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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询皱眉,冷声问道:“我是在说,他刚刚的那一剑”
望着咄咄逼人的苏一询,一些数月前和他认识的南煌弟子,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
这真的是那个和善的,俊朗非凡的苏一询师兄吗?以前的他,温和儒雅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和一位师长这般针锋相对。
此刻的他,看起来,一如秦长先生那般冷漠。
秦长道:“你是说,你只是在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是的。”
秦长轻挑双眉,回忆起,方才的那一剑,若是他没有及时的出手。
那柄剑,只怕真有可能从宋青衣的胸膛,穿胸而过,正与之前宋青衣的掷出的虚剑一模一样,其中区别只在于,苏一询的虚剑术,显是远在宋青衣之上。
更何况
秦长自问,那一瞬间,他所看见的决绝杀意,绝不是虚假的。
秦长神色平静的问:“那么,你是觉得,你没有错?”
“是的。”
“亦也是说,再有一次,你也还会这般做。”
苏一询看向秦长,静静的点头。
秦长见此,脸上的平静顿时不在,怒喝:“竖子何以张狂!”
秦长指向苏一询,厉声道:“若非我及时出手,你且非是要让同门血溅三步,竖子不知悔改,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轻抚衣袖。
本是一片安静的天帝楼一层中,狂风骤然而起。
那并不是自然之风,因为风中满含着暴戾,汹涌的阴阳。
二层楼上,有人看见秦长之术,顿时大喝道:“戾风?秦师弟,不可!”
只是阴阳之术,何其之快。
秦长术法已动,仿佛不可阻挡一般的戾风,不往任何地方,也不对任何人施展,它只到那漠然站立的苏一询身边。
苏一询想动,想逃。
但那戾风急切而来!
在眼中,戾风如恶鬼般扑来。
也不知是不是术法的幻象。
总之,他想动,但又没有动,看着,就像呆呆的站在那里。甚至,他默默的闭上了双眼。
许是因为,有恶徒在耳边的低语。
“我听见了。”
苏一询低声的喃喃。
轰然,而剧烈的响声,随着无数冰晶的落下,慢慢的停歇。
苏一询睁开双眼,看见有一人挡在自己的身前。
长发飘飘,许是因为可怕的术力,将她的发髻打散了,苏一询出声道:“师姐?”
雨幽霏皱眉,冷冷的望着眼前的秦长,冷漠的目光里也透出些许的不解。
她以寒霜落强御,由秦长所施展的戾风,以她的修行,即便真能抵御下来,也必定要受伤的,只是,她却不曾受伤,隐隐受损伤的,反而是秦长。其原由,则是因为在那眨眼瞬间,秦长悍然收术,因此被术力反噬。
秦长默然看着,转过身来,缓缓行礼说:“多谢两位师兄。”
阴阳术岂是等闲,自身强行收术,在百家中的任何一家,都是绝大的自损,秦长此刻只受了些许损伤,并不全因为他修行不俗。
楼阁上,传来淡淡的男子声音:“秦师弟,你做的太过了。”
另外一人也道:“虽然这苏一询对同门出手不对,但也是宋青衣有过在先,他一时义怒,也在情理之中,而你动用戾风之术,着实不该。”
秦长神色渐渐归于平静,但是心底却愈加不耐。
因为他听得出来,两位师兄,对苏一询这个堪称‘奇才’的弟子,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喜爱。
雨幽霏冷眼看着这一切,见秦长神色归于平静,她也缓和了些,出声道:“师叔,我不知你”
只是却不等雨幽霏说完,秦长冷眼看向雨幽霏,苏一询,舒起三人,一抚衣袖,转身就走,却也不说是。
“秦师弟,你去哪里?”
楼层上有人问话。
秦长停下脚步,漠然道:“师弟自知有错,今日差些就伤了弟子,自去教枢处领罚。”
话声一落,他便迈开脚步,走出了这座天帝楼阁。
今日闹事一出,论道会却还是继续进行。
只不过南煌院弟子众多,论道会要决出名次,也非一日间能够做到的,今日还只是初比。据说接下来的十日间,论道会还会继续进行。
宋青衣有错在先因此被惩处,听说他今年的实修也因为这次,被改了地点,据说要被派往一苦寒之地。
“今天,你有些怪啊。”
苏一询和雨幽霏很早的就离开了天帝楼。
石白和他们两人的居所,离得天帝楼本就不远,因此他们取道,直接回得居所。路上,雨幽霏本就不会藏着自己的心思,有疑惑,也就问了出来。
苏一询回答道:“怪吗?舒起是我的朋友,那时那人出手着实狠毒,我心头一怒,这才事后想想,有些不改,看宋青衣,似乎因为那块玉碎,也是一时怒上心头。”
雨幽霏摇头,却问:“不是的,我是说,方才师叔施术,以你的本事,就算挡不下来,也躲不掉,却怎么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吧。”
路上,苏一询停了下来。
脚步停顿,摩擦着地面,微扬尘土。
他似乎也在想。
然后,他说:“面临那风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很多骷髅恶鬼一般的东西,所以一时之间,就没能反应过来。”
雨幽霏道:“听说,戾风阴阳术,确实如此,取自九阴书中一段记载,不过,即便是这样,我觉得你”
苏一询打断,岔开话题道:“不说这个了,说起来,宋青衣用的那样玉石是什么?怎的破碎后,他竟怒成那般。”
雨幽霏问:“你不知道吗?那是灵物。”
“灵物?”
“你和师尊看了那么多书,记得师尊的收藏里,好像有一本灵物志吧。”
苏一询答道:“还未曾读过。”
雨幽霏解释道:“灵物,就是阴阳术师所用的宝物,有很多种,总之功效各异,你也有一把啊”
“我?”
“你的小白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师尊怎么评价你的剑吗?”
苏一询回想起,那时,石白似乎说过
“剑身轻薄锋利,隐隐有光华流转,本应该是溢彩流光,但学子一手鬼斧神工,却将剑华,剑威,尽数收敛,据传此剑集十数种珍奇矿石锻造而成,其灵本该大放光彩,但因为其诡艺,却不外放丝毫,不愧为仅仅次于‘二十一剑’之后的世间名剑。”
雨幽霏道:“而且越是厉害的灵物对其主也有要求,像师尊的‘玄白’,如果不是修行到至少息行这样第二层次的境界,也不过只是一柄锋利些的剑,根本挥发不出玄白的厉害。”
苏一询问:“那小白剑呢?”
雨幽霏耸耸肩,说:“我怎么知道。只能说,你还不知道怎么使用它。”
苏一询本也没想真的和她细细研究这些,只是不想和她讨论那个话题,见似乎目的达到,他也不再多说了。
前路不远,已经看见了那三座彼此靠近的小木屋了。
雨幽霏似乎想起了什么,笑着对身边的苏一询道:“你的朋友很厉害啊,那个术,应该叫做‘湛水’,取名自一条帝国西方的大河。我曾听师尊说过,若是由西漠首座那般境界的大阴阳术师修行,凭空间,便是一条大河从天而降,那时,不论什么阴阳道术,一并连同敌人淹没在湛水之中。”
苏一询略讶道:“竟能如此了得吗?”
雨幽霏似乎很是高兴,许是苏一询谦虚的向她讨教,她道:“自然,不过要说到阴阳术的高低,在四院之中,湛水虽然高妙,却还不在那极致之处。”
苏一询问道:“还有更强大的吗?”
雨幽霏道:“听说过阴阳六艺吗?”
苏一询道:“隐约听人说起过。”
雨幽霏道:“那六艺都是苏道祖师传下,或者由苏道祖师完善,加上历代前辈的修改,都是极致了得的阴阳术,几乎很少人能修行,修行成功的就更少了,不过”
雨幽霏得意的笑了起来,说:“不过,师尊的断阴阳,是绝不逊色阴阳六艺的,这你可要知
第九章夜问()
第九章夜问
“听说,你今日和人动手了。”
“算是吧。”
晚间,苏一询和石白坐在餐桌的两边,平日里都是雨幽霏负责做菜,两人则在餐桌边等着。
石白喜欢看书,此刻的他正低头看着一本极为珍贵的古籍‘百草志’一边随意的问着苏一询。苏一询像平时那样,表现的十分恭敬,石白问起,他便回答。
“毕竟是同门,挡下招式就好,何必一定要还以颜色。”
“我本不想动手,只是也不知怎么的”
“幽霏说,从没见过你那样生气。”
“可能吧。”
石白抬眼看向苏一询,一边桌上的烛火颇亮,将这个俊朗的弟子映的清清楚楚,他没有像苏一询预料中的,呵斥了几句,却只是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了。
苏一询有些疑惑,本以为师尊会因此而怒,毕竟石白要他隐忍而藏。
石白说:“我不曾说你做错了,我要你隐藏,是从自己过去的经历里,给你的意见,你听与不听,做与不做都是你的事情,至于今日你含怒出手,虽然我觉得你对同门出手是错,但为朋友而怒,又是情理之中,加上那人也被师弟救下,你没错,也没对。”
苏一询点了点头,说:“舒起是我朋友,从晓云城时就认识,见他差些受害,所以”
石白继续看着手中的百草志,回答道:“嗯,我知道了,不必再说了。”
苏一询深深看向那个一头灰白的男子,越发觉得他的与众不同,又看看石白手中那本,显然听说是医家圣典,却和阴阳家没有半分关系的的书。
“师尊爱看这类书吗?”
“不喜欢。”
“那为何我见师尊屋中,也有几本医道新古之书。”
石白抬眼,看了看屋内的那个方向,那是厨房之处,此刻正传来些炊事的声响,他喃喃:“只希望,将用那术的时候,能有些帮助吧”
苏一询没有听清,因为师尊话声极轻,便问:“什么?”
石白看了一眼苏一询,随意说道:“没什么,只是将来,若是我也罢,无事,近日没有什么要事便不要下山去了,再过些日子,帝都的四院论道会,我带你和幽霏去,那里非寻常省城,你们两人也准备准备。”
苏一询点头,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门被打开,夜风吹了进来,一个黑色的人影矗立在门与屋内之间。
石白微微抬眼,丝毫不觉得意外,说:“师弟啊。”
秦长道:“是的,师兄。”
说着他一眼就看见了餐桌前的和石白对坐着的苏一询,微微皱起了眉头。苏一询自然也看见他,两人彼此对视,仿佛有隐约的锋利在闪烁,苏一询最先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去。
石白都看在眼里,他抬眼问:“何事?这么晚了。”
秦长道:“请师兄移步。”
一边的厨房里传来脚步声,雨幽霏好奇的走了出来,看见秦长:“原来是师叔啊,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秦长见到雨幽霏,笑道:“不了,只是有些些许事情,不过素听闻你会厨艺,今日倒是第一次见到,幽霏还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雨幽霏有些脸红,没接过话来。
月夜银光,离得小屋远些的崖上,石白负手看星。
秦长正在他的身后。
石白说:“你好像很不喜欢一询。”
“还好。”
“还好?见你与一询时,隐隐不快,再见幽霏却是喜笑颜开,这也是还好?”
“师兄连称呼都变了呢。”
“是吗?”
“师兄很喜欢这个弟子?”
“他资质绝佳,修行刻苦努力,即便对我那些藏书兴趣寥寥,我教他时,他也从不怠慢。说到修行的前途,他比幽霏胜上太多,这样的弟子,你可以给我一个不喜欢的理由吗?”
石白唇角挑起了笑意。
秦长讶异于,平时少言的师兄,竟然说了这般多,听着,对苏一询竟是全是赞扬,可见,石白虽然表面上从未表现出来,心底却是喜欢这个弟子的。
石白侧首,夜色在他的背上,月色在他的侧脸,秦长看着,觉得有些威严,这让他想起了多年前,他就是这样,跟在师兄的身后
这刹那间的想法,更让他坚定了某种信念。
师兄的出身已经为人诟病,若是收的弟子也,只怕会再被人猜疑,便是首座之位也
一念至此,秦长道:“师兄,你是不是准备将‘断阴阳’也传授给他。”
石白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