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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舟一笑,取出一瓶秘药,“肢体被斩,也可接续,前辈真不考虑一下?”
叶姥姥又是一惊,接续肢体的宝药,分外珍贵,对方不过区区一箓境修士,居然可以拿出此物,可见对方身家丰厚。
其实这秘药,为梅竹清所赠,他时日无多,一些东西也用不上,便一股脑交给了宁舟,这支秘药,乃所赠物事之一。
“你那药是真是假?”叶姥姥并不太相信。
宁舟诚恳道:“前辈放心便是,再者说来,前辈真甘心一死,而不尝试么?”
这话说到叶姥姥心坎上去了,她贪生怕死,的确是不想死,稍一沉吟,“你先解了我身上的指月秽气。”
“理当如此。”宁舟微笑,将叶姥姥所言给办了,而后还颇为好心的,取出一粒宝丹交给对方,“这丹为我派护心丸,前辈可先服了,稳固气血,待会也好接续肢体。”
叶姥姥奇怪的看了宁舟一眼,也不怕宁舟弄鬼,一口将丹药吞了,三息过后,只觉一股暖流流经身体各处,断肢处麻麻/痒痒的,疼痛立时一缓,暗自一赞,这药不差。
宁舟化出罡烟,托着叶姥姥,找到一处清凉幽静所在,“来,前辈,咱坐下谈。”
叶姥姥睨了宁舟一眼,“小子,你方才说让我离去,不会是诓我吧?”
宁舟面露不悦之色,“前辈真是以己之心,度我之腹,贫道是那样的人吗?”
叶姥姥仔细看了宁舟半晌,一点头,“像。”
宁舟一叹,徐徐道:“前辈,你我之间,实无恩怨,贫道何需骗你?”
叶姥姥冷声道:“你们玄门,不是除魔卫道么?”
宁舟摇头一笑,“灵门,也常说除魔卫道,贫道入了道途,深知修行不易,只想好生修行,这玄灵正魔之别,贫道实不放在眼里。世间万般法,人人所修皆不同,怎能分出个正魔来,在贫道眼中,前辈只是灵门修士而已,却非魔人。”
叶姥姥轻咦一声,“呵,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有这般见识。”她嘴上不说,实则心里鄙夷宁舟,既然入了道途,就该站住立场,想这些东西,早晚横死。
“这次我派攻打沸烟波,实非我愿,只因派门之令,不得不从尔。”宁舟双目清澈,宛如纯良之士,“方才杀伤前辈,也是见前辈有伤我之意,这才动手冒犯,眼下说开了,其实都没什么,前辈只需交给我所需,我也愿与前辈化干戈为玉帛,从此各行各道。”
叶姥姥目光紧紧盯着宁舟,“你真遵守诺言?”
宁舟脸也不红,正声道:“前辈如若不信,我可立下誓约为凭。”
“好,你先立誓。”
宁舟单掌举天,立下了咒誓,叶姥姥见状心里八成信了宁舟,又道:“可否先为我接续断肢?”
宁舟摇头,“前辈毫无诚意啊!”说话之间,他眼神微冷,叶姥姥直感心里一凉,不敢再继续讨要好处,咳嗽一声,道:“好叫你知道,姥姥我本出自崇胜州南方派门,善于虫蛊驭兽之道,论其渊源,派中祖师爷,来自南蟾州,想当年,也是威风赫赫,大有名声。”
宁舟肃然起敬,“原来是南蟾州高人道统,前辈所学,果然是高深妙法。”
略捧一下,叶姥姥也是高兴,满面红光,咳嗽一声,“你可曾听过,太恒元晦刀?”
宁舟脑中思索,片刻后,微微摇首,“未曾听闻,还请前辈解惑。”
见宁舟这幅姿态,好学下问的样子,叶姥姥也倍感儿有面,毕竟对方可是无量门下啊,居然向她请教,她如何不喜,“我派祖师爷所留札记上记载,从现在算起,约莫五千年前,南蟾州出了一位了得修士,号为灵朴子,道法精深,他当时所用之物,便是指月道蛊,不过与你不同,他将此物炼化为器,名曰‘太恒元晦刀’,这刀乃是一套,分元晦两刀,元刀主明,晦刀主暗,元刀十二把,把把犀利无双,飞移迅速,威力无穷,晦刀仅一把,隐藏匿迹,来往无踪影,去留无痕迹,刀随心生,法由念至,随机幻变,如电感应,阴险毒辣,专杀不防,元晦合一,可斩穹宇。”
宁舟已是听得悠然神往,这太恒元晦刀,听叶姥姥描述起来,好似真的威力绝伦一般,他暗忖,叶姥姥话语中,未必没有夸大其实。
他疑惑道:“指月难驯,炼化为器后,怎可保留指月自身特性?”
那所谓的元晦合一,就是剖鼎之术,宁舟奇怪,炼成器物后,剖鼎怎还能保留。
叶姥姥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可懂炼器?”
宁舟老老实实道:“不懂。”
“那便是了,你不懂瞎说什么。”叶姥姥续道:“这位灵朴子前辈,乃旷世奇才,自创一法,以指月躯壳为主,劫夺指月魂魄,炼入驱壳中,将指月内中精气,混以聻气炼化,化为元晦十三刀,与人心念相合,。”说到这里,叶姥姥也由衷敬佩,“自创一法,何其了得,可惜啊,可惜。”
宁舟奇道:“可惜在何处?”
叶姥姥道:“这太恒元晦刀炼成之后,除却需主人温养之外,还需无边精气哺育,这天下精气,莫过于人身最多,盖因人到处都有,只需杀人夺气即可,灵朴子前辈,因杀人太多,得罪了强人,被人打杀,未能修炼到最后一步,太恒元晦刀也在战中被崩裂。”
宁舟也暗觉可惜,指月道蛊本就稀少,好不容易被炼成凶器,却未到最鼎盛时就被灭杀,妥实天意不眷,他道:“想来这炼器之法,落到贵派祖师手上了。”
“不错,我派祖师得此法,也是机缘巧合,只因指月难寻,这法门也就有些鸡肋,便一直被束之高阁,无人管它。”叶姥姥说着说着,情绪低落起来,“后来我派遭劫,诸多收藏被人索拿一空,唉。”这时她忽然闭口不言,一眨不眨看着宁舟。
宁舟面色平静,道:“这太恒元晦刀法门,想来在前辈手中。”
“你小子倒沉得住气。”叶姥姥不觉赞叹。
她恼恨宁舟斩她四肢,这时不能把宁舟如何,便想在别处上占占便宜,她方才故意不继续说,就存心想看看,宁舟是否会因此失态。
见宁舟不动颜色,她倍觉无趣,从兜里拿出一本书抛给宁舟,“你可看看,我所言真虚与否。”
宁舟精神一振,将书翻开,仔细翻看,这太恒元晦刀,的确别开生面,令他大开眼界。
整篇书通俗易懂,太恒元晦刀炼制法,也极为简单,分为刀与匣两部分。
有一点让宁舟惊讶不已,就是太恒元晦刀炼制过程中,将指月道蛊神魂粉碎,合入刀中,炼成后自带灵性,虽无真识,却也极为不凡了。
匣刀皆成后,需祭练足六十天,方可顺心如意,法力催化,匣出刀光,不然易损威能。
看完通篇,理解之后,宁舟将清风元锁拍入叶姥姥体内。
叶姥姥大怒,“小子,你莫不是言而无信?”
“前辈见谅,贫道需一验真证,在此期间委屈你了,如太恒元晦刀属实,贫道必履行诺言。”宁舟宽慰一声。
叶姥姥惊道:“你有聻气?”
宁舟神秘一笑,“当然。”说完便不再理叶姥姥,盘膝在地,开始炼刀。
由于他本是指月主人,此刻毁去指月性命,它也不会反抗,依照太恒元晦刀法门所载,宁舟本有聻气,便照葫芦画瓢,约莫十日后,匣出,刀成!
嗡,宝刀一颤,化为一圈圆轮,圆轮有一段缺口,那是无形晦刀所在,而后一抖,圆轮再化十二泓秋水,形如长柳,狭长凶戾,中间凹卧,头尾尖尖,刀背有红线,如指月血目拉伸,极为阴冷,挂在宁舟背后,徐徐一转,寒光迫人,晦刀无形,能虚能实,隐匿在十二元刀当中,无迹可寻,如需杀人,谁若不防备,真真儿是杀谁死谁。
叶姥姥见太恒元晦刀成功,也是羡慕,赞叹不已,“果然是好刀啊!”
“的确好刀。”宁舟把掌一伸,将刀握在手中,对着叶姥姥就是一刀。
“噗!”叶姥姥胸腹被射穿,生机被夺,面如金纸,惨淡若灰,她厉声狂笑,讥讽道:“你不讲信义,哈哈,什么无量大派,所出的子弟竟是这般龌龊,哈哈,算是姥姥瞎了眼,信了你这魔贼。”
宁舟淡声道:“贫道的确是答应了饶你一命,但另有一人,求我杀你,故免去一次,还有一次,你死的不冤,尽可安心上路。”
叶姥姥一滞,恨声道:“谁?”
“瓶儿!”
“原来…是…她。”叶姥姥眼中被刀光充斥,太恒元晦刀一飞而过,将叶姥姥连皮带骨吞噬一空,此刀原身之前就杀人无算,精气早已饱满,得了叶姥姥这一身精气,立时跨越一步,成为丹器。
宁舟手一招,两尺刀匣落入掌中,微微一抖,元晦双刀纷纷归匣,匣有妙用,可藴养刀体。
第256章 :封神()
叶姥姥血肉消失一空,本身物件还在,宁舟翻找出宝囊,设法打开之后,并无找到太恒元晦刀的刀术。
太恒元晦刀与封宝碧如意这等法宝不同,御使时需相关印诀,才可彻底展现其威力。
无有找到刀术,宁舟也不太遗憾,这太恒元晦刀一成,算是解决了困住他已久的难题。
刀术之事,也难不住他,他之前仿照半式剑卷,创了一六/合飞刀法,如今指月道蛊成了太恒元晦刀,此法也可照般过来,只是显得疏漏些许,不算顶峰精妙刀诀。
他将太恒元晦刀收了,忖道:“往后这六/合飞刀法,需仔细研习才是,指月道蛊既然更换本形,这刀诀也一并改了,就称其为元晦刀诀罢了。”
天降大雪,寂寥萧寒,莽莽岛峰相间,山峦被披上一层雪白纱衣,有风拂过,层层积雪自树杈上飞落,片片洒洒,漫天飞舞。
宁舟脚步不急,徐徐遁行,离开同门已有十余日,有什么战事想也消停了。
微微放开护身罡烟,让风雪吹进来,微微哈了口气,吐出一片白雾,顿觉周身爽适。
道行日深,这些凡俗的风雪云霜,对他无有影响,渐渐有些脱离尘世,跳脱五行的感觉。
这一身风雪吹来,他心下明白,天地之威一直都在,唯有超脱,方可无拘。
脑中想着一些事儿,这一走,就走到了橫瀑潭,橫瀑潭本身水清粼粼,景致不差,只因飞雪严寒,滴水成冰,气候酷寒,才使潭水冰冻一丈。
橫瀑潭上空,浮着凌霄飞云,下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很是忙碌,宁舟望了一眼,暗暗诧异,“莫非战事未休,门中又派人来了。”
这橫瀑潭上,多了许多生人,宁舟并未见过。
潭外有弟子看护,见宁舟过来,便靠上前去,微微一揖,道:“师兄止步。”
宁舟还了一礼,“请教一句,这潭中在做何事?”他离得尚远,看不大真切,只能看见不少老道,手里拿着各种法器,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旁边还有一口口大箱子,有许多年轻弟子,垂手而立,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这人瞥了宁舟一眼,面生不悦,“师兄莫非是来消遣我的。”
宁在哑然,旋即明白对方所想,也无恼意,微笑道:“我近来独自在外,已有十余日,对此处之事,并不知晓。”
听了这话,这人面色稍霁,回头看了一眼橫瀑潭,转过头来道:“这些是奇门、数返、宝星等三阁来人,要在沸烟波各处灵机郁结之所,摆下封神坛,这处橫瀑潭,三日前才来勘察灵机,想来近日,就要摆坛了。”
宁舟微有动容,宝星阁掌外物,数返阁善于禁阵,奇门阁精通炼器,如今竟是三阁齐至,耗费诺大人力物力,就为摆这封神坛。
他不假思索,便明白此举意义。
来沸烟波这些时候,他也知道宗门为何遣人,来捣毁此处。
沸烟波地脉散碎,近来却有联合一统,灵机共融迹象,这非同小可,一旦灵机共融,再吸纳周边灵机,足可使此地成为一个广大道场,可容许多高深修士停驻。
格局一旦成型,势必对无量有影响。
这封神坛,宁舟虽不曾见过,却也有所耳闻。
封神坛,锁拿灵机,阻隔气脉,将灵机定在一处,使其不得由心动弹,这坛一旦布下,就可解决沸烟波灵机相融之事。
既叫封神坛,当然不止这些用处,这封神坛可囚拿修士,身家性命受无量节制,自此往后,修士直到老死,也不得脱离此坛,与山水地脉共存亡。
修士为自身性命计,绝不会坐视旁人破坏,反还会监视沸烟波,用心用力,不敢松懈。
想通此节,宁舟便明白这沸烟波被无量纳入下辖了,往后此地宝材,尽可取拿。
宁舟微微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