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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问胜负早定,此时丝毫不把宁舟放在眼里,眼神轻蔑,丝毫不加掩饰。
戚怀忱到此,宁舟也无意外,故意问着,“师兄何来?”
“特来取你性命。”语调轻松,就像是在说吃饭喝水,说罢也不再看宁舟,将法盘拿出,嘴唇翕动,要施展关键一击。
宁舟道衣随风,轻轻摇摆着,就这般静静的看着,似是无动于衷。
见此,戚怀忱略有纳闷,心感不妥,但咒诀不停,念完之后,朝宁舟看去,不禁心里咯噔一下。
他并未看到,宁舟有惊讶惶恐的表情,顿时怒火喷发,暗恼,“屈少彬,你敢阴我。”
屈少彬缺席,宝物无用,他只当是屈少彬借刀杀人,要害他性命。
此刻他却是未遭受反噬,乃因宝主是屈少彬,而不是他。
就在戚怀忱心情变动之时,一把无形利刃,悄然无息划向他的颈侧,隐隐有虚虚灰气漂浮,他无知无觉,还准备起了法力,与宁舟正面斗法。
法力还未动,身上宝衣猛然放出一阵华光,朝外一逼,似是阻拦住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便见着一把灰色狭刀。
而后只听一声磨牙之音,宝衣光辉被削下点点精气,晦刀一斩不成,由实化虚,又隐匿了下去。
戚怀忱心神一悸,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冷汗,他万万料不到,宁舟不言不语间就出动了杀招,若非身上有件上好宝衣,此时已然亡故,不由微微色变,怒道:“卑鄙。”
一刀未砍死戚怀忱,宁舟也无多少意外,似戚怀忱这般出身,又被族中关照,手上没有护身宝贝,妥实说不过去,见晦刀斩杀不成,只是一笑,“莫讲这些,惹人笑话。”
将罡烟化出,层层推移过去,罡气漫漫,眨眼就铺满百余丈空宇,戚怀忱冷晒,他虽听说宁舟或有元清炁罡烟,此气法力浑厚,可他亦是认为,自己道行高于宁舟,便是根低不足,在这方面也可弥补,甚至压过对方一头。
故亦是发出罡烟玄气,两气一触,如双河汇聚,抵在一处,盘起朵朵浪花,升起复又落,跌宕数次后,骤然炸开,罡气顿时散去。
这时宁舟只觉气机一滞,稍稍一运功,就恢复完好,反观戚怀忱,胸口一闷,一股气血上脑,冲的他面目发红,双目如要喷血,不可置信的看着宁舟,心下大是不可思议。
宁舟根基之深厚,同辈之中,少有人可以比拟,自从参悟出参微希夷契后,法力更是生了一些玄妙,有别于其他人,浑厚刚劲,拿捏如意,至刚至柔间随意转换,再有照鉴之术为辅,在对拼法力上,便是旁人真比他强盛一些,真正斗起来,也难以压过他。
更遑论,戚怀忱并不比他强,这一斗之下,高下立判,对戚怀忱打击极大。
戚怀忱深吸一口气,眼睛闪烁,“不承想此子法力如此沛然,果真是劲敌,不过斗法也不是单纯比较法力,论较其它,我定胜他。”
戚怀忱收拾心情,强行压下失落,取出一片臂长翠绿树叶,并无筋络形脉,光滑溜溜,微微弯曲,上方金光朦朦,祥辉浮泛。
轻一刷动,就有点点金光撒下,这金点宛如萤虫,点点滴滴,数不尽数,就见一道流光泼下,朝宁舟顶上罩去。
宁舟目视之下,隐觉有金锋锐气,似是庚金利刃一般,未敢大意,法力一激,背后升起十二把片片狭长白刀,秋水泛虹,白芒一错,就斩出两刀。
戚怀忱冷哼一声,将树叶一摆,金光浮越飘空,往两把元刀上击打过去,就听一阵连忙厉响,雨打芭蕉似的,激烈急进,叮叮当当乱响一通,把两刀横空拦住,再一催力,就要把两刀彻底推开去。
宁舟淡笑,骈指一挥,又是浮出八刀,刀刀狠戾,十刀汇聚,荡出锐气刀光,同时斩下,霎时间树叶金光被辟开道道沟壑,散在一旁。
戚怀忱见此,心思不动,默视对方长刀,只觉守护严密,进击激烈,一时间陷入僵局,稍稍一思,决定就此耗下去。
先耗去宁舟法力,再做计较。
他这翠叶虽杀伐不利,却有一桩妙处,本身可被事先填入宝材,供其温养,待用时以心念指挥收发,运转如意,在宝材耗去之前,不损耗自身丝毫法力,正是有此妙用,他才定下此策。
宁舟不知这些内情,便将余下两刀调出,飞往戚怀忱身后,作势一斩,就是犀利刀光化出。
戚怀忱虽有宝衣,却也不愿平白挨打,而宝衣也非不可破,久攻之下,万一宝衣被毁,那么等若是被人撕去衣衫,一个疏忽,就要毙命。
他可是记的清楚,之前有道无形之器,给他来了一下,宝衣更是不可有失,便运转罡气,遁光一挪,去了十数丈外,躲过了两刀,还未来得及庆幸时,陡然间背后被狠狠刺了一下,忍不住痛呼一声,踉跄往前窜了几步。
这是他心神,难以时刻照顾宝衣,有了刹那松懈,被晦刀劈了一下,幸亏宝衣天生不凡,便是无有主人御使,也可发挥守御能力,让他免了一劫。
被这一斩,宝衣晶辉又去了些许,戚怀忱心有余悸的看向虚空,左看右看,也看不见那晦刀在何处。
虽目视不见,却可知晓无形利器就在身侧,随时准备觑准破绽,给他一刀。
他将宝光撑起,细细感受晦刀在何处,刀虽无形,飞动时却搅动灵机,尽管隐晦,也不是不可探得所在。
他一身道法,是实实在在修来的,没有半点水分,也是精深之辈,不是寻常散修可以比拟,未过多久,就隐隐察觉,自己脑袋上空,有股极其晦涩的气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登时心里一紧,旋即暗呼,“这宁舟也是毒辣,竟有这般阴损法宝,幸好我有护身之物,不然,还真是险了。”
知晓晦刀所在后,他佯作不知,与宁舟相斗时,却故作不支,树叶金光被十二元刀逐渐杀了回来,舍外圈,入内圈,眼看十二刀就要杀到他面前。
他脚下浮现一条丈长翎羽,弯弯一卧,薄薄一片,形似一叶扁舟,垂下丝丝缕缕烟气,云烟雾缭,目望过去,似虚还实,给人一种虚渺之感,而后摸出一颗罡雷,往身边一丢,将树叶收了,而后翎羽一闪,居然消失无踪,不知去了何处。
这动作快若闪电,眨眼工夫不到,让人目不暇接,
人虽去远,罡雷还在,宁舟立觉不妙,指诀一动,太恒元晦刀速速回返,那罡雷一个爆发,就有霹雳炸开,轰隆一声连环炸响,腾起几十丈焰火,烟云喧嚣,霹雳电光横行,威力赫赫,不可抵御,元晦双刀被双双炸开。
见此,宁舟脸皮微一抽抽,这戚怀忱真是财大气阻,手中宝物居然这么多,件件都差不到哪去。
实则戚怀忱这次出来,族中长辈对他寄予厚望,赐下不少好物,让他为戚族,好好挣个脸面,就如那罡雷珠,便是丹境一个不防,也得被活生生炸死。
至于那翎羽也是非凡,名为“翎篁飘迹”,身乘此物,可凭空挪移,为他游历时机缘所获,一直视如珍宝,从不轻易示人,几乎无人知晓,他有这件宝贝。
这一发动,就到了宁舟身后,戚怀忱得意大笑,“宁师兄,路上走好。”
他扬手打出一印章,凭空一涨,就往下镇压而来。
宁舟不急不忙,将破风锥拿出,这东西他得手后,没怎么祭练,发挥不出多少威力,不过此刻,阻上一阻还是可以的。
砰!
破风锥被一印镇碎,印光稍一暗淡,继而持续杀来。
宁舟不假思索,抬手就是三十六罡岳打去,颗颗滚圆,银雾飞旋,有山川河岳图形转挪,似星斗,如山岳,气势磅礴,飞动之时,有嗡嗡之声,一个滚动,就膨胀十余倍,小山一般撞了出去。
轰隆一震,岳散印飞,烟尘散去,显露出宁舟身形来,他握刀在手,轻笑一声,“戚师兄,慢慢来,不急。”
第259章 :一刀()
戚怀忱对太恒元晦刀稍稍一凝视,微微冷笑着,“宁师兄,你的刀,还利否?”
戚怀忱见晦刀厉害,心中做了取舍,宁愿用罡雷炸了晦刀,也不用在宁舟身上,这一决断,下的甚是准确。
罡雷威则威矣,动速却极缓,要向炸到宁舟,怕是还在半截,人就去远了,用来炸元晦刀,却使宁舟预料不及,。
宁舟从容道:“足够取你首级。”
太恒元晦刀,刀匣不破,元刀只损不毁,晦刀为精气显化,纵被毁去,也可用法力自刀匣中重新激出。
只是宁舟毕竟未祭练足六十天,不得圆满。
受此一击,元刀确实是损伤颇重,但也不是不能再战,只有一点碍难,挥用过度,易伤刀体,往后恢复需要耗费不少光景。
戚怀忱笑了,“那好,我来试试。”语毕,他就动了,把翠绿树叶拿在掌中,对着宁舟就是一刷,轰隆一声,无数金光飞出,一起一伏如浪涌动,几个眨眼间,就铺展开来。
宁舟不想再伤刀体,便将太恒元晦刀置于背后,身子一挪,暂时避开锋芒,那金光浪卷,如是生有眼目,认准宁舟去向,连连追摄过来,飞动之时,金光内穿出铁砂摩擦之声,可以料想,一旦被卷中,必将被磨成齑粉。
戚怀忱这时舒了口气,他知那宝刀虽还未毁,却也不堪大用,渐渐放开手脚,开始施为,将树叶一摆,一路跟着宁舟。
宁舟手段虽多,暂时却拿对方无法,喝道:“池虺。”
“小的在此。”池虺从袖中爬出,畏畏缩缩的看了看戚怀忱。
宁舟一指,“去吧!”
池虺一个哆嗦,不敢抗拒,乖乖的跟戚怀忱斗,后者冷眼扫来,“区区一头一鬼物,也敢与我斗。”一掌拍了过去,只是擦了池虺一下,就险些去了他半条命。
池虺哇的一叫,连忙回来,“老爷老爷,太可怕了。”
宁舟摇头,不再勉强,将池虺收入袖中。
眼下不利,他也不着急,边打边退,渐渐退入一片乱石林中,把身一晃,就隐去不见,消失在乱石之后。
入了乱石林,宁舟把太恒元晦刀放出,瞬间奔杀千百丈,在这一带的小精怪野兽之类的,统统杀灭,夺取一身精气为己用。
神刀返回,宁舟默默一看,知道有用,稍显喜意。
“宁师兄,你何必再挣扎,念在同门的份上,我可让你转生而去,你下世生,我来度你,收你做个徒儿。”戚怀忱极尽抒怀,仰天大笑,一步跨动,来到乱石林上方。
他还未动作时,下方陡然升起粒粒罡岳,他微微摇首,此道术虽则厉害,但还未大成,怎能奈何得了他,不屑一笑,把金光刷了过去,将罡岳荡成粉碎。
此时宁舟早已退远,太恒元晦刀上天入地,斩杀禽鸟,掠夺走兽,入沼泽擒杀游鱼毒蛇,太恒元晦刀的精气,极速恢复,刀体渐渐稳固。
一股凶戾气息慢慢显出,光芒吞吐,似要冲天而起,与戚怀忱一决生死,宁舟暗道:“不愧是有灵性之物,吃不得亏,不过也是,太恒元晦刀出世以来,头次遇上敌人,便被炸的受损,哪能不怒。”
他一抚刀身,细声细语道:“莫急,稍后自有用武之地。”
似是真正听到了安抚,太恒元晦刀沉寂下来,刀身一出,继续寻找吃食去了。
宁舟一笑,太恒元晦刀为指月所化,刀成之时,其神魂献祭,算是死了,可本性还在,对他这个主人,也是有些怨念。
指月本身就极为反叛,若非身受制约,早就反杀主人了,怨念极深,此刻成刀,却淡了许多,被他一言语,灵性自有回应。
他感觉太恒元晦刀与他心神之间,裂缝逐渐闭合,有越来越紧密之意,到了裂痕尽去的地步,便会心动刀出,如臂指使。
一件好的法宝,想要炼成,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从指月到太恒元晦刀,宁舟花费了许多工夫,终有神意合刀的感觉了。
宁舟恢复刀体之时,时不时现身与戚怀忱斗两招,而后再度落入石林中,绝不恋战。
此举非是宁舟无能,而是戚怀忱一身法宝,实在非凡,宝衣主护,这就可使戚怀忱能随意施为,不必防备其他,翎篁飘迹奇快,堪比最神妙的遁法,让戚怀忱机动迅速,来去如意,若不能一击斩杀,不可贸然缠斗。
那树叶也是好宝贝,御使不耗费法力,随聚随散,遮蔽一方,有这三件宝贝,就足以笑傲同侪。
宁舟的诸多法器品次不比对方差,但是对此战局,却是用不上。
这就是底蕴了,宁舟的法器都是自己弄来的,七七八八,不能完全符合自身路数,而戚怀忱出身世家,又是被看重的好苗子,有法宝赐下,样样考虑周到,三宝加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