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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红的地毯从城内,铺到了城外半里之处,很长的一段路,正是用来迎接南煌院队伍的。
城门处苏省府君恭敬的行礼,直到石白的座驾离的远些,才直起身子,看了一眼那些随着石白座驾,不过皆是下马步行的弟子微微一笑,便缓缓离去了。毕竟以府君之尊,除了阴阳院首座,在场的并没有任何人值得他迎接。
石白坐在自己的坐骑上,身后跟着苏一询,雨幽霏,学无忧,只见他们三人并肩而行。惹得围观的城民或贵族议论纷纷,毕竟在他们看来,能紧跟南煌首座的想必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尤其是苏一询,一张绝世难寻的容颜,更是惹得四周贵族少女紧紧凝望。
也不知她们是在想,这位公子,是否就是那传闻中南煌首座弟子,苏一询。毕竟南煌首座之弟子,雨幽霏和苏一询两人的名字早就传遍了整个南方。
尤其是苏一询,传闻中有着一张绝世容颜,人间少有。毕竟学无忧也算是俊朗,可在苏一询身边却无人注意到他,如今那些少女们越是看,便越是肯定那男子便是苏一询无疑了。
此刻更是有几个大胆的贵族女子,举着手巾,高高的挥动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希望那人能注意到自己。
行路上,苏一询微微皱眉,十分不喜那种有些‘烫人’的目光。
连雨幽霏也皱起了眉头。不知是因为和苏一询因为觉得厌烦,还是有些别的原因。
至于在队伍最中央的舒起,则是暗自叹息着:一路上这是第几次了?每次和他出来,都是这样,怪不得以前师父和我都纠结过,长的这么好看,怎么做刺客,到哪都一群人看。
苏一询正自无奈时,却听前方石白说了一句:“进城后,你去买个斗笠戴着。”
虽说觉得好生无奈和无辜,但想来也是个办法,苏一询正想答应却又听学无忧道:“我看,倒不如让师兄坐秦长师叔的车架里,还可以省了买斗笠的银钱。”
一边雨幽霏道:“好主意。”
黄昏渐渐来临了,苏城四周都是一马平川的原野,不适合露宿,因此府君早早的准备好了行馆。
行馆门口,那些城民都被卫军驱散,毕竟石白不喜纷扰。一众年轻的弟子并没有立即的进入行馆,而是等待着石白等师长先入。他们互相聊着,看着十分融洽。
方才入门的秦长眉头却是微皱,按理来说,西漠首座失踪这等事情,在帝国西部已经传开,怎么数日后却还没传到这里,一路而来,直到入苏城,都没有听见任何流言
“有人刻意在封锁消息,把事情封锁在西部一带”
能在数日之间做到这种事情的,秦长只能想到帝国的高官,又或者某一院的首座。他暗念:“是东极首座不可能,以那位首座的性子,不像会做这种事情的,想必是星至极大人吧。”
想了许多,秦长反而觉得安心,毕竟猜想中,那位星至极大人已经着手了。
苏一询站在一众弟子之间,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他与同窗们说笑着,不时看看四周这是多年来的习惯了,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陌生的周围。
“通缉令?”
一眼看去对面的街边上,立着一块高高的木牌,其上有六七张通缉令,其上画着一些人的相貌,其下标写着犯人的名字与赏金。只有一张极为古怪因为那上面没有画像,而是一个隐约的背影,甚至连名字也没有,只标着两字——银衣。
但是那被记为‘银衣’的背影,其通缉令上的赏金却高的令人惊讶,竟有三千金之多。
“师兄再看通缉令。”
不知不觉,身边的同窗们都进了行馆,门口只剩下苏一询宫商,还有随行的骆央。
苏一询对宫商道:“嗯,是啊,就是有一张通缉令,看着古怪,银衣”
宫商朝着苏一询所看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看见几张通缉令,但模糊不清,更别说通缉令下那几行小字了,笑说:“师兄的眼力真是不同常人,那些人我来南煌院的路上,看过不少了,尤其是在苏省里,几乎每座城都有那么这些逃犯的通缉令。”
“逃犯,哪里的逃犯?”
宫商说:“师兄记得一年前的南方叛乱吗?”
苏一询道:“自然是记得的,只是那时在南省,动乱不算太大,只是”
苏一询回忆起一年前的冬季,他在晓云城外所看见的那庞大的奴隶队伍,那些,就是战败的叛军。
宫商解释道:“虽然平定了叛乱,几个首犯也被诛了,只不过,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尤其是其中首犯之一的‘银衣’。”
“这是代号吗?”
宫商讶异于,这位外表温文尔雅,但内里他看得出十分冷漠的师兄,今日竟似乎对一个通缉犯格外的感兴趣,他回答道:“自然是的,因为叛乱发生后,新任的府君便派遣了大量的细作,虽然没有收到太大的成效,但多少掌握了几个首犯的信息,只有这个银衣”
宫商仔细的想了想,南方叛乱发生时,自己暗中收集的资料,他言道:“只有此人外表,常着银衣,银色面具,身材极为高大,除了这三点便再无其他。有传说,在南方叛乱里持续时间最久,甚至将整座苏城近乎化为废墟的‘苏城之战’就是此人的计策。”
回想着,宫商也说的越来越多了起来:“虽然苏城之战详细我并不知道,但叛军的指挥者却就是这银衣,他以围城打援之法,在此地歼灭了近一万五千人的帝国府军,更直接带动了整个苏省的战局”
说着宫商侧眼看向骆央。
沉默许久的骆央此刻忽然开口,他说:“其实我倒是有听说过,就是风传,不知道可信不可信。”
第三十一章银衣()
第三十一章银衣
宫商饶有兴趣的看着骆央,说:“既然我和师兄都有兴趣,骆兄说说无妨,毕竟战争的详细经过可都在帝国军部的机密档案里,寻常人可看不着。”
骆央耸肩说:“道听途说罢了苏城从古代开始,或者说从四百年前帝国开国帝君征战天下时,便是必争之地,毕竟,这座城相当于一座省府的门户。因此,一年前苏城守军足有一万人,而叛军也知晓此城何等要害,以三万人将这座城团团围住”
宫商摇头打断道:“虽说人数绝对占优,但是想来三万人已经是叛军的主力了,而苏城卫军想必都是府军中的精锐,另一方面苏城虽然不是什么铜钱铁壁,但是叛军物资稀缺,攻城兵器不足,说实话,我觉得三万人能围城,但未必能攻城。”
骆央点头道:“是啊,但叛军的想法,似乎也不是强攻,而是将此城围住,截断了水源,等到城中断水之时”
“这倒是个好主意,但苏城位于原野,城中地下水井可是许多。”
“但毕竟有限,最多一月还是会枯竭的。所以新任的府君很快的看破要害,便马不停蹄的派遣了两万援军。”
宫商道:“这不可能,帝国有律,一府之军不得超过两万五千人,加之近代府君皆是敛财之辈,想来也不会耗费大量军资。”
骆央笑道:“殿下明见,因此实际上只有一万三千人,可谓是苏省大部分的军力了。”
宫商微微皱眉说:“即便是一万三千人,但是叛军三万人围城,兵力分散,只要城中之兵里应外合,应也是可以破敌的。”
骆央道:“可惜的是这一万三千人半路上遭遇了叛军的伏击。”
“伏击。”
“不是说叛军围城吗?哪里来的伏兵?”
骆央摇摇头说:“这个就不知道了,而且总之到最后一万守城的府军和来援的援军,全军覆没,苏城也被叛军夺了。只是后来随着帝国珞甲重骑和新设的阴阳术师军团加入,叛军才在苏城外大败,自那之后很快叛乱就被扫除了。”
说到此骆央目光隐晦的狠厉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那远处的通缉令。
仿佛有哪个令人憎恶的人在那其中。
宫商见天色渐晚,说:“我们还是入行馆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骆央和苏一询两人点头,随之也不再谈论,便一同走入了行馆之中。
“诶,老孙头,听见那几个年轻人谈论了吗?”
“当然听到了,现在的年轻人啊,也真是敢名目张胆的谈这种事情。”
“你看他们入的行馆,那可是官家行馆,听说最近有阴阳院的队伍经过我们苏城,想来就是那些个年轻人了。”
街头茶馆,就建在行馆对面,正好有那么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茶馆门口喝着茶,正巧便听见骆央宫商和苏一询之间的谈论。
“老孙头,你说你家二儿子当初可也是参加了那大战,给老头子我说说,听那几个年轻人说的怪邪乎的。”
老孙头一直十分得意自己的儿子参加了平定叛乱的大战,主要是因为大战后得了不少赏钱,他呵呵笑道:“哪有什么邪乎的,不是说三万人吗?援军快到的那几天,正好‘雾期’,从城里看不到城外,听我儿子说,他听将军说那时,叛军可是分出了两万人去伏击那即将赶到的援军。”
“啊?这不是找死吗?”
老孙头骂道:“找什么死,两万人打伏击了,还打不过了一万三?”
另外的老人说:“不是说这个,不是说叛军装备差吗。当年我也是帝国官家的铁匠,后来更做过参军的,我们帝国军队的配备可都是上好的铁矿打造的,叛军据说还有些人拿的是镰刀,锄头。我倒觉得两万人还是少了吧,要是三万人,才可能大获全胜吧”
老孙头点点头说:“倒也是,听我儿子说,领军的可是曾经中州镇军将军‘李勋’的门生,领兵有方,虽然遭到袭击但当时就稳定了战局,那叛军虽说胜了,但是惨胜。而援军虽然败了,但伤亡几乎是一比一。”
“还有一万人呢。”
老孙头摇头说:“他们攻城了。”
“啊?”
老孙头看了一眼茶馆外,那布告栏上的通缉令,说:“听人家说是‘银衣’的主意,咱们苏城之前那个城主,不是个好大喜功的人吗?总之退敌后,不知为什么当时的城主竟然开城出击了!结果在城外十里的土坡后,中了陷阱,听说叛军把叛乱时各城搜乱到的**全部用上了,结果唉,那战我那儿子算是命好,活了下来,听他说,出城追击的军伍十不存一。”
“苏城城主确实好大喜功,没有将才,这也是苏城之战帝国几乎全军覆没的原因之一。”
行馆内华丽的房间,窗户打开着,舒起轻声续说:“苏城城主在叛军攻城时,想来就猜到或者说任何人都能猜到,原本应该按时到达的援军不见人影,攻城的叛军数量又不多,必定是叛军主力前往伏击援军了。”
“这样的‘机会’谁都不会放过。”
一畔听着的苏一询,良久才说:“谁知道,这‘机会’,却是陷阱。”
一年前极其庞大的动乱,浩荡的叛军,以及随着叛军各地也掀起反旗的贫民军队。易水作为一个庞大的组织,自然对其十分关注,尤其是其背后的‘阴阳百家’,更是隐约将这视作一个‘可能’的机会,一直在暗中犹豫。
苏一询对这些并无兴趣,因此没有刻意的打听过。而南依作为易水情报的收集和管理者,将这些和舒起说过很多。今日见苏一询问起,舒起便也将自己知道的,有关苏城大战的细节,和苏一询说了,虽然其中加了许多自己的设想。
毕竟,没有人亲眼见过,那场战争的所有经过。
留在历史上的,只有叛军最终被剿灭的结局,和帝国将士如何勇敢的赢得了战争。
舒起疑惑的看着苏一询,问:“你怎么会对这事情感兴趣?”
苏一询想了想,一时之间,他自己竟也找不到什么特别的原因,硬要说有的话有两个场景,在脑海中闪过。
白衣死的时候,他说:“有人站出来了。”
从晓云城去南寒城的路上,看到了那战败的,由无数贫民组成的‘奴隶’队伍。
是不是该责怪一下自己的记忆力?苏一询莫名的自嘲。
“你说,一群可能连字都不认识的人,怎么敢,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舒起闻言却没有多想,只是冷笑说:“还不是有银衣那等人。”
“他是什么样的人?”
“谁知道呢。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我倒觉得他和白衣很像。”
“但他失败了。失败者就是错的,你看看有多人,因他或者说他们而死?而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改变。”
舒起说的很冷漠,曾经听着南依说起那些事情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