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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符箓也不知多少,虽被九皋刺击中,但循环不休,只见光流幻彩,无数符箓破碎,化作团团飞絮。
然而那九皋刺分外犀利,不断钻啄,虽然前进缓慢,但还是一点一滴,向里面靠拢。
来采庚紧紧盯着那刺来之物,小心搬运法力,在那凌厉的攻击之下,不断有符箓新造出来,杀之不绝,偶尔间,甚至还能把尖刺弹开些许。
他这法门一旦使出,除非能把神通一击破掉,否则法力不绝,便可将自己护得稳稳当当。
越长信神情冷峻,看那护身之法,甚是高妙,捏了一诀,那鸟形刺一头白一头黑,忽然颠倒,换了一头去攻,这下真是滚油泼雪,一刷而下。
来采庚心头一跳,陡然发动玄功,那些符箓速度也慢了下来,散发出柔和光辉,竟是由刚转柔,层层光影徐徐落下,那些破开的口子,在攻击之下,还能逐渐复原。
这一番相斗,早就打出真火,与王、项二人同样,也有一丝丝无形之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然后在钻回体内,如此反复,如是火上浇油,心智越来越迷糊,个个嗜杀成性。
那大地深处,鲸鳐的头上盘坐着一个道人,身着描金道衣,腰间系一条玉带,看去清新俊逸,清雅翩翩,闭着双目,呼吸若有若无。
此人正是钟毓秀。
然而这只是他的肉身,其元神有虚实之变,已经施展大/法,进入了浑象玉镜之中。
这鲸鳐乃是颜风秀的一头坐骑,死了万载之久,然而其肉身奇特,死后身体变化,能藏精元,可毕竟已经死去,精气不可避免的也会泄去。
鲸鳐若死,魂魄却不会遁走,而是四分五裂,化于精气之内,泄出的精气,此时已经成为邪毒,若被人吸入,便会使人昏昧残暴,弑杀歹毒,六亲不认。
这界中最早时也不知有多少生灵,都被它的精气所灭,他虽身死魂灭,体内却自有精气运转之道,把这些死去的生灵精气魂魄卷走,再过来反哺他。
天地灵气运转,可孕育魔头诞出,而鲸鳐有一本能,借自身之气,纳无边魂魄,若机缘之下,也可生出意识,借体再生。
需注意的是,虽然这样做肉身可复活,但其神智意志,早已非本来面目,也即是说,虽是此身,却非原灵,换句话说,也即是这条死鱼成精了。
这鲸鳐得万年之久,终于冥冥中诞出一点意识,只是还未得全功,不能化形而出。。
钟毓秀初来此地时,就曾下手降服,不过却功亏一篑,这十数年来,苦心参研,终是有了八成把握。
那浑象玉镜之内,钟毓秀盘膝端坐,双目望着对面一头大鱼,四方八极,有斑斓流光围绕,生生灭灭,幻灭无方,无边广大,仿若浩瀚宇宙。“道友为一己之私,将你主人界中生灵残害一空,还有何颜面活转过来。”
鲸鳐道:“那些事非我所做,而是前身所为,我轮回一世,万载懵懂,这才生出意识不久,哪能算在我头上。况且,那颜风秀囚前身在此,还亏欠我前身许多,正要他还债。”
钟毓秀哈哈一笑,“然而这十数年来,界内又来新人,岂不是被你所杀?”
鲸鳐轻轻摇头,“你要灭我意识,我自当竭力抗争,虽被我杀,却是因你而死,你若就此退去,岂不是一桩善事。”
钟毓秀笑道:“道友休要胡言。”
鲸鳐不解道:“你道行如此高深,何必非要来冒险灭我,若能长此以往苦修下去,天象之位对你而言,唾手可得。”
钟毓秀道:“我自有道理,却不便对道友明言了。”言罢,又道:“你可知这碑界如今所在?”
鲸鳐轻嗯了一声,料想钟毓秀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一句话,略一沉默,“可是两界迷藏天?”
“不错。”钟毓秀目蕴神光,淡淡道:“两界迷藏天,生灵难驻,那日月流光,元辰星力,在此天中极端霸道,毁灭肉身,消磨神魂,非常人可以消受。而碑界有损,在此天也是难以久存,道友只是诞出意识一点,还不可挪动肉身,此界崩坏之日,道友恐怕要毙于此处。”
鲸鳐庞大的身子轻轻一抖,显然有所触动,钟毓秀抓住对方心神松懈的机会,猛然发力,把那鲸鳐意识压的摇摇欲坠。
然而鲸鳐根底深厚,一瞬间便收摄心神,虽处于下风,一时也无性命之虞,定了定神,道:“道友休来吓我,你与我在此相斗,外边肉身没人护佑,若有外敌来攻,又当如何?”
钟毓秀含笑,一指对方,“道友怯了,却来诈我,我知你打算,无非是想把外面那些人坏了意识,变作那好杀之辈,胡乱杀人,好灭我身躯。”
“哦,既然道友知道,不知你所依仗在哪?”鲸鳐实在不解,通过感应,界中所有人都被他所坏了心智,只要有任意一人,来到地底,便可诛了对方肉身。
虽说凝成元神,肉身失去也不会损了性命,但道途将永无寸进,这代价,他认为钟毓秀绝不敢承受。
想到这,就有些憋闷,他肉身精气经过多年散发,已然覆盖整个碑界,但也因此太过分散,所能影响实在微弱,不然恐怕早就有人来到这了。
钟毓秀笑而不语。
鲸鳐看他不语,也静了下来,忖道:“我与他在此相斗,无法控制精气威力程度,但那些小子,区区道行,也无需刻意去降,迁移默念下,也无需多久,都将变成弑杀无智之辈。”
他给所有人暗种幻念,使人认为这里有他们心头所求之物,这一个由头,就可加快心神侵蚀,那幻念有诸般变化,可按照各人所染心毒轻重,来推动他们所思所行。
届时寻到这里,邓九章等人,见人既杀,定不会放过钟毓秀的肉身,鲸鳐的身躯却是坚若神铁,根本不惧斩杀。
峡谷之上。
冥冥中自有阴阳造化,盛衰之变,刚不可持,任凭如何,也难以一直刚强勇猛。
斗法搏杀,亦是如此,那鸟刺久攻不下,有些力竭,来采庚何等人物,察觉到对方攻势稍弱,知是对方由盛转衰之时,不假思索催动功元,便有层层符箓金芒飘出,如树叶飘落,散布开来,那金芒越聚越多,不消多时,已经有十数丈大小。
远远看去,便似一颗金色小太阳,光芒万丈,终是累积到顶点,如炮仗点燃,顿时爆出闷响,声音汇成一道,轰然大震,声声雷鼓。
那无边光芒霎时铺开,繁华无比,顷刻间把他罩于下方。
越长信道袍一震,把身一撞,散漫出无数细长玉金之辉,寒光点点,如触须顶角,四下点动,两者之间,顿时爆出密集响声,但却伤他不得。
冲开包围,玄气飘如烟,遮护好自身,看了一眼邓九章,道:“你怎不动作?他方才收你剑丸,可愿与我一同降他?”
邓九章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然后似想起什么事一般,使了个神通,趁机夺回剑丸,然后转身就走。
来采庚哈哈大笑,“他怕我神威,岂敢与我较量。”言罢,又是攻击而下。
两人交手半晌,也摸出对方路数,互有攻守,来采庚失了法宝,去了一分优势,斗起来针尖对麦芒,也分不出个高低上下,一时间杀的愁云滚滚,残雾丛生,诸般道法,威力神通,目不暇接。
宁舟正往上去,远远看见一人,招呼道:“邓道友。”
邓九章以为宁舟在此拦路,冷着一张脸,劈头就是一剑。
“得,又是个糊涂人。”对此情状,宁舟了然于胸,也不多言,开了刀匣,刀光一动,飞出十二道白光,去得十数丈外,分左右高低,织成一张大网,交错攻去。
邓九章一抹剑光,往前一落,化作一道清风剑气,裹了身子七旋八转,竟是冲开刀网,绕了过去,看了宁舟一下,如瞧死人,又是一抹,化出一道灼热剑光。
正要斩向宁舟,忽然眼皮一跳,起指一划,森森剑气在面前虚点数下,就见一道模糊刀光现了出来。
这一交手,宁舟小小有些讶然,方才虽没动多少本事,但一般人也没这么轻易化解,敌人虽然了得,他也不惧,只叹息一声,“不承想道友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可怜,罢了,我便送你一程。”
第358章 :窥破()
却道那宁舟打杀边崖月后,猛然想起钟毓秀所言,便留了幽烟在手,准备借此消减自身怪气。
那幽烟如是蚂蟥,附了体便要往体内钻去,同时丹婴跳动,似是欢喜,他以秘法相看,见那丹婴上浮出丝丝缕缕黑气,触手一样,张牙舞爪,似对那体外的异气接应。
他冷笑一声,小心避开丹婴,起了真火灼了泄出的幽烟,本拟轻易间就可废去,可却是极为缓慢,难以消灭。
虽说如此,这法子却也有用处,不禁一喜,当下敌住外面那幽烟,不使它进入身体,让它连续勾引丹婴中的幽烟。
这幽烟与那牵丝惑戾虽是同源,本身却是夺人精气,聚敛成菁华,才能让人看到并截住,不像潜伏之时无形无相,趁人不备连连侵蚀。
这些菁华最后的去处,就是要让那鲸鳐自家吞食,好填充法力,由无数破散魂魄捉对蚕食,生出意识。
但鲸鳐意识初生,不会主动控制,只能让精气自由漂泊,害人性命,慢慢往它身边聚拢。
虽说如今这一丝意识,了悟前身,心中也有神通,但却被钟毓秀敌住,怎抽得出空来。
这时那丹婴所藏幽烟被连连灼去,似也害怕,连忙钻回丹婴中不再出来,宁舟一怔,没料到这东西这般灵动。
他暗思钟毓秀平白无故,为何传授他九返象元这门神通。
这钟毓秀来历,还得从东宿州说起。
东宿州宗世冠身感妖气,修得异能,后被宁舟所杀,这缕妖气却并未消失,最终附在了律香主身上。
之后又发生了,宁舟进入了东宿州妖部曾经的修持之所,那靖沧海破了鳞龙道遗府,苏文钦带他出来种种事情。
其后来,律香主随宁舟来到崇胜州,便就离开。
与宁舟的再次相见,律香主就成了钟毓秀。
那妖气此前在宗世冠身上,并没有夺其肉身,后来怎么可以夺了律香主肉身,宁舟不甚明了,但知道这其中变化,定是从靖沧海破了鳞龙道遗府开始。
那钟毓秀有种种神秘,但却不会害了宁舟,此点是从他试着祭练浑象玉镜时明白的,所以当时才极为震惊,他们二人之间,自有缘法,在此不便明说。
“他授我神通,既然只传了九返象元,必有其道理。”宁舟凝神思索,未过多久,便眼前一亮。
心念一动,运开九返象元,丹婴中经脉纹路,所藏幽烟,似滑腻膏油一般,在其中穿行,污浊不堪。
这是他首次看清楚,丹婴居然是这般污秽,之前只是感觉不舒服,并不能看透本质。
那钟毓秀传他神通时,并没有告知该如何运使,因此宁舟之前对付这幽烟所用手段,也寻不到正确方向,时隔这么久才迟迟开悟。
这便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有些东西,不明白告诉你,任你想破脑袋都搞不清楚,索性钟毓秀言语中也有暗示,宁舟这才弄个明白。
“原来此神通,不单单拆解推演功法,临摹他人手段,还可变化丹婴。”宁舟心头雪亮,体内法力幻化一枚印种,此乃虚幻之体,落入那丹婴之中,轻轻荡漾一下,如水波不断扩散。
而这时丹婴的气息,已经与那鲸鳐几无相差,那幽烟哪里辨认的过来,被宁舟心意轻轻一推,暂时脱离了丹婴,再把边崖月的幽烟化作飞焰,小心翼翼引入体内,以同源之气的火焰,煅烧丹婴幽烟,良久之后,无形之火终是燃尽。
但这也是治标之法,还剩下些许与丹婴紧密相连,却是灼烧不掉,这是那菁华之气,如老树盘根,纠缠丹婴,甚难祛除。
这一番工夫下来,真是神清气爽,虽还有些许除不去,但宁舟也不急,有此法护身,可保无虞。
因此宁舟无需有什么顾忌,解了妙丹束缚,玄功一转,手拿一印,登时空中传来不断轰鸣声中,一道乌光铺展开来,如怒龙攀升,忽的一下一声雷动,震动四野,就见金沙狂舞,电光火花。
那火花电闪,照的四周晦明不定,呈盖顶之势,邓九章目见之下,神色微冷,那鲸鳐气另他幻念丛生,无端感觉有宝物与他有缘,方才他感应愈发清晰,已经知道所在。
所以才没理会来采庚他们,急急就走,看见宁舟向他出手,气不打一处来,却也看得出来那雷法威力宏大,把剑光一展,身形就消失不见,那剑光丝丝缕缕如风一般,分开聚散,居然在雷火之中游刃有余。
那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