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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锋-第2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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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又有遁光飞来,来者共计四人,为首之人是杨先文,他目视楼船,赞道:“不愧是太乙观名下楼船,这宝会还未开始,就来了这么多人,怕是不下千余吧!”

    郁君琪道:“羡慕他人作甚,咱们临江岩,也未必差他多少。”

    杨先文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他明白郁君琪的心思,是不想在徒弟面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郁君琪指向楼船,“丹溪,笑缘,你二人喜欢何物,尽管说来,我帮你们置办下来。”

    文笑缘这次随杨先文夫妇出来,也是听了其提议,而他本人也想长长见识,故欣然应从。

    叶丹溪忙道:“师尊体恤,弟子眼下修为还浅,不值得师尊破费,待来日弟子道行深了,也可自食其力,不敢由师尊劳心。”

    郁君琪颔首微笑,“你有这个心就好。”言讫看向文笑缘,“笑缘,你与我徒是友朋,我与先文,都是你长辈,这次就当给你见面礼了,你随心挑就是。”

    文笑缘与叶丹溪一见如故,互相欣赏,而杨先文夫妇二人,又对他极好,对他颇为照顾。

    文笑缘初时,只当是爱屋及乌,后来才隐隐觉得,事情应不是自己所臆测那般,就从此点,他就不想受郁君琪的好处。

    而且他在外数年,接人待物也多,有些见识,知晓受人恩惠必偿还,他受了此惠是还不起的,那么债户就落到宁舟身上了。

    他虽不才,却也不会做坑师的事情。

    “家师曾对我说,无功不受禄,小子不敢不遵。”他当即断然推辞,“谢过前辈好意了。”

    郁君琪微讶,没料到文笑缘见利而不动心,她也不勉强,道:“令师教徒如此,当是道德之士。”

    文笑缘轻轻笑笑,并不接茬,从他对宁舟的认识,怎也算不上道德之士,这番话他倒是不太好接。

    就在这时楼船中想起磬钟声响,摇摇荡荡,如水滴沁透,传遍诸人耳中,与此同时,烟云袅袅,成千上万的禁制条纹滑动,还有符箓印咒,闪烁道道光华。

    杨先文道:“宝会即启,要合上禁制了,莫在耽搁,不然赶不上趟。”

    四人矮下遁光,在禁制合拢前到了船上,郁君琪一望眼前许多人来回晃动,忍不住撇眉道:“夫君,这人好多。”

    杨先文笑道:“无妨,我早先已与边道长去书,让他帮我留个雅间位置,咱们走吧!”

    “还是夫君考虑周到。”郁君琪赞许一笑,嫋嫋娜娜的款款而行。

    这三天来,宁舟也出门走串各处,采买所需,这时听得磬钟声,便回身去往房中,忽然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不禁有些诧异,不明这人为何在此。

    他上前拍了拍那人肩膀,“律道友,你怎么在这?”

    那人转过身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道友认错人了,在下钟毓秀。”

    “你是……”宁舟看着与律香主一模一样的面容,下意识想到了一些非同小可的事情,不由心下震骇,吃惊不已。

    钟毓秀一指竖在唇边,呢声低语,一字比一字轻,“祸、从、口、出。”

    说到“出”字,几近无声,宁舟却觉毛骨悚然,下意识眯眼一瞥,隐隐见得,有无尽水声跌宕,宏盛而沉幽,绵绵中透着一股森严,他再看时,就见钟毓秀笑望着他。

第277章 :火焚() 
宁舟脑中瞬间回忆起许多往事,一幕一幕,一点一滴,在脑中不停的闪现。

    再结合现今情状,他近乎幻想的,想到一个近乎天方夜谭的可能,不由深呼一口气,收敛下震惊之情,试探道:“你变了。”

    钟毓秀毫无顾忌的承认了,平静道:“这世间,无永恒不变之事。”

    宁舟仔细看了看钟毓秀,“你的貌相……”

    “无奈之选,也是运气,如无运,此刻我已亡故。”

    “你的气质。”

    “恰如年少时。”

    宁舟见对方承认,对方也无敌意,便慢慢地压下惊骇,与钟毓秀并肩而走,“敢问是何时,起的变化?”

    “你问的是遥远的故事?”钟毓秀侧首道:“还是近来的经历?”

    “如果你愿说,我倒是有兴趣,听一段真实的故事。”宁舟道。

    “哈!”钟毓秀轻笑,“我可没有那个闲情,来讲述发酸陈腐的典故。”

    宁舟道:“讲述典故,顺带回忆往昔,别有一番体会。”

    “回忆别人,可以随意勾描,可说成荡气回肠,亦可说成缠绵悱恻。”钟毓秀摇头,“讲述自己,沉在心底的往事,历历浮起现于眼前,就像……”他想了想,续道:“就像挖起沉埋地下的东西,带起一滩污泥,你知道,污泥往往充满恶臭。”

    “不勉强。”宁舟理解的点点头,“近来的事能说吗?”

    “你也不能勉强。”钟毓秀语声虽轻,却透着不可置疑之意,半晌后,又道:“如果没有你,我或许没有今日。”

    “即使无我,你也有今日,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宁舟微叹,“我犯了无心之过。”

    钟毓秀淡然道:“过又如何?人死灯灭,什么都放下了”

    “律香主他死了?”

    “自然。”钟毓秀道:“你也可以当他还活着。”

    宁舟瞧了瞧和律香主一样的脸,微叹,摇了摇头,“罢了,那便说说近况吧。”

    钟毓秀道:“近况嘛,自律香主离开贵宗那一刻起,就变了。”

    宁舟了然,不再多问往事,“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下场会怎样?”

    “你怕死?”钟毓秀好笑的看着宁舟。

    宁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微笑着,“只有被逼上绝境,才能压下对死亡的恐惧。”

    “你很诚恳。”钟毓秀道:“无论怎样,你也助过我一臂之力,念此情份,我才会容你见我,嗯,你需对我尊敬些。”

    宁舟想了想,道:“先生?”

    “嗯!”一声落下,钟毓秀身形飘忽,渐渐远去。

    人去远,却有声飘来,“记住,祸从口出。”

    宁舟这时忽而想了起宗世冠,看着钟毓秀去向,心下呢呢,“你究竟,是不是传闻中的他呢?”

    宁舟此时只能确定八成,不敢保证钟毓秀的真实身份,一切依他所想。不过就这八成,他便可断定,此人的出现,必当是了不得的事情。

    宝会正场。

    随着人员到齐,宝会正式开始,一层黑纱逐渐罩住露天环口,灯火齐暗,诸人眼前一黑,一息之后,从上方垂下千串明珠,灿灿生辉,悬于荷花台正上方,洒出玉屑晶光,柔和明亮,颇为好看。

    这明珠一出,引得不少女修注目,显然有些喜欢。

    少顷,池水中不知从何处,游出两位骑鱼童儿,头扎双抓髻,别有红花,笑呵呵的捧着元宝托盘。

    池水上渐起白雾,荷花在雾中时起时伏,童儿驾鱼,遨游雾海之中,吉祥锦簇,隐有毫光。

    宁舟拿眼往台上看去,但见荷花瓣瓣旋转,从下方升起一位曼含羞的少女,端着绣纹木盘,恰在此时,明珠光华一聚,尽数倾泻到此女身上,顿时万众瞩目。

    就这阵仗,木盘中的宝物,立时使人期待了起来。

    宁舟道:“你们太乙观的花样,倒是精巧。”

    如筠如实回道:“以往宝会不这样的,这次边道长过来,临时提议,才改了些许。”

    宁舟没有细问,继续看人竞宝。

    这竞宝方式也较为奇特,无需叫嚷,身在房中,只需将随身宝材投入金砣玉秤中,宝材入盘之后,下方荷花自生变化。

    花瓣有三百片,对应三百雅间,哪间雅间投的宝材多,其对应的花瓣就会变大。

    这时首件宝物已开始竞夺,约莫有一百余人,共同竞宝,只见一片片连续变大,如似荷花盛开,一眨眼一个新貌。

    整个过程中,道者们无人露面,无人说话,安静无比。

    唯独台中花瓣闪烁不停,交替往复,显示着竞宝的激烈程度。

    宝材越出越多,有人觉得不值,便收了宝材。过得片刻,财力不支者增多,最后,只剩下一片花瓣迥异寻常,一枝独秀。

    台上少女,含笑道:“送宝童子,速把宝物送与尊客。”

    两位胖大童儿,闻言应声,接过托盘后,忽有水柱冲天而起,承托着大鱼飞跃,来到那位得宝者的窗前,以做交接。

    这宝会如戏曲幻影,赏心悦目,使人竞宝的同时,也能一赏绝艺。

    诸般宝物轮番上场,各种各样,有的精巧,有的是荒诞嘻玩之物,有丹药,有法器,有坐骑,也有稀少珍贵的宝材等等,不过三个时辰,就有百件宝物被人买走。

    宁舟本是乘兴而来,这时却意兴阑珊,内中宝物,并无什么他所要的,便问道:“后面的宝物,有没有这些好?”

    如筠陪着小心,道:“按理是比这些好的,不过大致种类,都在这了。”

    宁舟看了一会,就知道下面这些东西,大多数对散修及小门户有用,与他而言,没有值得出手的。

    太乙观善做买卖,但是宝材进驻,好东西往往被他们先刮一遍,而后才把不需之物,拿出来变换。这些物事中,也有好物,只是不多而已。

    一炷香后,宝会暂时中止,待晚上再开,一连三天都是如此。

    太乙观安排周到,船上有不少嘻玩乐处,群修也愿凑这个热闹,一时间船中如繁华邑城,与凡城不同的是,这里的客官们,奇形怪状,千奇百态。

    宁舟在船上随意闲逛,看看能否换些好物过来,这时忽听一阵喧哗,夹杂着叫声,他问声看去,就见前方数十丈之地,有无数火花闪耀,连环轰响,腾起无数焰火,烟云喧嚣,霹雳电光横行。

    这火威力并不大,但群修密集,被这突然来一下,立即慌乱起来。

    从火焰中心处猛然窜出一物,看其形貌,正是九头狍,他本生九头,此时有五头不见踪迹,肚腹被打的穿肠骨烂,烟熏火燎,身上有许多细密窟窿,血流如注。

    他一出来,群修立时哗然,万万想不到,在太乙观的楼船上,还有人敢于闹事。

    九头狮目睹此般景象,目眦欲裂,大吼一声跑过去,“大哥,是何人害你?”

    九头狍张了张嘴,嘴里发出嗬嗬之声,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一头栽倒在地,魂飞魄散。

    “大哥。”最后赶来的九头蛇,扑到九头狍身上,哀嚎大哭,而后团团问道:“诸位道长,谁知害我大哥者是谁,劳请说出,在下必当厚报。”

    众人皆摇头,方才一幕,火花电闪,起灭之间,结局已定,谁也不知到底是何人所为。

    “二十七先生,今日之后,则是十八先生了。”有人幸灾乐祸,在旁讥讽笑着。

    “你说什么。”九头狮大怒,狮子张口,猛然咆哮出来。

    狮子吼乃是他绝技,此音一出,就见一圈涟漪扩散,若被击上身来,必然血气逆流,冲脑而死。

    恰在此时,有位童颜白发道人飞来,此人头戴碧玉簪,面相似二十岁许,双目清澈,身有淡淡幽香,看去略有几分文弱。

    他把手指虚划,凭空画出一符,符箓团团转动,朝下落去,就见异彩飞霞,耀光晃动,正巧在狮子吼伤人之前,将其拦住,双双消弭。

    来者轻如羽毛,双脚落地,轻飘飘的,“九狮道友,请收敛怒意吧。”

    九头狮怒到极点,怎会听劝,不管不顾,九头一动,猛然咬下。

    来人微叹,轻一拂袖,大如羽翼的袖袍下,洒出张张符箓,有金光旋动,如城如壁,把九头拦阻在外。

    再是前推,符箓光芒猛然一涨,九头狮此时气在心头,只是仗着一身蛮力胡闹,怎敌得过来人有备之法,当即被掀了出去。

    他这次不再相劝,看向九头蛇,“劳烦九蛇道友,看好你三弟。”

    九头蛇识得厉害,不敢耍横,问道:“你是谁?”

    来人双手抬起,微微一礼,“不才太乙观边崖月。”

    九头蛇听得一怒,喝道:“边道长,你们太乙观弄下这宝会,本该确保安全,如今我大哥身故,你有什么说的?”

    边崖月虽是太乙观弟子,但他不是负责这艘宝船的,他来此也是远游,顺道至此,准备挑拣些宝材,以作用度。

    负责是这宝船的是他师叔,他师叔见他来了,乐得偷闲,让他代为主持,自己却出去寻访老友了。

    这些事他没必要说出来,免得给人一种太乙观推卸责任之感,他叹道:“此事突然,预料不及,为崖月之过,九头蛇道友,如有怨气,尽管对崖月发泄吧!”

    九头蛇哼道:“对你发泄有何用?难道还可让我大哥,恢复过来不成。”

    边崖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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