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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血脉稀薄,一脉单传,适合修道者唯他一人而已,他的儿孙皆是武林中人,打架斗狠,早就亡故了。
故此对谢观宝贝得紧,当年谢观入赘时,他本是不同意的,但人家小两口爱的死去活来,谢观又不拒绝,他一个老人家,也不好说什么,但这股气,却是难平。
此刻见了谢观神情,此老便开始浮想联翩,暗生怒意了。
谢观哭笑不得,摇头道:“岳父年前就去了。”
谢复一怔,旋即乐呵呵道:“老头子我看他就厌烦,死的好。”说罢,他指了指谢观,挤眉弄眼道:“你小子精明,晓得那家伙活不了多久,就应了入赘之言,而今他两腿一蹬,乖乖进土了,你便可拐个******回来,白白赚了啊!”
“太爷说的哪里话。”谢复听得好笑,不过他素知自家太爷,玩世不恭,形若顽童,也不好纠缠,便道:“孩儿是被逼出九尾城的。”
谢复眼中精芒一闪,凝重了些许,“你的武艺已是凡俗一流,还有鬼戮宝剑,莫非是仙家人物出手了?”
“正是。”当下谢观便把详情道出。
谢复闻言之后,冷笑连连,“狐仙观主也忒小家子气,一口鬼戮也看得上,真是越混越混去了。”随后宽慰道:“你且放心,待得来日,太爷为你讨回公道,要他好看。”
谢观眨巴眨巴眼,“他已经死了。”
“死了?”谢复本能的不信,他与那观主也曾打过交道,论修为来说,是不分伯仲的,不过他有一件顺手法器,使来还算便利。
若真对上,取胜不难,可要杀死对方,却需对方不逃,与他死拼到底,才可做到。
此时陡听这话,一个与自己相差无几的人,竟是死了,谢复心头有些沉重,“你怎晓得?”
“孩儿看得清楚。”谢观便把路道上发生的事情,一一详述出来。
谢复暗暗一惊,“那宁道长,果真这般了得。”
谢观重重点头,“孩儿只见星光闪烁,而后那狐仙观主,就被打的四分五裂,完全不是一合之敌。”
“孩子,你有福缘啊!”谢复感概一声,有些心神不宁,“务必好生伺候那宁道长,太爷我还有事,下回再来唤你。”言讫,便转过身去,白雾一起,再散开时,人就不见了。
不知就里的,看着还觉神奇,洞府上空,宁舟立在云头,却是摇头一笑,“这老道真是玩弄手段,连自己重孙都糊弄。”
由此,宁舟愈发肯定,这大屿岛上,并无什么了得人物,稍后敛去遁光,落往青竹林去了。
却说谢复回了白鹤洞,七转八转,深入约莫百丈,便见得一座青石门户,他匍匐在地,拜道:“弟子谢复,有要事求见师尊。”
声落门开,轰隆连连,石门缓缓升起,从后穿出尖细的声音来,“进来!”
谢复低眉顺目,小心入了门户,直感眼前一亮,顶上悬有十二颗拳大宝珠,柔和光亮,照的室内通明,犹如白昼。
这座洞府内布置极为杂乱,脚下尽是虎狼毛皮,踩上去软绵绵的,还有许多牙齿骨骼,也不知是什么山野猛兽留下的,角落里摆着各种金银器物,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草窝,窝上盘着一只丈大白鹤,顶脸裸/露,无有毛发,体羽纯白,鸟喙极长,约有一尺八分,此刻正在上下咬动,中间一物,却是心肝,随着他的噬咬,血水涔涔而下。
谢复瞥了一眼,自己师尊面前,还有一只食盘,上面放着一个月大婴儿,心口有个窟窿,像是鸟啄痕迹。
面前这幅景象,他再是熟悉不过。
他拜入白鹤仙门下,已有数十载,表面上堂皇体面,宣扬鹤仙之能事,送子送财,神法无边,凡夫只需虔诚,慈悲心善,亡后可入仙庭。
可背后却是不同,谢复从来都不信所谓仙庭,在他看来,师尊玩的这一套,就是糊弄愚民,使人供养的。
其实他很清楚,大屿岛各家仙观,大多是这一路数,布施凡俗之利,使凡夫诚心祀奉,上供好物让鹤仙与门下享用。
故此,他丝毫不曾吃惊,安静的呆在一旁,等师尊用食完毕。
半晌之后,白鹤仙吃了一个心肝,一双臂膀和眼珠后,拿鸟喙擦了擦绢布,拭去血污后,“余下的赏给你了。”爪子一推,死婴滚了几圈,飞了起来。
你道鹤精为何说人话?其实不然,万千生灵,开智之后,智慧通达,喉骨将自行开合蜕变,说话一般无二,。
人亦如是,婴孩之时灵智未启,说话声是咿咿呀呀,如同梦呓,与那鸟鸣猪叫,虎吼蛇嘶,一概等同。
世间任何生灵,皆是先天生灵演变而来,开智之后,溯始源流,遵循先天生灵所传,自是说先天之言,此言,非是人语,亦非妖言,乃称“先天言”。
谢复大喜,“多谢师尊。”一把抱住死婴,看了看没了眼珠,血窟窿似的眼眶,暗地里早就开骂了,“你个畜生喜欢吃这个,便以为天下人,都像你喜欢这口味么。”
白鹤仙只是一头精怪,不是凡夫眼中所谓的神仙,哪里晓得自己徒儿的心思,他问道:“你有何事来寻我?”
“师尊,本观中来了一位了得的道人,道法高明,只用了一式,便将狐仙观观主,轰杀至死。”谢复斟酌道:“近来周边仙观,用凡俗力量对咱们下手,这道人却是未有听闻,来历莫测,徒儿担心,此人怕是对头派来的。”
最近白鹤城并不太平,其中背后力量,就是与遣云宫敌对的几家。
值此关头,突然冒出一位道人,还救了自己重孙,这诸般事宜连在一处,谢复万不能相信。
他宁愿相信,宁舟是卖以恩义,打入遣云宫,在关键时刻,里应外合,颠覆白鹤城。
第185章 章:悬空山中囚()
白鹤仙嘎嘎一笑,“是与不是,待本仙一观便知。”话音一落,一双爪子将身躯支起,引颈舒喙,脑袋昂到天上,雄赳赳的去了。
白鹤仙还没弄清楚宁舟来历,就这般直直的去了,谢复丝毫不觉师傅鲁莽,盖因他深知师傅秉性,再者大屿岛上,人不敌兽。
谢复原先只是普通武人,还是少年时,出外踏青,偶遇了受伤的白鹤仙,出于怜悯之心,便搭救了一番。
白鹤仙那时已然入道,它的伤势,岂是谢复能救的,不过总算有这点情义,又见谢复为人机灵,有些根骨,便起了提携之心,顺便收个弟子,日后好时常相伴左右服侍。
这种事情,若在小境之外,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无他,类似白鹤仙这种精怪,在外界是毫无地位的,混的惨的,直接被人打杀剥皮去骨,熬炼丹药,有些机缘的,还可成为他人坐骑,摆脱寻食的辛苦,有主人拿修炼外物喂养。
另外一种,便是各种穷山恶水,深海汪洋中的精怪,聚啸一方,自号大王,手底下小喽啰无数,随意捕杀血食,逍遥自在。
精怪修者大致便是这般境况了,故而地位极其低下,但凡对修炼有一点半分了解的人,无不排斥与鄙夷此辈,绝不会拜入此辈门下,毕竟传扬出去,也是颜面无存,令祖宗蒙羞的事情。
这是因为,外间炼气士门户,多为人修把持,各种洞府,天才地宝,好山好水均有分配,精怪之流,难以染指。故此精怪当中没有了得之辈,如不投个好主人,便如猪狗似的,任打任杀。
可这里不同,谢复自踏入道途起,这些年下来对大屿岛多有了解。岛上强力修士,十之七八不是人身,各处山头宫观,全是精怪之流霸占。
换言之,此地人修势弱,一直不得崛起,只能任人宰割,各家宫观观主等等道人,说是传道之人,实则只是精怪的服侍之人。
即便他谢复,名为白鹤仙弟子,可这也是白鹤仙念在当年情分上给的一个虚名,论较起来,也就是了亲近仆人。
宁舟乃是人身,白鹤仙这般轻慢,也是常理之事。
谢复恭送白鹤仙离去,暗暗叹了一口气,“何时我也能被塑金身,供到神坛上,给人参拜。”
青竹林,
林中树木郁郁,曲径通幽,光影斑驳,绿意盎然,宁舟坐在木榻上,面前则是一倾小湖,不远处溪流潺潺,清澈明亮,琮琮作响,一派恬静风光。
来至此处后,远离喧嚣,心境似乎都安宁了许多,时渊崎在旁服侍,眼咕噜乱转,显然好动的性子又犯了,宁舟一笑,“为师此处无事,你下去吧。”
时渊崎大喜,他此回头次见识外面世界,自然好奇之极,之前又与谢观小比一场,不禁激起浑身热血,要寻谢观再斗上三百回合。
恭敬一礼后,便自去了。
谢观得了他太爷提点,知道这少年不是凡流,当下好生笼络,他武艺未成时,曾四处飘摇流浪江湖,也是见多识广,能言善谈,不消多时,二人便以兄弟相称,亲近不已。
宁舟一抖手,只见星光一闪,那魁梧道人滚了几圈,趴在丈外。拍了一道灵光过去,此人缓缓醒转。
魁梧道人醒转之时,瞥见宁舟就在面前,顿时身子一抖,忙下跪拜倒,“仙长饶命啊,小人……”
宁舟哪会听他聒噪,微一皱眉,“休要多言,贫道有事要问。”
宁舟将他性命攥在手中,说来的话虽显平淡,但他听在耳中,却是霹雳大响,心尖一颤,连连道:“是是,小人但有所知,无不相告。”
“此界何名?”
魁梧道人暗感奇怪,这界名字,但凡修士,哪个不知?不过此刻心中虽有想法,却是不敢多言,忙老老实实道:“此地名为大屿岛。”
“岛外之地,你知几多?”宁舟问道。
魁梧道人满脸尴尬,摇头道:“小人不曾出岛过,不知岛外世界,是何等风光。”
宁舟冷道:“莫非你不曾听他人说起过?”
见宁舟面色不好,魁梧道人忙道:“仙长有所不知,这大屿岛外有奇力阻碍,人畜皆不得出去,据小人所知,有史记载以来,岛屿的上无论何人,从未有过出去的事情。”
宁舟闻言,暗一皱眉,心中思忖,“这大屿岛外有奇力,该当是禁制所至,不然一处小境,只有一岛之地,妥实太小了些。”
对于小境,宁舟虽知道寥寥,但他想来,那些大能之士,开辟一界,岂会这般小气。再者大屿岛毫无灵气冲霄之地,可见不是一处好道场,这般地处,绝非小境根基之地。
未过多时,宁舟问完所有事情,便一挥袖,打的那道人尸骨无存。
“这大屿岛精怪为尊,人却次之,妥实怪异。”据宁舟所知,乾坤两界,除了精怪大王治下的道场会如此,其它地处,精怪地位,均是低下的。
譬如无量圣宗中划水渡波,载人托客的青龟,就属此列。
而此地却是一反常态,精怪为尊。
宁舟目光微动,“这小境有妖气泄出,如我所料不差,此境当为悬空山,为鳞龙道根基之地,早年妖部各家共修之所。若真是如此,便就不奇怪了。”
鳞龙道早已破灭,如今妖部各家,也有自己道场,那么此界已经是荒废了。这般一想,此种怪异局面,就好理解了。
譬如有实力的门派,多会豢养各种精怪使唤,或是拿来炼丹炼药,而悬空山亦是如此。
鳞龙道衰败后,悬空山无人理会,禁制自行流转,而大屿岛上的当年,定是豢养精怪的场所,光阴流转,这些精怪没了主人后,终于逍遥自在起来,牢牢把持修道之路,不给人翻身的机会。
便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鹤唳,宁舟举目一望,便见得一只翼展数丈,灵动无方的白鹤掠空而来,在上面盘旋一圈,似是在打量宁舟,而后羽翼一收,落到宁舟面前,张口就道:“你就是宁舟宁道长?”
宁舟含笑道:“贫道若料不差,足下便是此间神袛,凡人供奉的白鹤仙。”
白鹤仙鸟喙一张,哈哈大笑,“道长莫取笑我,神袛之名,只是欺瞒世人无知罢了。”
都是炼气士,这里面的门道,瞒得了凡人,却是瞒不了同道中人,白鹤仙自然不会腆着脸,在同道面前,自号仙神。
白鹤仙笑道:“道长的事,我门下弟子已经告知我了,请恕贫道冒昧一问,道长仙乡何处,哪家修持?”
宁舟暗想,似白鹤仙这等人物,对大屿岛各家定有了解,自己若是胡言,拆穿是小,令人误会却是不妥。
不过他又不能实话实说,故而含糊其辞,斜指苍穹,“岛外而来。”
“什么?”白鹤仙大为震惊,情不自禁的扑扇着羽翼,就要走过来,逼问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