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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人来,真怕是要瞠目结舌,宁舟道:“无法相度,折磨而杀,燕某真是不懂,贵教究竟是度世,还是戮世。”
“这一切自有道理,只能说道长身处其外,不明我教用意。”晋神宗淡然以对,忽而话锋一转,目光盯着宁舟,“道长即是走进来的,那么请问,你如何出去?”
宁舟道:“山人自有妙计,无需足下费心。”
“那就好。”晋神宗点点头,意有所指道:“罗浮灵机不显,宝材不生,道长既有出入之法,想也不担心有朝一日,自身所需用尽。”
宁舟一望罗浮峰,“这峰景色上佳,又无仇家,燕某在此闲居,待呆得厌烦了,一念可走。”
“原来如此,神宗为这处主人,道长前来拜会,却开杀刃,屠戮性命。”晋神宗眼神一定,落向宁舟,“用此举来拜会,用意神宗已是了然,呵,道长大可不必虚言,你直说没有出入办法,我不会笑话你。”
一语道破宁舟用心,宁舟不禁暗赞,他来此,没有一言问及罗浮峰出入方法的事情,而晋神宗偏偏,只寻蛛丝,便能窥破他的心思,此人不愧是一观主掌,心细如发。
对此,宁舟心神不乱,微微一笑,“看破又如何?”
晋神宗道:“只是在想,我回来时,该怎样惩处你。”
“足下好自信。”宁舟道:“升灵大典,也有时限,不知你来不来得及,赶上这一趟。”
“无需道长劳心。”晋神宗自信一笑,“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故作高深,于事何用。”宁舟直插关键,“你若有机会,岂会呆在这里,培植党羽,你手下没有可用之人,怎成大事。”
晋神宗微笑,“道长怎知我无人?”
宁舟一指江继风,“鬼相府在崇胜州人人喊打,藏之不及,既知有人来到罗浮峰,为掩藏所在,当要扑杀来人,你若有人可用,怎会只派江继风来。”
晋神宗心头一跳,手指在身后敲着,“此人有些门道。”
宁舟所说虽不全中,却也差不多,还有一个宁舟没说到的则是,在晋神宗看来,入此地者,历经九死一生,元气必当损耗甚大,远不如全盛之时,由江继风出面,理无差错。
现今江继风沦为俘虏,打破晋神宗之前所想,只能叹一声世事难料,“就凭这些,道长臆断了。”
宁舟淡然一笑,扫视罗浮观群修,“你要成大事,不可无人,可现今崇胜州各处谨防,灵门各道,见鬼相府一一消灭,知难攀富贵。在此情状下,鬼相府不可能像初时一样,极快的搜罗人手,而你带人避居此处,便是最好明证。”
“但就此还不够,丹境者唯你和江继风二人,而这里没有修道所需,呆的越久,离贵派道传越远。”宁舟语声忽停,直视晋神宗双目,仿佛就此看穿了对方所有,“于是你外出,寻找九难大药,嗯,用寻字不妥,九难大药,分布各处,就你一人奔走凑齐几人所需,耗时定长,是以你这不在,是找灵门势力借药,准备栽培几位丹境。”
晋神宗听了,哈哈一笑,“精彩的推论。”
“燕某所言,无容置疑。”宁舟口气肯定,锵锵如铁,贯穿到晋神宗心房之内。
两人相对而视,风声呼啸,残垣断壁,一片萧索,下方人人目视这处,眼神不一,心思各异,但毫无疑问,这两人才是罗浮峰中,最为瞩目的人。
寒风咽咽,残火荜拨,晋神宗沉默半晌,终于开声,抚掌叹道:“燕道长洞察秋毫。”
晋神宗不得不承认,盖因宁舟无法离开这,他承不承认,早晚也会露出这一事实,“你既然与我说这些,必非无因。”
“我有一法,可解你困顿。”
晋神宗眼神一动,盯瞧过去,见宁舟凭崖而立,道袍满涨似旗,猎猎有声,侧首正向他望来,“请暂收敛欣喜,此法不白赠。”
晋神宗莞尔道:“出入法子,我可告诉你,但你却需立誓,罗浮峰中的事情,不可传给第二人。”
“尽可放心,贫道虽不认可贵教,却也是灵门道人。”宁舟点首道:“这是你可提的唯一条件,不可再多。”
晋神宗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良久后,才道:“依你,立誓吧。”
宁舟当即一手举天,发下一个毒咒。
见誓毕,晋神宗也很痛快,当即说了出入诀窍,“此峰奇异,能生内宙空境,但万事万物,绝无尽头,有进自有出,有生自有克,这座罗浮峰,每隔一段时日,便有天外流火飞来,穿透内宙空境,在此之时,无需借助其他,只凭自身,就可出去,需意的是……”
言毕之后,他道:“现在请道长说了。”
宁舟道:“怎能证明,你这话为真?”
“你别无选择,我也别无选择,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我皆在绝境,坦诚才可互救。”晋神宗略有感概道。
宁舟没有选择,是因这话他不信也没办法,毕竟出入之法,他不知道,只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晋神宗没有选择,则是宁舟道破关键,知道罗浮观群修对他很重要,晋神宗若不吐实,宁舟大可将这里的人,全数杀掉,折断晋神宗升灵大典之路。
先前晋神宗故作无所谓,实是以进为退,期望宁舟别把目光,放到罗浮观身上。
现在两人是互掐咽喉,谁也不会轻易放手,亦或退步,宁舟若拿罗浮观威胁,晋神宗断不会允许。
有些事,不能简单的计较,他宁可失了升灵大典,也不能向自己低头。
这时他们二人,如愿相信对方的话,则是真正身怀大勇气。
宁舟想了想,洒然一笑,“我知浮峰中,有两位丹境灵门道者,他们孤家寡人,你将他们纳入府下,立即可用,绝无人来寻你晦气。”
因玄灵之别,玄门道者拜入摩相教,必损功果,如方黛一般,道身枯朽,一切重来,而灵门则无此虑,道行不增不减。
晋神宗微有笑意,他确实有件大事要办,若是成了,这次升灵大典,他可拔得头筹,但办此大事,却需要人,宁舟口中的两个人,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说来吧!”
“虞落花、黄须儿,他们身处不同之地,在……”晋神宗一一听罢之后,精神微感恍惚,知时间到了,对着宁舟一礼,“道长有闲,可在罗浮峰随意闲玩,若我回来时,流火未至,道长还未走,届时亲自招待。”
宁舟还了一礼,目视那教徒眼睛一闭,绝了声息,却是身死。
宁舟稍看一眼,把江继风扔在一边,不去理会,留待他与三寸斜阳宗交锋。
反身向下,寻到罗浮观的几位箓境道者,将其道行一一废去,使晋神宗未来丹境力量,就此夭折。
对此,罗浮观诸修大眼瞪小眼,拿宁舟毫无办法,他做完此事后,不再停留,起了一阵轻风,遁往天中。
居天千丈往下一观,罗浮观边沿似是野兽齿咬,不甚规整,绕有三万余里,外山内平原,有城池百数,分落各处,人烟稀疏。
罗浮峰凡人的性命,不在宁舟之手,晋神宗身上罗浮主人,他救一分,后者必毁十分。
稍看一眼,便落下地处,在罗浮峰闲逛着,走走停停,权当陶冶心智,连那罗浮观,他也住过几天。
晃眼过去月余光景,宁舟心有所感,豁然睁开眼目,向天一观,就见天际尽头,裂开一处大口,周边白风涌动,内里则一片黑暗,只闻呼呼声响,如是蛟龙出洞,还未现身,就已引起好大动静。
他知时机已到,不做犹豫,往天中而去,到了罗浮观内宙空境边界之外,到此,他稍稍一停,静待天外流火而来。
过了半个时辰,洞中现出一光,烈阳初开,一片灿烂,一道斗大流光自天驰下,这火团很是迅猛,来使汹汹,越烧越煭,炽气充斥在眼目之内,尽是烨烨之辉。
据晋神宗所言,这流火飞落时间不定,有长有短,稍一耽搁,出去机会便没了,这等火势太凶,人逆行之,真如飞蛾扑火,危险万分。
但宁舟却不能不走,错过这次,下次机会没来时,晋神宗压服虞落花,黄须儿二人,这两人还罢,晋神宗此人,在宁舟看来,必然非凡,有他为主,其它人为辅,宁舟心里还真有些犯嘀咕。
待流火冲开内宙空境壁障,他猛然纵身,一飞冲天,刚刚入了流火通道中,就有一团赤风迎面吹来,口干舌燥,恨不能立时饮尽五湖之水,来消暑解热。
运转法力,在体表布下一层气芒,隔了热风在外,往前而去。
这流火不知多少团,无有穷尽,怕是不下百里,满空尽是赤霞爉光,行在此间,耳畔呼呼声不绝,且流火边界,似有无形墙壁,不可穿行。
有时火团擦中洞壁,发出闷雷震响,打鼓声一样擂动,咚咚荡荡,震的他头晕眼花,心火直冒。
宁舟心下一凛,自身是力道之躯,尚且如非费力,以晋神宗丹境之身,在此种环境下,几无可能,只凭自身就可出去的法力,必然依仗他法。
未行多久,他就发现,要走此路,至少丹境不可,至于罗浮观一众,则是麻长老以前带过来的,都没出去过。
这时耳闻凄厉音啸,宁舟闻声一看,见得两株火苗呈梭形,挨在一处,摩擦之下,啸音不断,且还有股股黑火喷出,这火一看就知厉害,他也不来硬抗,侧身避过。
这条流火,如果在外隔着老远看,实则不是直来直去,而是一条极长弧线,成环扭曲,实长有千余里。
这一内一外,看到的景象及长度,却是不同,肉眼所见,未必是真,大抵可以形容此处。
第317章 :回龙风()
流火甬道半截处,有一艘云筏停空,筏上无屋,中间有一尊丈大火鼎,旁侧按有根柱,有数名道人站在鼎边,做精悍打扮,手持各样法器,往鼎中倾倒沙粒之类的物事。
更后方,则是一顶幔帐,悬系金铃玉扣,铃铛作响,幔帐之内,躺着一位女子,身材丰腴,靠着榻上,自饮自酌。
帐内还有几位女冠,盯着那鼎,目现异彩,却见那大鼎下方火池大开,自天中收用无数流火,一一汇入鼎中,“蔺师叔,这天外流火果是神妙,往日我等炼器,想凑齐一缸赤焰铜铁,怕不下一年之功,目测此流火威能,想必数个时辰,就能得到寻常需一两天才能得到的份量。”
这一行人,正是炼兵谷弟子,他们来此,不光是找青剑湖,还有寻找流火之地,淬炼一件法宝。
恰好行至这里,见得流火下落,不禁欣喜,立即停了云筏在此,祭练鼎中宝物。
炼兵谷弟子,一身法门,与法宝牵系甚深,最是擅于炼宝,譬如炼眼下这炼宝,在此过程中运行门中心法,收获就比平日快上许多。
另一位道:“可惜的是,这流火聚散无常,没有定处,不然久住此间,修炼起来,可占许多便宜。”
头先一位娇俏女子,捂嘴一笑,“张师姐说笑了,久住在这,便需日/日/拿宝材维系自身,这等消耗,短时还罢,时日一久,哪里吃得消。”
“说的也是。”张师姐点点头,忽道:“若我等山门在近处,来此不就方便了么,可惜我派不在这里。”
那娇俏女子,人唤“娴儿”,她眼睛在流火上看了看,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可惜的,这流火虽不错,可经天时而法,难以寻其规律。再而言之,我派昊气火池,比这流火不知好上多少,张师姐你说是吧?”
张师姐未有说话,只轻轻一叹,昊气火池虽好,可哪是她能用的,就是眼前的蔺师叔,也用不得。听说便是门中的道传,若需用昊气火池,也需上命首肯。
故昊气火池再好,自家用不上,又有何用,反之流火自天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无人管束,想用就用。
蔺披云放下杯盏,美目一转,“张师侄,你因何而叹?”
蔺披云身为长辈,平日却不摆姿态,对门下极好,张师姐也不太惧怕,只道,“弟子在想,我派如掌此间,或在近侧,我派弟子修行时,便可有许多便利。”
蔺披云嗯了声,没说对与不对,而是道:“我派火池上千,有大有小,堪堪算来,也够用了,而此流火,只是一时之物,终究不是正途。”
张师姐脸色微白,“弟子知错,不该妄言。”
“你没错。”蔺披云眼波微动,道:“一时之物,能解一时之急,能掌此火,于我派而言,自是一件好事。”
娴儿纳闷道:“这中柱无主,我派为何不将之纳入名下,得此便利?”
蔺披云摇头失笑,刮了刮娴儿小鼻子,惹得后者微痒,一晃脑袋嘻嘻笑着躲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