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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追随王上。”
“在下亦愿前往,斩将夺旗,为我王誓死效力。”
宗世冠大致看了看,愿意的,都是混的不如意,受权贵门阀打压的人。
这些人是明白事的,想借着宗世冠这条船,封妻荫子,登上王侯将相之位。最不济,也能受到宗世冠重用,多少有些好处。
宗世冠含笑道:“很好,孤王很欣慰,来,都来孤王这边来。立在此处,昙花香会,才能看得更好,花开的更盛艳。”
殊荣啊!他们又惊又喜,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还可以站到王的身边,仰视王的伟岸。
这帮人纷纷称谢,忙不迭地的走到宗世冠身边。
而那些勋贵门阀,则是冷笑不已,昙花么,有什么好看的。
宗世冠最后一次,问余下之人,“诸君不愿随往么?”
回答他的是各种推托之语,有的还大方出一两个人,在宗世冠看来,这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哼,且让你们无视孤王,今夜定叫尔等,后悔生在这世间。”宗世冠暗自恼然,把目一闭,沉声道:“昙花香会,开始!”
随着一声开始,掀动杀人的篇章,湖中浮台慢慢裂开,似莲花绽放一般,有灯火妆点,光影迷离之下,一株丈大昙花缓缓升起,而后徐徐盛开,香气逐渐弥漫。
便在此时,诸人身边服侍之人,掏出暗藏刀斧,劈头就砍。
一人完全不知情中,被一斧劈中脑门,登时脑瓜子被开了瓢,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旁边一人完全吓懵了,“啊!”的一声惨叫。
宗世冠的谋划,终于开始了,
愈来愈多的人,从暗中冲出,持刀就砍,拿斧就劈,杀人如屠狗。劈柴似的,砍得骨头梆梆响,杀得诸人嗷嗷叫,。
咔咔咔,血哗哗的飚,射在空中,艳红连天,与白色昙花交织一处,互相印衬,昙花愈发美艳起来。
花叶片片翘起,白色的花苞慢慢打开,数十片花朵,水莲似的相互拥着。
诸人也相互簇拥,借此增添勇气,可惜勇气却不敌刀气。
一刀削过,一个勋贵躲闪不及,正中面门,半张脸都被削掉了,眼珠受力被挤飞了出去,被一个吓得惊慌意乱之人一脚踩爆。此人踩过之后,脚下一滑,跌倒在地,一杆长枪刺来,将他戳了个透心凉,心飞扬。他临死之前,双手乱抓,把一人抓的身子歪扭,也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剑,顿时将这人斩首。被斩之人,脖颈血喷如柱,飞起三丈长红,喷了对面一人满头满脸,那人还不知怎么回事,血浆糊来,眼前一红,继而被乱刀加身,被杀了个骨肉成泥,尸骨无存。
劈得人哭爹喊娘,剁得人众情惶惶!
刀光、剑光、斧光、各种收命之光,晃花人眼,乱人眼目,众光齐来,四散奔逃,直教人意沉沉,心慌慌。惨叫声、哀嚎声、痛苦声、声声悲苦,声声痛呼,声声求生,求生却不得生,痛呼却呼不得饶恕,听的人心生寒,胆生怯。
五内如绞,心凉至死,万千悔意浮上心头,可惜刀斧无情,不闻人心。百刃梨过一遍,花场已成血场,尸骨累累,残尸遍地,各种死状,难以详述。
血流成河,洒在昙花上,花瓣一层层,一片片,似血花纷扬,霎时间,盛开至最瑰丽的时刻,而惨叫声,也嘎然而止。
昙花一现,开的短暂,杀人血洗,也只需些许工夫。
宗世冠望着最后一片花瓣落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招呼方才过来的人,不见志得意满,神色愈显阴沉,“诸君,今夜昙花香会如何?”
那些人愣愣的点点头,旋即满脸惧服的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响彻夜空。
第162章 :人心如杀场,兄弟情真()
宁舟面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如看杀鸡屠狗,表情毫无波动,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笑意。
在场众人,他是唯一一个含笑看戏的人。
盖因此情此景,他与律香主交谈时,就已然明了。
历来昙花香会,只有勋贵才可来此,而今日,却是邀来东瀚大部分勋贵豪强,必然有诈。
如今一看,果然不假,这一诈,却是血洗东瀚,肃清勋贵朋党,雷厉风行,杀人如割败草,管你谁是,不服王化,谁叫板谁死,真是好大的手笔。
宁舟相信,那些勋贵并非不知道,宗世冠不安好心,或许他们以为,自己等人,结成党羽,互为奥援,可以迫的宗世冠,不敢做出不利他们的举动。
他暗自摇头,瀚海的勋贵,几百年下来,已经习惯了作威作福,与朝廷对垒,按照以往的心态,来面对宗世冠这样的帝王,简直是自寻死路。
宗世冠做下这等骇人听闻的大事,原因所在,宁舟也有些许推测。
无非是瀚海糜烂,手中无人罢了。
此点,他在澹台别府时,就已经有所体会了。
那时尚清虚率部而来,好威风煞气,一派肃然,与他谈判时,大有一言不合,立马开打之意。
可是无论怎样,尚清虚都没放弃利用监兵台之心,甚至签下伏牛山契书。
此等事情,在瀚海立国以来,是从未有过的,如此丧权辱国之事,都可答应,可见宗世冠能直接调动的人力,匮乏到了何等地步。
事后尚清虚更是以爵位宝材许诺,邀得尸仙派三家,外加澹台灵府,一同伐西。伐西之事,何等重大?可宗世冠偏偏选择这种,临时组织的讨逆大军,来应对宗无涯的威胁。
更是证明,王令不出金雀台,东瀚各部倾轧厉害,互争权柄,人心离德,不遵国主,君臣不合。
虽则宗世冠魄力大,挥动屠刀,斩却勋贵权柄首恶,想藉此控制东瀚人马,集权调度,一振雄风,但宁舟并不看好,此举乃是杀鸡取卵,只能得一时之利,并不长久。
勋贵世袭罔替,死了一个,还有另一人继任,不会因死了一个头领,就会甘心臣服宗世冠。
反而会激的勋贵们公然反抗,聚啸一方,来抵抗宗世冠抢利的大手。
当宗世冠挥动屠刀的这一刻起,东瀚要么彻底乱掉,直接崩灭瀚海数百载基业。
要么宗世冠还有后续手段,可以镇服诸部,将人纳于掌中,只要整肃得当,可凭借这些人,做不少事情。
但无论如何,鲜血已经浇灌了恐惧的种子,迟早生根发芽,顶翻头上大石。
依靠恐惧来统治一方,乃最下作,也是最后的手段。
弓弦已经绷紧,就看弓先折,还是弦先断。
但宗世冠却不得不如此,西瀚逆贼,封狼山铁锈衣,根本不理王令,权霸一方,威福自用。
勋贵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也是他们逼得宗世冠,拿起屠刀杀戮他们。
而要说这一切的根源,全在于瀚海祖制有问题。
瀚海立国时,太祖分封天下,裂土封侯,功臣食邑一方,分封洞府宝地,以此来稳固天下。可此法唯有开朝初期,才可能好处,愈往后去,愈见乱象,直到积重难返,祸患滋生。
须知公侯万代,世袭罔替,前人忠诚,后代未必,随着时间推移,勋贵必然对王庭服从逐渐降低,而太祖一亡,撒手西归,后代国主,未必有那个能为,可以统摄一方,威慑天下。
如此一来,勋贵与王庭之间的罅隙,必然越来越大,直到不可收拾,再起剑影刀光,分一个生死成败,败寇成王,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且权贵世袭,盘根错节,朋比为女干,为的全是私家利益,腐/败至极。此行此风,根本无法遏制,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亡国的祸根,早已种下。
宁舟暗暗摇头,“国祚将终。”
无论宗世冠成败如何,瀚海已经彻底烂掉了,只有推翻重建,开得新朝,才能重整心新气象,方可得一时盛平。
但若依照现今之法,规矩不变,那无论谁在这块土地上站起来,也不过是残喘百年,再次灭亡而已。国度之规,终究不得长久。
说起来瀚海,还是宁舟到过的,第一个修士国度。
事实上,宁舟无量生活多年,从小到大,也听过不少轶闻奇事,但极少听说,有修士立国的。
至少在崇胜州上,宁舟不曾听过这方面的传闻。
要说立国,六大玄门,四大灵门,这十大巨派,都有立国的资格,并且一旦立起,还是庞然巨擘,威震一方的超然国度,吞摄海内,雄镇千古也是等闲。
便说无量圣宗,统辖无边疆域,北接北鹿州,东临汪洋大海,外海更是幅员辽阔,更可怕的是,无量圣宗的手,已经跨越汪洋,伸到东宿州来了。
那千乘峰便是明证,东宿州西境,尽在无量圣宗淫/威之下。
但十大门派,没有一个立国的,全都是宗门传承,师徒相授,便是有世家,也是主张提拔有才干之士,为宗门效力。宗派运转很简单,毕竟修士,都求个长生了道,打磨功课就好,谁没事还裂土封侯,处理政务,要是这样,还修不修炼了?
反正入了宗门,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等级森严。只需秉持宗门之利为主,其次为辅,便已经足够了,自洞天真人到普通弟子,皆是如此。
如若有人为一己之私,抛弃宗门之利,背离宗门,那么全宗上下势必杀之,绝无情面可讲。宗门为修持根本所在,宗门若损,全派上下,无有一个会好过,自当会尽心尽力,维护宗门。
却是不同于帝王将相这一套,割据争霸,阶级森严,造/反无穷。
言而总之,凡间国家这一套,在修士中并不适用,并且宗门越大,越是如此。
岂不闻那始帝,当年何等威风,吞并海内,虎视天下,可还不是威风一时,二世而亡,国祚终结。万千赫赫武功,俱然风流云散,只留下一番,旁人茶前饭后的谈资罢了。
无量圣宗,三寸斜阳宗,还有灵门巨派黄泉道,都是福泽延绵,传承有序,流传万载有余。而国度的王位之争,乃是王朝政治的终极悲剧,也是无有解法的致命症结,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宁舟感想颇多,若当年自己是修士国度之人,那自己是否也会泯然于众?
他在这浮想联翩,杀戮歇止,在场众人杀了六七成,剩下的人都吓傻了,呆滞的蜷缩在一角,浑然没有方才,冷笑以对,小觑帝王的姿态了。
宗世冠瞥了宁舟一眼,暗一皱眉,他今日整治勋贵,请宁舟来此,也是有暗含警告,下马威的意思。
但见宁舟毫不在乎,还回看他一眼,微笑点头,“香会已了,贫道乏了,这就不在叨扰了。”
宗世冠道:“宁道长风采,孤王心慕,正想讨教玄法高妙,宁道长甘弃孤王?”
宁舟暗自冷笑,他哪里不知宗世冠的打算,不过此事他已交代律香主,回伏牛山告知钱通等人,主持此事,故而也无需急走。
再者还有那宗政延,宁舟微不可察的瞥了宗政延一眼,后者含笑点头,宁舟笑道:“宗国主盛情,贫道却是不好推却了。”
宗世冠大喜,心头阴谋,暗中酝酿。
此番事了,宗世冠留下心腹处理后事,再派箫嫦姬、燕重骕,趁诸勋贵头领伏诛,消息还未传出,速速前往各部,收服人马。
“一切事宜,照孤王旨意去办,务必收得诸勋贵私兵人心效力。”宗世冠倏尔把眉一耸,牙缝里迸出杀机来,“勋贵族众需除恶务尽,孤老婴孩,一概斩尽杀绝。”
燕、箫二人肃然领命,率护府修士,星夜而去。
三志斋。
宗世冠缓步而走,看着自己所提的字,感慨而笑,“孤王平生三志,终是完成了一项。”
宗政延恭喜道:“宵小伏诛,今夜过后,推平西瀚指日可待,又可完成一志,王兄洪福齐天,神通了道,化仙而去,也不过是等闲。”
这话是假话,飞升仙阙,哪是简单,非高门大阀不能为之,宗世冠区区一个小国之主,拥有此念,简直可笑。
但宗世冠爱听,他闻言大悦,“政延,你这话说的顺耳。”语声稍顿,又叹道:“不过神通了道,孤王此生怕无法如愿了。”
宗政延露出大惊之色,啊了一事,“王兄这是哪里话,这……”
他还未说完,宗世冠摆摆手,推开三斋阁,坐定主位,“孤王当年无状,探其禁忌,躯壳腐朽,时日无多了。”说这话时,他一脸平静,似乎不惧生死,坦然面对,实则暗中在打量宗政延的神色。
宗政延闻言,如丧考批,结巴道:“这…这怎…怎可能。”言讫看向兄长,一脸担忧之色,“王兄吓唬我的是不是,王兄国主贵躯,当享日月齐辉之寿,万法不侵。”
“哈哈,这天下间,哪有什么日月同辉。”宗世冠长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