凌空拿回了石刀,只是回头一看,后者已如影随形,劈出刚猛一刀。
韩十三对战的经验毕竟稚嫩,空中的他失去了回身抵挡的机会,后背衣衫应声撕裂,长长的刀痕在背上渗出血,血染红了一片。
“刀术·白虎连击。”
顾风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手中的刀似是发出低吼,金气腾绕刀身,虎影隐现,每一刀砍出若有虎扑羊群,茹毛饮血。
“噔噔噔……”
连串的碰撞,刀与刀毫不相让,一个凌冽无情,一个如疯如魔,只是任谁都看得出前者比后者强出太多。
白美人冷眼旁观,花儿姐紧咬牙关,这顾风的刀行云流水,韩十三的刀却是杂乱无章。
后者空有一腔悍不畏死的疯狂,已陷险象环生之境,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胜数,现在已是血人一般。
顾风摇了摇头,这个对手已让他失去了丝毫的兴趣,韩十三太弱,若果是全盛时期的他,恐怕一刀便是一个结束。
顾风一刀挥去,金色的刀气横斩而出,一刀斩在了韩十三的左膝上,似乎有什么应声而断,剧烈的痛楚袭上心头,这一刀深可见骨。
韩十三再也站立不住,单膝跪了下来。
此时,胜券已在握,顾风的脸上没有喜悦,因为对他来说这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谁也不会为战胜一只蝼蚁而去欢呼。
握住金刀,顾风一步一步走向韩十三,他还看了白美人一眼,然对方神情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韩十三现在很狼狈,满身血污跪在泥泞里,那垂着脑袋的样子虽看不清神情,但似乎谁都想到那现在是一张怎样的脸,一条已被死神握住咽喉的败犬?
“喂……”韩十三说,并且抬起头看着顾风,“我想看清楚,你的那招“白虎临世”。”
顾风很意外,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所以他看着韩十三的脸写满了古怪的神情,下意识问;“为什么?”
“因为,那一刀还没有绽放它该有的一面,那是你最强的一刀吧。”韩十三说,“我想看清楚。”
顾风皱起了眉头,他搞不清楚面前这个将死之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认真的看着韩十三,韩十三的眼神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像是一个等死的人,那是一种极度自信的平静,就好像在说:“你敢用出那一刀,你必败。”
顾风看向白美人,后者一派漠然,那种无视,让他心头一扭,他回过头脸色尽归平静,然而内心却有不甘的种子开始发芽。
白虎临世是他最强的一刀,然而却那么的不堪一击。
韩十三说对了,他甚至没让这一刀绽放出来,就被白美人那仿佛掌控了空间与速度的花,轻描淡写的击溃了。
自己最强的一刀就真是在谁眼里都一样不堪入目?面前这个败犬何来自信?
人心若有结,便是解不开的咒。他不禁在心里喊道:他凭什么,到底现在谁才是跪下来的那个?
“如你所愿,灰飞烟灭。”顾风面无表情。
他开始注神凝意,那股毁天灭地般的白虎刀意,开始又一次的凝聚,王的归来带着仇恨。
“刀术·白虎临世。”
白虎盘山的虚影再度重现,顾风的刀高举过头,心中的不甘仿佛尽数释放在了这一刀上。
白虎咆哮碎山而下,誓要将面前的一切化为灰烬,蝼蚁如何一抗!
“吼!”
光与影的明灭之中,是谁大喊了一声,青衣翩然,又是谁横剑阻挡,白衣绝世。
那半跪在泥泞里的人,依稀中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在死亡之光下,映得失去了面目,只留下模糊的轮廓,仰视那从天而降的白虎。
死亡终究是既定的命运吗?
既然命运已然既定,那就让命运下地狱。
石刀之上,瞬息之间,一股不可一世的白光冲天绽放,仿佛是被禁锢了千百年的愤怒,在此刻轰然爆发,圣兽白虎,王临世间!
“刀术·白虎临世。”韩十三轻语,其双眼之内一盏青色古灯静静漂浮。
当两尊圣兽出现,山野林间出现了一片仿佛恒久的沉寂,空气都似是停止了流动,压抑着不知可置信的情绪。
“不可能!”顾风咬着牙,唇齿间因为强烈的震惊已用力的渗出血来。
“这不是!这不可能!”顾风的样子已是歇斯底里。
韩十三没说什么,平静地将石刀一挥,白虎怒冲而下,两尊白虎如山岳就要相撞,飓风袭起,似乎要将一切在凌乱中毁灭。
圣兽与圣兽的身影即将在飓风之中搏杀,无言的愤怒如洪流决了堤,一样的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孰真孰假,就在毁灭之中见分晓。
“噗……”感受着能真切的白虎之力,顾风喷出一口逆血,脸色刹那苍白如纸,手中一轻,金刀失手落入在地,所唤之白虎徒然消散。
韩十三拖着那条半废的左腿,一步步地向着顾风逼近,他的人面无表情,天上的白虎却仰天咆哮,胜利者举起手中的石刀,朝着顾风一刀挥下!
突然,他手中的石刀一阵轻颤,白光消散。
“额……”
韩十三挠了挠头,尴尬地望着天上同时消失的白虎,喊了声:“你爹爹的吻,灵气用完了?”
全场寂静,韩十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石刀,开始喃喃自语。
“破东西,长得不好看就罢了,还那么耗费灵气,我可是辛辛苦苦才唤出来那么一头大怪物啊,说没就没了,你就不能再撑个片刻?”
“好呆让我威风完嘛,这么不给老子脸,老子把你仍粪坑了去,信不信?”石刀毫无反应,韩十三却越说越来气,“怎么着,不说话老子就放过你啊!你还能耐了……”
韩十三逮着石刀一味呸口水,忽然,被人在背后狠狠地踹了一脚。
韩十三“啊呀“一声,一头栽进泥里,拔其头来的呸呸了两声,恶狠狠回过头,“谁他娘的活腻了,敢……”定睛一看花儿姐正瞪着他。
“花姐姐,那么巧你也来吃泥……啊呸……你也来看戏啊?”韩十三腆着老脸说道。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花儿姐没好气地说,但是看着他的眼神,明显有点怪异,被韩十三一下捕捉到。
“怎样?”韩十三说。
“什么怎样?”
“我那一刀,圣兽白虎!”韩十三嘿嘿笑道,“是不是很崇拜我?”
“滚!”花儿姐又踹了他一脚,不过还是没能掩饰住,眼底对于先前一幕的惊讶,弄得韩十三飘飘然,大概还想大喊:还有谁,可敢一战?”可惜,他感觉到了杀气。
白美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心如死灰的顾风,说道:“杀了这个圣教徒。”
韩十三眨了眨眼,像是做了一番思考,“我已经学了白虎刀术,没必要杀他。”
白美人看了一眼韩十三,后者有点心虚的感觉,白美人转身离去。
“风暴很快会开始,神罚降临的时候,继续妄图侥幸过关的人,没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韩十三愣愣看着白美人的背影,背后却隐隐发凉,他明白白美人说的是什么,顾风只是自缠心结,如果他再坚持哪怕一会,后果将是……
可是,忽而花儿姐踢了他一脚,打断了。
“你疯了?”韩十三道,花儿姐却不理会,身子一闪不见踪影。
“喂,你们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办,扶我一下……”韩十三嚷道,可似乎人都已走远。
“一个冷,一个疯,女人啊就没一个正常的。”韩十三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什么风暴什么神罚,如果我的刀活不了,那你呢?”
韩十三低着头,抬起右手,忽然,有轻微的黑丝闪烁,一朵玫瑰悄然盛开,幽幽如冥。
这朵玫瑰,如果被白美人看见,不知她会作何反应。
他想,要是被发现他连玫瑰剑经都偷学了一点,准会被黑剑割掉脑袋。
“玫瑰啊玫瑰,你真美,如果不杀人的话。”韩十三幽幽一叹,拄着自己的石刀当拐杖,离去……
许久之后,原地有马蹄声至,那金甲数骑追击黑袍人未果,又赶了回来。
却发现,仅有目光呆滞的顾风躺在地上,黑剑圣使已不知所踪,前者似乎见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33章 一封信()
小山村,祠堂老庙,老旧门扉之内,传来一声怒吼。
“臭小子,你,你,谁让你开启不灭灯眼的!”
老村长指着裹着一身绷带的韩十三,吹胡子瞪眼,“出村子几天倒是长能耐了,是想早点下去跟你那死鬼老爹见面?”
韩十三拄着石刀,找了个干净地一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喂喂,死老头,用得着这般紧张吗,我刚回来屁股都没坐热,你就炸了,不用不灭灯眼,怎么偷白虎刀术?”
老村长眼睛一瞪,就要在韩十三脑门上来一记拐杖,敲到半上又放下了手,叹了声。
“唉……你个小崽子,抢个秘籍练就是了,不灭灯眼哪是能现在开启的,村子看来是要不得安宁了。”
“得了没事,那个金甲小子都被我打趴下了,没不灭灯眼恐怕躺下的就是我。”韩十三不以为意。
“打趴下?”老村长一听就来气,“你怎么不杀了他?”
“可是那家伙好呆算是救过我一次,没他那把金刀插手,李家老儿就要取我性命了。”
韩十三挠了挠脸颊。
“咱做人不能恩将仇报,荀夫子教过,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他那么年轻恐怕跟我一样连姑娘家的手都没牵过,像我们这淳朴的诚实男儿不该死得那么早,自古圣人云没有谈过恋爱的人生不完整,我不能这么残忍,去扼杀一个少年的美好前途……”
“咳咳……”
荀夫子咳了一声,没办法不将韩十三的自古圣人一直云打断,否则他这个学生恐怕会说到天亮。
“十三,四圣刀术之一的白虎你已习得,此次出村的基本目的我们算是达到了。”荀夫子顿了一下,“可,这远远不够。”
四圣刀术?韩十三黑眉一抖。
荀夫子接着说,“四圣,青龙白虎、朱雀元武,这才是刀术的完整体,你虽是从圣教手中所夺白虎,不过是物归原主,因为,四圣刀术出自守墓一族韩家。”
韩十三有点惊讶,原来要抢的本是自家的东西。
“四圣刀术,自你父辈开始失落,唯独圣教刀术堂弟子有传白虎刀,其余三刀九洲未闻,此番所得白虎也算机缘,若日后有机会将四圣归一,九洲之巅可期。”
韩十三傻笑了一下,这个大饼自己可吞不下去,九州之巅太过遥远,他现在仅仅还是个四品!还是废了半条腿那个!
“哼,诸位,老娘劝你们,你们还是考虑下即将要来的事情。”
一边一直看着的花娘,冷哼了一声;“金甲铁骑将消息传了回圣教,圣教那些老不死的不难猜出韩崽子用得是不灭灯眼,若是惹来一邪个老不死的出手……”花娘不说了,只是一味冷笑。
祠堂内一片沉默,韩十三感到似乎还真是捅了马蜂窝,不料老村长却意外的站了出来。
“来就来了,谁怕谁。”老村长似乎忘记了刚才谁骂得最凶,淡然地抚着自己的白胡子,“他有老不死的,我们也有。”
“村长,你不会说得你自己吧。”韩十三憨厚地问,老村长怒起踹了他一脚,“对村长要尊敬一点!”
“圣教的问题不用操心,老朽自有妙手应对。”老村长瞥了眼韩十三,“小十三啊,你先回去,养好伤,只管练好你的刀,外面的风雨,村子替你扛着。”
韩十三觉得有点眼泪盈亏,他重重的点了点,拄着自己的石刀,感激地看了众人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老村长微笑着,和蔼的如同春风目送他的小十三离开,后者刚不见人影,他大手一挥,“你们回去,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在圣教没来之前,我们赶紧撤,快!”
众人无语……
莽林群山,鸟声低婉清脆,清风拂过,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