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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青鼎目光一寒,一掌擎天,磅礴的法力,猛然化为遮天蔽日的赤红大手,这大手一现,宛如诸天内焚,火焰纷飞,一股热力澎湃而起,炽焰一照,浑如火炬。
鬼童子立即生寒,暗暗叫苦,自己怎就手痒,偏偏要插一脚。
他退出北莽后,因怕追杀,便裹挟了一些宝材,躲到了浮峰环带上来,可整日消耗,无有进项,渐渐有些不支,这天准备出去探听消息,哪知就碰见王朝棕等人。
旧恨在腹内翻腾,忍不住就偷袭了下,而这一偷袭,却叫他身陷危局。
眼看避无可避,鬼童子一卷袖子,露出一只玉环,这与环却是与袁家兄弟不同,乃是他偶然得到的,内藏一法,环中有术,那法门残破,他修炼不得,也祭练不得,但掌握此器久矣,却也摸出些门道来了。
环藏五魔,白青黑红黄,这魔头非同一般,有五般变化,得此器后,他有照葫芦画瓢,演化出一门三魔法门,传给了袁泽岳。
那三魔法门甚是粗浅,真是有门道的,则是他手上的五魔环,但此器非同一般,依他的道行,只能驾驭三魔,余下二魔,却是驱策不动。
当即转动五魔环,就见开一光门,从中踏出一尊魔像,浑身漆黑,背后水花荡荡,却是黑衣魔像。
驱策这头魔像往前一走,拦住赤炎大手,举臂一抓,居然硬生生给项青鼎的神通给制住了。
项青鼎未有失态,凝神一观,见得鬼童子也不甚好受,像是驾驭法宝吃力所至,心下一思,如慢慢相斗,不愁无法将鬼童子杀灭,但他怕夜长梦多,于是起了九成法力,使力一抓,砰地一声,鬼童子法力不济,吃不住劲,黑衣魔像当场粉粹。
鬼童子微微色变,准备再次转动五魔环,可项青鼎哪会给他机会,一抖袖,翻出一只掌大匣子,匣子表面绘有金火象形,此匣名为“销魔金匣”,最擅长毁灭煞魔,起手一抚,匣子应势而开,现出一光,去得丈外,猛然一分,化作金火二气,交叉落下。
见得此光,鬼童子不知怎地,忽起恐惧之心,放出虎爪鬼婴,头也不回的遁走。
那虎爪鬼婴,不通智慧,只依主人命令行事,把肚子一拍,抽出一条肠子,飞的甩出去,又一扣喉间,运力一按,后脑勺伸出一只虎爪,对着项青鼎抓去。
可在销魔金匣下,这等魔物如同腐竹,烂泥一般被一冲而碎,虎爪鬼婴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荡出泯灭。
项青鼎微哼,手托宝匣一照,金火之气再度杀去。
这时鬼童子已然丧胆,丝毫不敢接招,用五魔环遮挡一下后,忙是顾着飞遁逃跑,项青鼎目光冰冷,遁光一拖,来到前者后方,起臂一抓,方圆数百丈,尽在囊括之内,火焰如潮,汹涌至极。
鬼童子虽不敌,遁法却有了得之处,只管闷头飞,一时也无碍,这也是他敢偷袭的依仗。
只是飞的一阵,他忽觉不妥,直感自身法力外泄,并且气血流转之速加倍,心下一凉,“内宙空境。”
正悲凉时,项青鼎脚踏罡烟飘然而至,戏谑道:“请继续逃。”
鬼童子讪讪一笑,“误会误会。”
项青鼎冷笑,起手打开宝匣,鬼童子见此不禁暗骂,一咬牙,“内宙空境虽则危险,但未必会亡,与此人相斗,却必死无疑,不如赌上一把。”
此人刀口舔血数百年,本也是命数无多的人物,下的了狠心,功聚双目,有一线魔光飘过,对着项青鼎瞪了一眼,后者微有恍惚,顿了一顿,趁此时机,鬼童子马不停蹄的飞往内宙空境范围内。
项青鼎略一迟疑,却未追去,目望鬼童子深陷其中,再难出现后,便不再多看,返身回去。
这时王朝棕一行,已经避开方才那座怪异飞峰,见得项青鼎回转,顾梵溪忙道:“那贼子如何了?”
项青鼎一叹,“此人遁法了得,只能将他逼入内宙空境,不能当场擒杀。”
顾梵溪不觉唏嘘,摇了摇头,王朝棕道:“放心,入得内宙空境,九死一生,此贼必亡。”
顾梵溪左拳砸右掌,振奋道:“那便好,可为宁师兄报……”他突地一怔,愣住不言。
诸人知他为何如此,以鬼童子丹境之身,尚且是九死一生,那宁舟恐怕是十死无生了。
董玉珍还惦记着宁舟的许诺,出言道:“是否传书门中,请紫府真人来,万一宁师叔得天护佑呢。”
王朝棕却是不语,良久之后,看着项青鼎,“项师兄以为呢?”
项青鼎道:“内宙空境,空宇内陷,光阴倍转,不到丹境,法力难抱,一线生机都无,纵是丹境,入了深处,也是九死一生,门中纵派人来了,也是无用。”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以宁舟的身份,便是报上宗门,也未必会有紫府真人愿意出手,救他一人。
无量家业大,弟子实在太多,若只因一两个弟子遇险,动不动就请真人出手,这些真人还修行不修行了?
其实,还可请梅竹清,他是宁舟师傅,得知此事后,必不会坐视。
可项青鼎知道,梅竹清老迈,逐步走向命终,正是顾惜法力之时,一旦来此,未寻得宁舟,岂不耗费本元,自截寿命。
其中最关键的,还是他认为,宁舟无有幸理,请人来救,等同虚应故事,又有何用。
少时,寻到一座浮峰,诸人上去歇脚,让项青鼎恢复法力,王朝棕坐在他旁边,看着瑰丽景色,“造物之奇,无奇不有。”
“人心之奇,奇在无定。”项青鼎睁开眼,慢慢吐了口气。
王朝棕眼目一闪,“何出此言?”
项青鼎微微一笑,“王师兄,你我虽是世家弟子,但之前互相不曾来往过。”
“这是我们首次共事。”王朝棕点点头。
“我这人豪爽,有一说一,有些话师兄听了不舒服,可别怪我。”项青鼎道。
“我等同门,无怪之理。”
项青鼎不置可否,“宁师弟失陷,与师兄有关?”
“胡扯。”王朝棕立刻驳斥,项青鼎却不说话,直直看着他,他叹了叹,道:“确实与我有关,当时我若可以照顾到宁师弟,便不会如此。”
“听师兄之言,只是当时情状特殊,难以照顾。”
“不然,你以为呢?”
项青鼎沉默片刻,忽地道:“如此最好,你我与宁师弟,虽属不同脉路,但终归是一门弟子,可以竞夺,却需光明正大,不能卑鄙。”
王朝棕嘴角微动,正然道:“理当如此。”
却道,宁舟被怪风卷走后,不由自主的飞往那座浮峰,气血加倍流转,心跳声打鼓一般,咣咣震动,心脏似要破腹而出一般。
此时远离同门,他不再顾忌,玄幽玉虚功一动,起了力道法门镇压,当即微微抚下,但其深处,还有一股反震之力。
这时有一只盆大石头从他身边飘过,只过不久,盆变缸,缸化屋,落在宁舟眼中,那石头仿佛凭空长大了。
其实不然,真相是宁舟变小了,他伸出双掌,只见袖袍越来越宽大,身子渐渐缩进袍服中。
在此过程中,有外力挤压,内中还有一股力量,扯着他血液急流,堪比决堤之水,浩荡凶猛,涨的浑身难受。
“空宇内陷,光阴倍转。”宁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内宙空境,乃是一种奇观,常现于三重天浮峰中,最为人所知与内宙空境相似的,便是日月二处。
日月环圆也有神秘境界,只不过没有光阴之力,单单是空宇内陷。
想日月之辉,何等力量,发光一照,大地岂不干渴,山川开裂,草木枯死,江河枯竭,稍一轮换,夜寒日炙,****皆亡。
就因空宇内陷,看似一丈之地,实则有千里万里,日月之辉落到地之前,大部分都在其中流逝,若无此中奇观,大日与十州的距离这么近,只怕能点燃乾坤。
这座浮峰空宇与日月不同,远没有日月厉害。
在内宙空境中,气机越强越大,被影响也就越大,区别是有人可以反制,有人则不能抗衡。
看上去那块浮石没有变化,实则浮石力微,被内宙空境影响,几乎是微不足道。
宁舟微一叹息,脱身已是不能,眼下之局,唯有自解了,念动口诀,道袍随之贴身靠来,又恢复合身的模样。
他竭力维持功法不停,血肉凝固,浑身一块,看着浮峰,默默推算,还需多久才能上得峰去。
只要能上峰,危局自解,不过如何出来,倒是个问题。
可眼下破局都来不及,哪能顾着以后。
因力道之躯,铁板成一块,在此境况下,比气道修士,可占许多便宜,相对而言,抱一境比丹境还轻松些。
那鬼童子死命护住自身,累的疲于奔命,一头是汗,因此靠近浮峰的速度,比宁舟还快上许多,被那怪风七挪八转的,晕晕乎乎,两眼翻星。
恨不得苦胆水都吐出来,鬼童子心里惶惶,七上八下,忍不住的长吁短叹,叫骂连天,忽而听见一人道:“这位脚程挺快!”
鬼童子闻声一惊,浑然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碰见别人,顺声望去,见一位道人立在不远处,中年面相,他看了眼不认识,哼道:“你揶揄笑话什么,你自家还不是在这里。”
早在鬼童子过来时,宁舟就带上千衣幻面,掩藏了身份。
鬼童子又道:“你是何人,怎陷在此地?”
宁舟神色恍惚,不知想到什么,随后道:“在下燕峥嵘。”语声萧索,仿若其人孤单成影,幽人独孤。
天地浩大,鸿雁孤小,宁舟身处此间,却是感慨,人在宇宙之中的渺小,再想自身,形同离群索居的一羽孤鸿,寥落非常。
但宁舟却非自哀自怜之人,身纵妙小,心却广大,缥缈孤鸿,其志峥嵘,充塞宇宙,也就在一心之间。
“燕峥嵘?”鬼童子摇头道:“没听说过。”
“山野散人,名在尘外。”宁舟双目乍现锋芒,扫将过去,天地也为之开裂,鬼童子突见此目,不禁心头一跳,暗自失神,余音如炸雷飞音贯耳,轰的他双股颤颤,“取你性命者,正是燕某。”
第312章 :罗浮()
鬼童子面色一变,“这位道友,你我无冤无仇,怎地见面就喊打喊杀。”说着,他扭头一看,“况且,这里为内宙空境范围之内,在此动手,凶险无数。”
鬼童子怎也想不明白,甚至私心猜测,这燕峥嵘是否脑子糊涂。
“这些你就无需管了,留神应对吧。”宁舟口气甚是清淡,听不出丝毫杀气,感受不到点滴杀意,但这份淡然,却叫鬼童子心情沉重。
如无必杀信心,怎敢做此姿态。
突然汗毛一炸,扭头就走,可在此环境下,法力狂泻,遁速弱减,就算他遁法不错,也耐不住宁舟力道之躯,可占更多便宜。
宁舟起步一踏,煞风掀开一层虚无之涛,百丈之外一块浮石,当场炸裂,“这处风景壮阔,埋骨此间,不差。”随机把手一抬,遥遥对着鬼童子,归墟之术,当即发动,后者身感吸力加身,不由自古的倒跌而回。
鬼童子大惊,忙是起了法力镇住,功聚双目,使出阴瞳鬼火,对着宁舟双眼一看,额头前倾,仿佛使力推动某物一般。
这阴瞳鬼火,宁舟早有见识,故只是一晒,目现精芒,往外一逼,立时迫出一条细细火线出来,大袖一挥,彻底灰飞烟灭。
而后脚步一踏,一座金桥飞压过去,此桥大气堂皇,洒下一片金光,从桥身上探出龙虎二兽,各伸爪牙擒拿捉杀。
力道六重,共计六法,随着道行进境,其法门威力也随之变化,这也是力道可与气道叫板的本钱所在。
龙虎金桥,经宁舟破入抱一境后,精元足满,神气勃勃,这一催发,何等势大,在鬼童子看来,简直震山压川,所向披靡。
鬼童子脸色难看,把身上宝衣撑起,卸去镇压之力,展开遁法,忽而在左,忽而在右,身形飘忽不定,堪堪躲过龙虎金桥的镇压。
宁舟面色淡淡,把身一转,迫近鬼童子身边,狠狠一拳砸下。
这力道修士的拳脚,力大无穷,刚猛直接,鬼童子哪里敢接,使了一法,正是三魔法中的水魔法,这魔头往他身上一钻,就此不见。
一拳过后,鬼童子四分五裂,可奇怪的时,并无血骨散开,只见一条黑烟窜出,到了远处落定,显出鬼童子来。
此刻他一脸惊魂未定,死死看着宁舟,讨饶道:“燕道长,你我份属同道,还请留情则个。”嘴上讨饶,手上却暗藏法门,捏了一诀。
宁舟却是不言,只觉那水魔法,袁泽海也曾使过,但无鬼童子这般妙用,初略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