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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询欠身行礼,微笑说:“过誉了殿下,能否去帝都,还是未知之数。”
宫商却大笑了几声,慢慢随着那来唤之人离去。
“你居然会输。”
听着苏一询的疑问,骆央耸耸肩,道:“谁都会输啊,可惜,没看见他怎么破我的七步局,不过从这盘棋上来看他应该是真的破了。”
苏一询道:“棋画双绝,这就是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骆央恶狠狠的看了苏一询一眼,有些恼道:“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个人是帝国的皇子啊!看他的样子,你肯定是一早知道了。”
苏一询深深的看着骆央,回答:“你又没问他是谁,听见有人还敢和你对弈,你看你那个时候高兴的样子。”
骆央白了苏一询一眼,一时话塞,竟是被苏一询噎的说不出话来。
他怒道:“算了算了,我干活去还不行吗,你们这些人真是的。”
“殿下,前些日子,你不还说要给那些南煌前辈好印象吗?怎么这才没几日,就”
宫商与前来唤他的一名南煌弟子并肩行着,两人不时说话,只是那名南煌弟子的口气,有些埋怨。
宫商对他说:“是啊,不过今日确实有些意外。”
那名弟子问:“意外?”
宫商道:“城,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和你说的棋局吗?”
城,顾城,也是曾随秦长修行的南煌弟子,只不过比起苏一询,学无忧等已经稍有名气的南煌弟子,他显得默默无名。只不过,他入院超过半年,看上去,却似乎和方才数日入院修行的宫商极为熟稔。
顾城相貌寻常,此刻想起那同样困了他许久的棋局,微微皱起一双细眉道:“自是记得,听说殿下你已经破了。”
宫商点点头,道:“破了,碰巧破的,那时我就在想,能设计出如此复杂棋局的前辈,不是弈者就是一个智者。”
顾城在一畔说道:“弈者,精与棋。智者,长与谋。”
宫商笑说:“说的好,因此我很想一见此局的设计者,只不过听说是个仆役小厮的时候,我心想是否是这个小仆从哪里得来的无名棋局,借此赌棋谋财。”
顾城道:“倒也确实可能,阴阳棋盛行,到处都有赌棋之事。”
宫商则继续说着:“今日,我却确信,那局就是那个小仆所设计,而且他的棋艺,不让与那些宫里的老棋究,可以说是国手一级。”
顾城满不在乎道:“棋,终究玩乐。”
宫商却滞下了脚步。
后山间,几片落叶,随他转身,而映在他的眼眸里。
他深深的看着不远方那座燃起炊烟的厨屋,他说:“城,不要因为一个人的身份,一个人衣着,去判断他的能力。”
顾城说:“那么殿下,你觉得那个仆役如何?”
宫商却问:“你先告诉我,你觉得苏一询这个如何。”
顾城不知为何宫商忽有此问,但是他还是答道:“修行奇快,可谓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性子也是温文儒雅,颇为贵族气度,就是,总觉得,他有些难以亲近。”
宫商笑着:“你说的很对,看得出来,这位‘苏师兄’毫无疑问是个人才,但我与他相处些后,隐隐发觉,他外表虽然温和儒雅,但其实内里,却是对人有些疏远,只是与那个叫骆央的,我看的出来,他们很熟络,也很亲近。”
顾城微微皱眉,似乎也察觉了些不对。
宫商说:“一个小仆,却和南煌院弟子一辈的第一人,关系亲密,而且,刚刚他好像刻意输给我的,第一百一十手,他是真的太急了?还是故意的呢?”
顾城疑虑却比宫商要小些,道:“你的棋艺帝都难觅敌手,他在你的压制下,有所失误,这不是很平常吗?”
宫商侧首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城,说:“平常,确实很平常,可是,偏偏的他的错漏,出现在你出现之后的五步棋之后,当时我记得你喊了一声——殿下,是吧。”
顾城和宫商对视,看了一眼彼此。
眼眸中,都有些许疑虑。
为什么刻意的去求败?是为了掩饰什么吗?还是
假象,还是巧合?
宫商看着满天风中的飞叶,想起那池塘边,那个做着仆役打扮的模样,他说:“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夜晚,风更大了。
屋外想必有无数飞尘和落叶。
唉,明天又要花力气打扫了,真是麻烦。
骆央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睡不着,因此低声嘟囔着几句骂咧咧的话。骆央四下的看了看这间窄小的,几乎只能放张床的小房间,他却喃喃:“小时候,可是连床都没有的”
屋外,传来细微的声响,铛铛,听着那声音,似乎带着某种节拍。
“笨,又错了三个顺序。”
骆央低声笑骂一句,将窗户缓缓推开,一道黑影,接着夜色的遮掩,就靠在屋外窗边的墙壁上。
“你聪明,今天还不是输棋,还夸自己多厉害。”
听着讥讽,骆央道:“当然要输,要赢他,我得用老师的‘棋风两变’,会用这种棋路还用的好棋手世上就那么点,从这点出发,以他皇子的身份,加上总感觉这个人不像是传闻中的那些骄奢的皇族子弟,如果他对我有丝毫的怀疑,可能就容易查到了。”
屋外黑夜中的黑影,感叹道:“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啊。”
骆央冷笑一声:“而且,嘿嘿感觉就算用了棋风两变的下法,也未必一定赢的了他,可能真像一询说的,‘人名,树影’。”
第三十四章隐秘()
第三十四章隐秘
屋外夜风阵阵,黑影靠在墙壁上,轻声的说着话。
“说真的,那个皇子别小看了。”
骆央问:“怎么,你也有这种感觉?”
屋外传来声音:“前些日子,灵城的那件事情,你知道些了吧。”
骆央道:“嗯,知道,那位老爷子也真是敢为之人,这一手下去,等于是在对帝国和阴阳院宣战。不过我看着,倒有点背水的意思。”
屋外人说:“可是这次事件后,好像除了那位‘灵城’城主在那夜之前得到命令、帝国军方也好,堂上也好,根据我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他们也是在事后才知道,阴阳院的安排。”
骆央略讶,旋即明白:“帝国排除在外也就是说,这是一场那个皇子和南煌院对百家的算计。”
“何以见得。”
“既然是用皇子做诱饵,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帝国一方,又不知情,连城主都是那夜前得到的命令,自然帝国根本不知道那场刺杀,更不可能是帝国的安排。所以,他怎么可能不是那场好戏的主人之一?”
屋外人轻声道:“你推测的,和我想的一样,问题在于,一个身份如此高的,从小必定就是锦衣玉食的帝国七皇子,为什么要冒着被刺杀的风险,去配合南煌院欲借机除掉极剑家的计划?”
骆央笑着:“有趣的问题。”
“我可没在跟你开玩笑,我查到,还有一些可能你会觉得‘有趣’的事情。”
“什么?”
屋外人继续道:“顾城,你知道吗?”
骆央摇摇头。
屋外人又问:“杨开河呢?”
骆央说:“这个人倒是知道,天资颇高,在南煌院里很有名气。”
屋外人道:“有不少这样人,和他十分熟络,这个宫商初来南煌院就笼络了不少人,其中也有我们安排的人,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告诉我,杨开河,顾城等人,似乎很早就已经认识我们这位皇子殿下了。”
骆央听着,却轻轻的,轻轻的在黑夜中笑出了声音。
“你笑什么?”
“我觉得,他可能和我们相同,也相反。”
黑夜,世山之侧的某座小峰。
林间月光倾泻,两道人影缓缓慢步其间,往着山峰林处的一座无名山庄走去。
其中一人,正是南煌院中的教课先生——秦长。
至于另外一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氅,头戴着斗笠,夜色又很暗,因此根本看不见他的面庞。
“最近,南煌之事有些多啊”
秦长明白身侧之人话里的深意,道:“南煌初立,加上帝国以南,暗地里,其实是百家的天下,似之前三省府君,多少都与百家有所牵连。”
穿着黑色大氅的男子停下脚步,正巧踩碎了几片枯了的树叶。
“三省府君,墨君那三人在南部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我们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耗了几年时光,才将他们从那位置上取缔,其中看不到丝毫阴阳院的影子。”
秦长微微行礼道:“尊夜大人和寒月之主的心力,自然没有人忘记。”
尊夜。
寒月有三司,其中夜司之主的尊号便是‘尊夜’。
尊夜漠然道:“可是花费了这般多心思,虽然除了墨君三人,但却没能顺势查出百家。也罢,不说这些,能查到的名单都已经在你的手上了。”
秦长点头说:“多谢尊夜大人。”
尊夜没有说什么,开门见山的问:“给石白了。”
“未曾。”
尊夜微皱眉,侧首看着秦长,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将身边这个与自己并肩行走的人看个清楚。
秦长连忙低头,解释道:“若是以师兄的性子,必定是会将那些人立即当初,想要用林寒设计极剑家,若非是知晓那日极剑家掌宗可能会来,他必定将林寒杀了。”
“可那日,输的是我们,那是三十多位境界以至息行的阴阳术师。”
“是的,一场大败。”
尊夜眉目之间戾气渐起,他沉声问:“你打算怎么做。”
秦长道:“内忧外患南煌开院,自然不可能不招弟子,只是在这南方第一次开院,弟子的数量确实超乎想象,一个个查下来,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了,我相信,在这院里必定有不少的百家奸细。”
尊夜道:“百家会派人,本也在预料之中,只看我们如何应对了。”
秦长默然望月,许久后,他喃喃:“有大人你的那份名单,和林寒透给我的那几个名字,却简单了些。”
尊夜道:“怎么?有什么主意。”
“杀。”
一个简单的字音,从秦长的口中吐出。
尊夜道:“由我们来,还是石白?”
秦长摇摇头,说:“不,不能暗着杀,也不是一次杀尽。”
尊夜的方法,自然是寒月惯用的手段,在黑夜之中,抹杀掉一个人。
石白则更加简单,将他们杀尽就好了。
他们都是经历过刻苦铭心的死亡,厮杀的人,因此提到这些字眼的时候,不论是尊夜还是秦长,都是十分的平静或者冷漠。
尊夜藏在斗笠下的面庞,微微的皱起了双眉,他问:“那要如何?”
秦长望着那孤高的月,喃喃着:“一个,一个,慢慢的杀死他们,公开的杀掉他们!”
尊夜露出惊容。
但,他旋即有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黑夜,他冷冷的笑了起来。
尊夜冷冷笑着:“其实线头,一直在我们的手中,此议不错,要比一个个抓起来盘问要好。”
秦长低着头,看着尊夜,他在内心轻轻的叹息。
即便知道自己所做的是为了为什么,只是心底那丝丝的不快,却是挥之不去,与之纠缠。
秦长说:“但,还是有些事情,需要寒月相助,师兄对你们有些误会。所以,将来尊夜大人有什么事,请让在下来转达,而南煌院的需要,将来,也由我告诉尊夜大人你。”
尊夜笑罢,说:“石白好,我无异议。”
夜色下,秦长离开小峰,而尊夜也消失在山路的夜色之间。
小峰与世山之间的小路上,迎着风,秦长慢慢行走。
“那是?”
前方,隐约的人影,让秦长有些警惕。
靠的近了些,月光倾泻身前,秦长看清楚了那等地的人影,从而,他恭敬的行礼,道:“原来是殿下。”
宫商穿着寻常南煌弟子的服饰,站在夜色中,同时的行了见师礼,起身微笑。
秦长问:“殿下怎来了此处。”
宫商看向秦长身后,那条通往小峰的小路,问:“倒是先生,深夜间,怎来了这偏僻之处。”
秦长微皱眉。
宫商则说:“商只是想问不知,尊夜先生,觉得我的建议如何?”
秦长道:“按与殿下的约定,我并未和尊夜大人透露此议。”
宫商微笑道:“好在先生没有忘记,否则,宫商可就麻烦了。”
秦长道:“恐慌,慢慢杀戮的恐惧,会让那些人不自觉的露出马脚,就如尊夜大人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