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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大哗,惊惧的望着宁舟,心里着实害怕,若是自己中了此术,宁舟是否会念一点情分?
“好个吴伯涵,此一阵却是贫道输了。”宁舟心头暗忖,琴一品死了还罢,关键是他出手斩了自己人,无形中就失了人心。
他一看对面,吴伯涵已经趁机回了阵营,向宗无涯说着什么,澹台逐英等人,也是跃跃欲试,似要趁此威风,杀掠过来。
他朗声释疑道:“琴道友身中秘术,神智被侵,不可救也,故而贫道忍痛而斩。”
安抚了诸人心思,他冷眉一耸,面如寒霜,“吴伯涵,贫道让你三手,你可敢与我一战?”
这就是为属下报仇了,在此时刻,乃是最快坚定人心的法子。
吴伯涵暗道可惜,见宁舟这边阵势,除了初时有些惊乱,但过了这会儿已经安定下来,时机已然耽误。
他不明白,宁舟使了何等妖法,竟将这统御不久的散修,收拾的服服帖帖。
冲阵机会已失,他自是不会傻傻的跟宁舟斗,方才那一剑,他可是瞧得清楚,纵是自己全胜之时,也未必可以比拟,更何况此时,“宁道长乃一山之主,群修之首,愿意与区区在下一斗,在下自是荣欣之至。”
吴伯涵虽不愿斗,可也不能直接拒绝,否则便是怕了宁舟,他这一番话,却是以进为退,料定宁舟不会舍了身份,亲自与他一搏。
可他这回却是想差了,宁舟输了一局,此回必要立威,管他什么身份,都要暂且抛掷一旁,“如此甚好。”
说话间遁光一起,身后升起青红一柱,风火随身,骈指一挥,风火倾泻而出,燎原啸空,周身**也为之所撼,焚/化一空,变作滚滚烟云,蒸腾而上。
吴伯涵面色一变,不曾想到宁舟真会舍了面皮,亲自与他相斗。他一咬牙,就要迎了上去。
这时,一只宽厚大手落在他肩上,“这一阵就让与孤王。”
宗无涯挺身而出,下了肩舆,拔空而起,如一头雄狮悍然杀了上去,雄姿英发,长发狂舞,“宁道长大名,孤王闻名已久,此番领教了。”
他一挥掌,寒气大盛,却是白气如云,呼啸而出,犹如猎猎疾风,裹挟着千堆涛雪。
此气随着真元催化,寒光不断大盛,但见得白气堆积,越堆越高,不过须臾,就已有六十丈,堪比雪山一座,崩塌而下。
寒霜倒塌,蔽日遮云,宁舟目视过去,黑压压一大片,眼前尽被霜雪所阻。
“此回就是足下死期,足下可要有败亡的觉悟啊!”宁舟淡笑一声,大手上扬,“给我化了。”风火交缠,盘铰而上,灵蛇一般活泼,迅速缠绕上去,一圈圈蛇勒牛象的样子,在雪山上转了几圈,头部从山头冒出,竟是吐出一缕猩红,不细看真好比蛇信一般。
这重光一道,分化变换,全由施为者一心妙用,可化千般形貌,视斗法时的境况,做出种种变化。
而有些特殊功诀,如魏博洋的大威天龙神光,亦或是吴道南的九狱幽魂魔光,自修成之日起,就是那副形貌,几不可变化。
这两者如论个优劣,那便是一个凝实,一个变化莫测,更为灵巧。
宁舟功行根基皆是深湛,功法又是出自风火耀明书,一身修为自是深厚无比,这一手施为,论伟力雄奇,丝毫不逊色特殊功诀,且还犹有胜之,凝实霸烈,岂可小觑。
火蛇一绞,哧哧连响,雪山被从中截成几段,彻底崩塌,一团团雪崖落了下来,溅起一阵白雾,少时,云雾之中,有火蛇游走,来回蚕食,却是将宗无涯的真元,一一化去,消灭干净。
宗无涯已然修成灵台方寸,神光运乎一心,可聚可散,被宁舟截取神光化去,等若消磨他的修为,他如何能忍?当即探手入怀,摸出一物来。
此物状似剑器,长有五尺,宽有两指,狭长务必,此物是他早年剿灭一个野蛮部落时得来。
那部落将此剑奉为圣物,据传,他们祖上炼此剑时,宰杀活人无数,用生魂与精血浇灌百日,终是铸成。
后来传下,这部落效法先祖,每次与其他部落斗争,抓来的俘虏,八成尽被宰杀了,祭练此剑。
这长剑一出,黑烟直冒,竟是乌云滚滚,承托的宗无涯,犹如行走大地的魔头一般,浑身煞气。
此剑宗无涯得来后,一直视如珍宝,拿在手中如不是剑,而一块滑腻腻的血肉。
他将剑取在手中,剑身蠕动不休,时不时浮起一张面孔来,恶怖非常。
“败亡的觉悟,宁道长的确该有。”宗无涯目光锐利,“此剑名为‘握胜神锋’,孤王便以此剑,讨教道长剑招。”
他弹指一扣,掐了剑诀,剑声铮鸣中,剑气划空,黑芒伴随,形如浪潮往两侧张开,愈来越广,中间剑气直直冲出,船儿般的的在在浪潮中载沉载浮,每前进一步,威势就上涨一分。
宁舟凝目看去,这剑气虽则驳杂,但汇聚成潮,气势却是恢宏,已经超出了宗无涯的能为。
大略一观,就已明白,宗无涯的剑势,是汲取剑中的力量,乃是借了外力。如此,这剑也不是寻常物事,而是如他此前,遇上的一位名为历自明的修士,用的九气归巢之法,大致类似。
都是以手段封了力量入器,待用时才启出。
这剑气虽是外力,却也雄厚,宁舟冷然一晒,他手握中玄古锋,又怕得谁来,心念一动,中玄古锋登时迎了上去,虽是锈迹斑斑,一身裂痕,但到底是一柄玄器,岂是一道剑气可以比拟的。
也无多余动作,就这么一冲,摧枯拉朽镇灭剑气,长驱直入,杀了进去。
宗无涯面色不改,剑诀一变,使出他修炼的剑势来。
黑云蠕动,从中延伸出数十道剑气,尾部有一条黑线,连着主剑,随着宗无涯的摆布,剑气接连而上,好比一人有数十只手,握着数十把剑,连连击打在中玄古锋上,将其撞得东倒西歪不成阵势。
宗无涯仗着宝剑神异,便以多欺寡,手掌一抓,又是几十道剑气排布了出去,向宁舟杀了过去。
宁舟施展半式剑卷,乃是一心二用,中玄古锋本是器物,不会轻易被破,他也乐得分去宗无涯些许实力对付。
他自身面对数十剑,因不明这剑神异之处,存了三分警惕,化出神光遮拦上去,先做试探。
剑气撞了上来,缠在火光上,被烧的噗呲连响,宁舟定睛细看,这才算看清楚了。
这哪是剑气,较真来说,为剑鬼才是。
但看那黑漆漆的剑身,全是无数小人组成,这些小人指头大小,张牙舞爪的,互相攀附在一起,有的用嘴咬住同伴耳朵,有的右手箍住腰腹,更甚者小鬼用臂膀刺穿别的小鬼身躯,如此种种,不可胜数,都是浑身黑黢黢,滑溜溜的,互相扭缠一起,组成一柄剑,
而且小鬼不单单有人,还有豺狼虎豹等等各种形状,鱼鳞一般,密密麻麻,宁舟这一眼看去,少说也有几百条鬼,缠在一起。
也即是说,这一道剑气,至少杀了数千生灵才炼成了。
这世间鬼物,只有两个法子诞生,因神魂易碎,见风则散,遇光则化,触火及灭,入水则融,便是听了雷声,也要被震散,神魂最是脆弱不过,所以修士身死,神魂无了躯壳保护,立马就要破碎成渣,不复原形。
所以神魂要成鬼物,需死在一处奇地,无有外力侵蚀,还需一物可暂保得神魂不灭,再来就是,这奇地需灵机充沛,且生前还要通炼鬼之术,自己炼自己,才可有机会活下来,变成鬼物。
这么多的限制,导致正常变成鬼的,近乎寥寥。
这里的小鬼如此之多,自然不可能是这个法子出的,那便剩下另一个法子,强行抽魂,用宝物封存,以秘法养鬼。
只是神魂易散,这样的炼鬼法子,往往十不存一,这还是精通此道的,手生的修士炼鬼,百不存一也是常事。
宁舟聚睛观去,单宗无涯放出的,就有百余剑了,再看那黑云浓浓,还不知里面有多少小鬼呢。
不消说,那握胜神锋,定是沾染了无数鲜血,才有今日之威。
不少人瞧得小鬼无数,纷纷震骇,大呼邪魔妖道,斥责连连,纵是宗无涯的麾下,也有些许人面色惨白,显然是想到,此剑之下,有多少性命埋葬。
宗无涯在西瀚时,也宰杀了许多不服,一为震慑,二就是继续祭练此剑,助长威能。
他却是不以为意,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个登上顶峰的人,不是踩踏着尸山血海淌过来的?十人是杀,一人不是杀么?
十人与一人,如依普世道德来论,杀人为恶,非是善举,全为恶果,即是恶果,那群修便皆非善类,他大笑一声,“诸位着实可笑,尔等手下可无亡魂?想必都杀过不少吧,既然如此,又有何颜面,来指责孤王。”
在宗无涯看来,所谓善恶荣辱,种种观念,全为世人行走世间,延伸而出的东西,是强加于身的。
换句话说,人出生时,洗去一身血污,皆纯如璞玉,这婴孩的所有观念皆是来自他人,无形中就被套上一层层枷锁,遵循着约定俗成的东西。
若不遵从,势必要被视为异类,是要被贬斥,更甚者为此送命都有。
那婴孩若依自我意愿而活,与约定俗成的东西相悖,就要被斥为异类,这是何其无辜。
他宗无涯自从走出金雀台那一天起,就抛却了一切,看的很开,开天辟地那一天时,可有道德存世?他不过是效法先天生灵,披上自出生时就伴随的血污,行走古法大道。
再者说宰割江山,分裂疆土,无此利器傍身,怎能成就王图霸业。
故而这般剑器,寻常人得了,即便不毁去,也不敢拿出来用,也唯有他宗无涯,敢于持此剑,争锋天下。
吴伯涵对同僚赞道:“王上英明睿智,看透世事,胸怀无涯,包容无尽,如此雄主,方值得我等誓死追随啊!”
第177章 :玄灵两功磨人鬼()
此鬼看似凶怖,实则也是脆弱不堪,宁舟功力一催,周身绕起一阵火气,将飞来之剑,全数炼去一空。
同时中玄古锋左劈右斩,将这些小鬼斩的支离破碎。
对此宗无涯也不意外,这神锋握胜,非是靠力取胜,全是依托庞大的数量,这剑中鬼物,多不可数,他将剑一摇,又有千数小鬼飞了出来,呜呜咽咽,欲要择人而噬。
宁舟摇头,对方若想凭此法来胜过他,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此剑鬼物无穷,论耗力自家是耗不过不假,可对方也不可凭此灭杀他,待自家气力不济时,大可退了开去。
便在这时,宗无涯望了过来,讥讽一笑,似是看透了宁舟的想法,张嘴一吐,化出一张宝图来,此图出了口中,顿时化作一片蒙蒙灰气,瞬息布满空宇,囊括一地,宁舟只觉眼前一花,就被罩了进去。
见宁舟入了灰气,宗无涯冷笑一声,道了声,“开!”旋即他身前出了一面门户,踏步入内,直奔中心处,那处正好有一层法坛,坛也不高,一丈九层,画满咒文字符,歪歪扭扭,不似寻常文字,尽是赤红。
这一下诸人意料不及,纷纷诧异莫名,也就吴伯涵对此略有知晓,但里间具体如何,却是看不分明。
此番两方头脑已经战作一团,他们这些做手下,在此干看着,未免跌份儿,律香主排空众出,挥袖道:“诸君,随我斩却妖邪。”
吴伯涵、澹台逐英又岂是善类,纷纷狞笑,与律香主等人杀在一处。
却说宗无涯上了法坛,盘膝坐下,轻蔑一笑,“入我幻真图,唯有一死尔。”
这幻真图也是一桩宝贝,乃是太祖传下,被他所掌,但凡入了此图,除非寻到此处,破开身下法坛,否则绝无机会出去。
且这幻真图,里间种种情形,皆可由他一念改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纵是不敌宁舟,也可将宁舟困在此处,自身可保无虞。
此图唯有一桩不好,却是凭借宗无涯如今功力,也至多能祭出一个时辰,再多,就力有不逮了。
宗无涯轻抚剑身,“幻真图有此剑相配,真乃绝妙,一个时辰,也足以斩杀此人。”他声音从坛上传出,“宁道长,孤王念你修行不易,与孤王也无仇怨,故此道长只需入我帐下,投诚效命,孤王可放你一条生路。”
宁舟侧耳倾听,只闻声音渺渺,好似来自四面八方,却是听不出宗无涯身在何处,他闻言嗤笑,“番邦小王,也敢称孤,可笑。”
宗无涯听了这话也不着恼,只是轻飘飘道:“不识天数,不可救也,说不得孤王要将你打的灰灰了去,形神俱灭。”
宁舟却是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