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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神宗暗骂,“若非主魔不在,岂叫你辱我至斯。”斗至此时,他也看出寇心准似也也有什么法子,保证自身无恙,这样一来,原先所打算的速战速决,就有些困难了。
且那九曲旗门,也被破了七道,再过不久宁舟就会出来,那时候除非唤来主魔,不然极难取胜。
“看来要使此法了。”晋神宗心知暗忖,那命法金筒,一命一法,即可转挪他人法力,保持自身法力悠长,还能让人代为身死。
寇心准让羽蛇发挥余热,终于把晋神宗抓在掌中,顿时大喜,喝了声,催动玄功,身体突然似被彩虹照穿,五彩斑斓的霞光由弱到强,越来越亮,定睛一看,却是十数种奇形怪状的飞禽走兽虚影,这些个虚影螺旋而转,渐渐分开,鹤鸣虎啸,猿啼狮吼,兽跃禽飞,一股莽莽野性之气,席卷场中,一声声怪叫,一声声厉吼,浓浓的戾气似化不开墨,叫人窒息不敢动弹。
这些个奇兽甫一出现,凶凶恶气,充塞虚空,乘空呼啸,骤雨疾风的包裹住晋神宗,爪牙撕开咬,铁翅如剑,无所不用其极,那晋神宗头上五色伞岌岌可危,终是轰的一散,冲起无数流光,盛光异彩。
就在这时,远方一处峡谷中,那命法金筒缓慢但有力的转动,似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在神莺身上,扎入心脉。
“砰”的一声巨响,晋神宗整个人被打的爆散,寇心准一望之下,只觉不可思议,事情也太过顺利,但又是亲眼所见,那晋神宗绝非魔头幻化,而是血肉之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几百只魔头从虚空出来,轻而易举的接近了寇心准,喷出无数魔烟,把他拖入其中。
寇心准眼前一黑,四野茫茫,便知是中了算计,连忙化开丹火熏烤,把魔头逼开炼死,护住心脉,但此举消耗极大,那魔头却像杀之不绝,不断涌来,他也没了法子,只能用这办法,拖住一刻是一刻。
“这就是最后一道旗门了。”宁舟看着面前的花纹大石碑,伸手按了上去,如被蚂蟥吸住,法力被其所吸去,仿佛能把自己吸干似得。
宁舟早先就经历了八个旗门,那个真的旗门早就被破了,面前这个却是假的,能让人误以为吸力无穷,一旦惶恐,把手拿开,你便要重新再来过一遍。
如不动作,任凭石碑施为,也要不了多久,自然开了门户。
晋神宗正在镇压寇心准,欲要将其炼化,但后者反抗激烈,心思严密,却无下手的好机会,只能牢牢制住,这时口吐一音,“嗯?”
视线落到九曲旗门身上,冷笑一声,双手一搓,炸出一团火苗,迸出一枚拳大的锁头,锁上画有图像,神神怪怪,屈指一弹,这只锁飞到九曲旗门上面,噗的一声成了齑粉,再有阴风吹过,就再没了痕迹。
九曲旗门突然爆裂,从中闪出一个青衣道人,面色微微有些苍白,似耗力不小,吁了口气,方才虽有折损,却也还可承受,宁舟做出此态,也是示敌以弱,忽然就感浑身一凉,四肢沉重,几不可动弹。
近乎本能的,他就想使了力道法体,崩开这无形之锁,但一见晋神宗脚下魔云缠住的寇心准,心念一转,忍住不动。
他面做惶急之色,如冻蝇钻窗,树脂包裹的小虫,连连挣扎,不能脱身。
晋神宗见了,自以为算计得逞,大笑,“你看你憨笨可笑的样子。”身下的黑烟汩汩翻腾,浓稠的跟墨汁一样,裹住宁舟,不断侵蚀,其身形也慢慢靠过来。
宁舟默运神功,阳刚血气亮如太阳,却含而不露,敛而不发,默默估算距离,看差不多了,猛然跨开数步,长啸一声,穿金裂石,可分云海,他似化身搅动风云的巨擘,雄壮浑厚的大力,野马奔腾,虎虎生威,就听一声惊天巨响,晋神宗所在的位置,现出一个空气涡旋,其人以荡然无存。
但宁舟并不觉得晋神宗死了,方才奇袭一击,晋神宗身上似闪过一道神秘力量,在所感应之身中,竟有两幅血气,然而目光所见,却仅仅一副,其情状极为玄秘。
忽然一声怒啸,吸引了宁舟注意,转首望去,十里之外,晋神宗从脸到脚浮现一团幽烟,如虫破茧,缓缓蠕动,稍过片刻,那茧子也渐渐地有了形状,拼命往前挤去,看上去就像有个人,要从晋神宗前面挤出来,分外可怖。
第366章 :两界迷藏()
宁舟等人的斗法,也事关鲸鳐与钟毓秀的胜负,自然是极为关心。
本来鲸鳐还持乐观态度,但见余下三人,神智皆完好时,便有些坐不住了。
之前说过,碑界在两界迷藏天中,必然是崩坏,而在这段时间内,鲸鳐其魂魄并不足以与肉身契合,也即是碑界破去,他必死无疑。
他虽初诞意识,但诞生之初,就了悟前身,通了智慧,自然知道怎样做,才可以延续自己的生命。
早在之前,他还想默默等待,自然功成,但时不待人,碑界眼看没几年光景了,却是要早做打算。
其后路便是,只要侵夺被精气所染,坏了心智的的肉身,便可转嫁余寿,夺舍之后,修为虽永远无法精进,但总好过白白死去。
况且这修为他已经很满意了,自是愿意夺舍,借一具道体行走世间,也不枉生出意识来。
但有钟毓秀在旁,他不将其消灭,怎么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夺舍。
虽然碑界还有一些人活着,但大都是弱小之辈,合适的肉身,如邓九章等人,死得一干二净,鲸鳐也自感应到了。
又见晋神宗呼唤主魔,顿时精神一振,牵丝惑戾像一根无形的线,把所有人连在一起,而他就是总枢,对于每个人的情况,了解的清清楚楚。
晋神宗之所以毫无异样,是因为让魔身所代受了,眼下为了取胜,重启魔身,魔身定当恢复意识,与此同时,那因坐死关沉于心湖的种种异念,当如火山爆发,噩梦初临,顿现无边无际的魇魔境,这是一个极佳的夺舍好去处。
方才宁舟示敌以弱,突然出手,晋神宗避无可避,只好用命法金筒替死之术,让魔鸠的给代替了。
这一刻神莺魔鸠皆死,接下来再遇危险,绝无任何侥幸,晋神宗惊惧之中,不惜耗费代价,强行把魔身唤来。
他也明白,魔身苏醒后,他有可能承受不住那异念腐魂,沦为行尸走肉,只是若眼前都过不去,未来如何再怎样也是无用。
晋神宗与魔身同出后,那煞气滚滚,魔气千条,无边魔怪匍匐在脚底,魔影闪光,染得地下世界一片漆黑,鬼火狐鸣,阴森可怖。
但鲸鳐却知道,凭晋神宗眼下的道行修为,任是有多少魔头,凭此也斗不过宁舟力道之躯,那血气阳刚,日轮煌炉,磨灭一切魔头,魔头虽是诡谲,却在烈阳血气面前,不过是飞蛾罢了。
“我却不能冒险。”鲸鳐心里纠结无比,本想先除掉钟毓秀再行夺舍之事,但现在只剩下唯一一个,合适的夺舍对象,再过一会,这唯一一个恐怕也要死去,那时就算他天大神通,也只能活活等死。
“这钟毓秀端的是可恶,眼下奈何他不得,只有夺舍后再行寻找机会了。”鲸鳐心里一发狠,不动声色,悄然准备,而后突然一发力,震开钟毓秀摆脱纠缠,然后极快的出了浑象玉镜。
钟毓秀却丝毫不惊讶,关于鲸鳐种种的打算,他一清二楚,他肉身不设防放在明处,也是卖给鲸鳐一个破绽,哪知鲸鳐这么快便耐不住了,想要逃走,他摇头一笑,也自元神回转道体。
宁舟看晋神宗造出偌大声势,心里也是警惕,准备小心应付,可突然之间眼中闪过一道幻彩流光,眨眼不到钻进晋神宗的脑壳,然后那晋神宗便遁光一闪,扑腾一声从水中遁走。
宁舟一愣,有些莫名其妙,不知好端端的,怎样有此变故,但料想也与钟毓秀有关,微吐一口气,查看寇心准的情况。
寇心准一个不防,被晋神宗所擒,幸好他法力精强,又有宁舟在侧,晋神宗短时内也未把他如何。
只是经历这一系列事故,那护心玉佩也渐渐有些扛不住,早就闭了神思,默运玄法,全力抵抗外魔内邪。
这大湖虽极为广大,一般人也不知地下通途,但鲸鳐前身加现世,足足万余载都有了,对此极为了解。
晋神宗也是可怜,虽有无数本事,可因外魔所染,一瞬间就失去意识,再睁眼就是鲸鳐了,他初掌肉身,也来不及新奇,只是感觉法力搬运甚为滞涩,仿佛魂魄与肉身格格不入,他也不奇怪,魂魄肉身本就不是同源所出,有些排斥也在情理之中,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情况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半柱香不到,鲸鳐就从地下湖遁走了,到了上面,生怕钟毓秀追来,也不敢休息,只想赶紧先从这小界出去再说。
“钟毓秀害我不浅,改日必加倍奉还。”鲸鳐心如火烧,他前身为颜风秀坐骑,这小界而他来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知道出入方法。
这小界分两部分,鲸鳐所在的这一半,就是从前豢养他的场地,要出去,还得从颜风秀那边走,又行了一程,到了此边境门之畔,轻喝一声,法力激荡,面前骤然出现一道门户,却是与宁舟等人来时所见的一般无二。
一刹那,遁破虚空到了外边,鲸鳐突然面露惶恐之色,大叫道:“我愿降,我愿降。”
那山顶上,愁云惨雾的,阴风呼嚎,云空之上有无穷雷霆,金蛇狂舞,电闪雷霆,抽打之间,似把天空扯得支离破碎,那明晃晃的光亮,把他照的脸色苍白,只听轰隆一声,雷鞭雷索把他抽的皮烂骨碎,魂飞魄散。
外面那些雷霆,乃是钟毓秀以阵旗排布,威力宏大,轰杀紫府境修士也是轻而易举,那鲸鳐来历再大,也不过初具灵识,再过些年月或许可以抗衡,眼下却是不成。
这些阵旗威力虽不小,鲸鳐那副坚躯却可抵挡,只能趁他夺舍换了肉身后,才能诛杀。
先前宁舟他们通过此阵无事,也是钟毓秀故意放他们进来,不如此,鲸鳐怎会有此退路。
这样一来,他有了退路,自然不会不理智的与钟毓秀死拼到底。
可他怎能想到,钟毓秀把方方面面考虑周全,任是怎样,也可灭他生机。
地下大湖中。
钟毓秀嘴角含笑,“终是死了,不枉我耗费多年工夫。”把目转向那鲸鳐,举手虚托,哗啦一下,湖水急旋,水花滉漾,鲸鳐的道体离了水,水花四溅,雾影清淡,慢慢被收入浑象玉镜中。
宁舟听见动静,心思一动,破开石封,执弟子礼道:“终是又见先生了。”他心有疑惑,却不好问。
钟毓秀微微颔首,似看出宁舟所思,笑道:“你等来此有所需求,我亦如是。”
宁舟见那鲸鳐已经不在了,略有所悟,又想起其他事来,忙道:“我师兄越长信现在神智迷糊,还望先生施以援手。”
钟毓秀道:“你有我所授法门,是以暂时无恙,而他却是不同,一旦醒来,必不容你。”
宁舟道:“我用符印镇了他丹婴。”
“也罢。”
本来身怀邪戾,身体就百般难受,非是杀人不可,所以个个精力旺盛的,互相斗杀不休,若不如此,便有魂断之危,钟毓秀手持重宝,却能将其压下。
略作休息后,宁舟与钟毓秀二人,便出了地下所在,往上头行去,至于寇心准也被钟毓秀救了一救,只是太过疲惫,昏了过去,拿辟空灵光装了。
宁舟知钟毓秀神通广大,问道:“先生可有办法出去?”
钟毓秀笑道:“九年之后,此界自开。”
宁舟凝思片刻,却是猜出,“想必那大碑到了两界迷藏天中,传闻此天之中,星力如磨,日月如炭,生灵不存,若在此天中,大碑消亡界破,也是正常。”
想到这,宁舟微微苦笑,两界迷藏天却也奇妙,在一些书上有载,这一天无边广大,亿万星辰在里面徘徊,修士到了此天,若想凭借自身力量走出去,探寻到底有多大,那到死也不知道其广大。
在两界迷藏天,别有玄妙,看似在天地夹/缝中,薄薄一层,实则最为广阔,奇妙的是,修身若想从此天到别出去,也是简单。
此天中有无数的“元心神洞”,各处都有分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蜂窝,孔洞无穷,只需寻到此洞,持定心念,也无需多少法力,便能轻松穿过此天。
但此天被玄辰清元天与浊流元煞天所包裹,出了两界迷藏,就要经过极天神罡或是神煞消磨,非紫府境碰着便死,擦着便亡。
钟毓秀一笑,“且放心,与你一符,你持了出去便是。”
宁舟称谢,便寻一地静坐玄功,又得钟毓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