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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永智也赶紧爬起来,跟在大毛的身后朝那边走去。
不管多苦多累,这份差事,至少每天都有进项。
有进项,不论多少,心里不至于发慌。
咬咬牙,为了生计,拼了。
终于收了工,拿着今日的工钱三十文钱,杨永智拖着酸痛的身子回了租住的那个小屋。
这腿脚酸痛死了,双臂更是抬不起来。
今个回去看能不能跟金红那商量下,明日在家歇一天。
金红会不会不答应?会不会挨骂呀?
怀着这样惴惴不安的心情,杨永智终于到了家。
屋门口一角的小灶台边,陈金红正在烧夜饭,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
“回来啦?”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陈金红扭头朝杨永智这笑了下。
“进去喝完茶,一会儿就吃夜饭啦。”她道。
“金红,我来烧吧。”杨永智道。
陈金红摇头,“不用不用,我扛了一天的大包,累坏了,赶紧去坐着歇息。”
听到这番话,杨永智有些错愕,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恍恍惚惚的进了屋子,坐在桌边。
很快,陈金红就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来了。
“今个夜里,咱吃肉丝面。”她道。
“来,永智,你在码头做力气活,你多吃点肉。”陈金红把自己碗里的肉丝,一股脑儿挑到了杨永智的碗里。
“你吃呀,干啥这样直勾勾瞅着我?瞅得我心里发慌啊。”陈金红道。
杨永智突然握住陈金红的手:“金红,你、你掐我一下。”
“啊?为啥呀?”陈金红不解。
杨勇知道:“我看看我这是不是在做梦,你突然对我这么好”
陈金红怔了下,随即笑了。
她抬手抚摸着杨永智的脸:“傻瓜,你为了这个家,天天去码头扛大包,我是你媳妇,我当然心疼你呀。”
杨永智感动得一塌糊涂。
“金红,你对我真好,这世上,就你对我最好了。”
他埋下头,把脸贴在陈金红的手背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突然,他抬起头来,一脸真挚的道:“金红,你放心,我有的是力气,以后我天天都去扛大包,一天都不矿工,赚钱回来给你花。”
陈金红目光闪了下,强按下心里的兴奋。
嘴上却笑着道:“身子要紧,钱财那些黄白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只要你身子健健康康的就好。”
杨永智听到这话,更是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忍不住伸手将陈金红搂进了怀里:“娶了你,让你跟我吃苦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有出头的那一日的。”
“不急,不急,慢慢来。”陈金红趴在杨永智的怀里,道。
心里却在冷笑。
不急?那才怪呢!
不把你这个傻子忽悠出去卖苦力挣钱,老娘怎么方便约你二哥来家里幽会呢?
只要攀上了你二哥,那酒楼里随便漏一点,都要抵你扛几百只大包。
在陈金红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上百里之外的长坪村。
老杨头把杨永仙找到了跟前,正在询问杨永仙跟李家村李姑娘之间的事。
“你们两个,情况特殊,这又过了一个年头,婚事啥的要着手准备了。”老汉道。
杨永仙端身而坐,眼观鼻鼻观心。
在老杨头说到婚事的时候,脸上掠过一丝窘迫的神色。
第1884章 豪爽()
老杨头接着道:“这会子是二月,端午节的时候,筹备一下,送一节礼去李家。”
“中秋和年根底下再送一拨,等到腊月的时候,迎长孙媳妇进门过年。”老汉道。
“嗯,一切全凭爷做主就是了,孙儿没有异议。”杨永仙道。
老杨头点点头,接着道:“你那屋子,就做婚房,成亲后,再想法子在后院给你们搭个小灶房。”
杨永仙再次点头,“一切全凭爷做主,孙儿无异议。”
老杨头道:“嗯,不愧是念书的人,知书识礼,爷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杨永仙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心里偷着乐。
床边,谭氏也出了声。
“用不着在后院搭锅台,永智他们那屋子,直接拨给永仙他们做灶房得了。”她道。
老杨头道:“这怎么成?那是永智他们的屋子”
“啥叫他们?他们早就跟咱老杨家没干系了,难不成你还指望他们回来?”谭氏怒道。
老杨头道:“陈氏我不管,可永智终究是我们老杨家的儿孙,是咱的三孙子。”
谭氏道:“啥三孙子?人家心里面只有他那媳妇,你在这里为他打算,他可曾想过你?”
老杨头不啃声了。
谭氏接着道:“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李氏进门前,改了,改成灶房,谁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哪个不满,让他来找我。”
日子恢复了正轨,天气回暖了,春耕了,油菜和冬小麦开始疯狂的生长。
蚕豆秧子也长到半臂深,只待再吹几场春风,蚕豆花儿就要开了。
这一日,杨若晴陪着孙氏在菜园子里种菜,小花小朵带着骆宝宝在边上玩耍。
小花抱着骆宝宝,小朵则拿着一只捕蝴蝶的网兜,在那里跑来跑去,追逐着翩翩飞舞的蝴蝶。
骆宝宝的兴趣,似乎不在那些蝴蝶的身上,反而被小朵这跑来跑去,逗得咯咯的笑。
菜园子里,孙氏和杨若晴都被骆宝宝那‘豪爽’的笑声给逗笑了。
孙氏直起腰来,朝骆宝宝那边看来,对杨若晴道:“小孩子就爱出来耍,瞧瞧,这高兴成啥样了,呵呵”
杨若晴也是满眼都是笑。
孙氏接着道:“你爹今早吃早饭的时候还让我问问你,眼瞅着这三月初六就是孩子的周岁生日,你们打算咋样办?”
杨若晴怔了下。
孙氏接着道:“去酒楼不?”
杨若晴直接摆手:“上回嘎公做六十大寿,那是特殊情况我们才去酒楼的。”
“宝宝的周岁生日,我不想太高调,就照着风俗,在家里摆几桌饭。”
“娘你们和嘎婆她们都过来热闹一下,再让她抓周玩玩啥的就行了。”她道。
“而且这事儿,我跟棠伢子已经商量过了,他也是这个意思。”
听到杨若晴这番话,孙氏道:“你们是宝宝的爹娘,你们说咋办那就咋办吧。”
孙氏说完这话,侧过脸去,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宝宝的周岁生日,也是另外一个孩子的周岁生日
这边,说完了这个话题后,杨若晴也再次弯下腰去假装种菜,心里突然堵得慌。
这个周岁生日,真是又期待又惧怕,又高兴又痛苦。
辰儿
辰儿现在在哪里?
那个抚养辰儿的人,可知道还有几天就是辰儿的周岁生日吗?
我的儿子啊,你到底在哪里?
老天爷,你为啥就不能给我一点暗示?
母子分离,犹如活树剥皮,老天爷你这是要惩罚我到几时?
“晴儿”
孙氏突然低低的唤了杨若晴一声。
“嗯?啥事啊娘?”杨若晴问。
孙氏转头,眼中流转着自责和焦忧,“娘还是忍不住想问你”
“娘,别问了。”杨若晴的心里突然慌了下。
就像是被什么给刺到了,狠狠痛了一下。
“娘,我晓得你要问啥,有情况,我肯定会跟你说的。”杨若晴道,垂下头去。
声音好小,好小。
“我没跟娘说,求娘也别问。”
她说不下去了,紧咬着唇,眼眶里有东西想要挣扎着滚出来。
孙氏看到杨若晴这副样子,啥话不说,转过身去,悄悄抹掉了一把泪,接着种菜。
而这边,杨若晴也埋下头去接着种菜,那眼泪,一滴滴掉落在脚下的土地上,滋润着这些种下去的菜。
随着一天天的临近三月初六,骆风棠的心情一天天的雀跃起来。
走路的时候,步伐是虎虎生风。
扫院子,给自己家,丈母娘家,大伯骆铁匠家,给这三家挑水的时候,嘴里竟然还破天荒的哼着曲儿。
大家都知道,骆风棠这是高兴。
因为他最疼爱,最宝贝的闺女骆宝宝,很快就要迎来一周岁的生日了。
他这两天,一直在琢磨着给骆宝宝准备啥生日礼物,练功的时候在琢磨,吃饭的时候在琢磨。
陪着骆宝宝玩耍的时候再琢磨,甚至,在给杨若晴洗脚和睡觉的时候,也在琢磨。
“你呀,都快成宠闺女狂魔了。”
这一日,两口子在给骆宝宝洗澡的时候,骆风棠第n次跟杨若晴这征询意见,杨若晴便忍不住调侃他。
“她这么小,才一周岁,你就算给她金银珠宝,田地契约,又或是旺铺啥的,她也不懂呀。”
“在她眼里,你精心准备的那些东西,还不如一串糖葫芦,一把糖角子来的实在。”她又道。
骆风棠怔了下,宠溺的目光笼罩在面前这机灵的小女娃娃的身上。
“嘿嘿,你说的对,那些东西她现在还不知道啥用处,等她长大了,明白了,会自己支配的时候我再送她。”
“眼下,我就给她雕琢一个小玩偶,再削一把木剑。”他道。
杨若晴道:“雕制小玩偶,我可以理解,敢问骆将军,你给你闺女削木剑是为啥?难不成你还想她一个女孩子将来长大了也去从军?”
骆风棠笑了,摇摇头:“漫说我们大齐律法中规定了女子不可参军,即便可以,我也不会让我的闺女去上战场打打杀杀的。”
“啊呜”
杨若晴笑了,打量着骆风棠。
第1885章 小主子()
“罗大将军,你堂堂骆家军的首领,年纪轻轻便立下了赫赫战功。”
“在战场上,置个人生死于不顾,骁勇,威猛,是国之栋梁,还被皇帝在金銮殿上召见。”
“可我发现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杨若晴道。
骆风棠自然明白杨若晴话里啥意思,他笑了笑,毫无愧色的道:“我自己为国效力就行了,说句实在话,我那么卖命,为的就是让我的妻子儿女过上好日子。”
“我这娇滴滴的闺女,怎忍心送她去前线?我绝对做不到!”
他这话,杨若晴是绝对相信的。
“堂堂的大将军,自己身上被刀箭砍得血肉模糊都不当回事。你闺女手上破了一丁点儿皮,你就好像是天塌下来了,我也是醉了”
杨若晴吐槽道。
外人绝对想象不到,像骆风棠这样冷峻到如同面瘫的男人,对闺女说话,从来不大声,看到闺女,眼底都是笑。
“穿好了么?我来抱,你去铺床吧,闺女许是困了。”骆风棠道。
并伸手把换好了衣裳的骆宝宝抱到怀里。
这个年纪的骆宝宝,正在疯狂的学习走路,一双小短腿啊,很有力气呢。
刚到骆风棠怀里,就挣扎着要站起来,压根就不想坐他腿上。
骆风棠便扶着骆宝宝让她站立起来。
等到杨若晴把这边的床铺整理完毕,转过身来时,眼前的画面让她讶了下。
只见骆宝宝挺直了腰杆,扬起了小脸蛋,挥舞着一双小手,迈动着一双小短腿,正沿着骆风棠的小腹一路往上。
如同登山般,踩着他的胸膛,一步一个脚印,最后竟然走到了他的肩膀处。
“闺女加油,一二一,一二一”
骆风棠一双大手牢牢,稳稳的托住骆宝宝的身体。
脸上,是堆不住的骄傲和自豪,口中,竟然还跟新兵操练那样喊着口号。
而骆宝宝呢,则更来了兴头。
一趟一趟的走,扬起的小脑袋,就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
此时,在千里之外,东海的某个小岛上。
气派讲究,极具品味的府院里,张灯结彩,处处充斥着喜悦的气氛。
一群丫鬟仆妇正在花厅里布置。
“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今夜就是不睡觉也要把这花厅的布置弄好。主子明日从早上起,就要在这里举办生辰宴会,一直持续到夜里,不能有半点马虎。”
一个做管事模样的人,在那吩咐其他的仆人。
“是。”众人齐齐应声,各司其职,虽然忙碌,却忙得井然有序。
显然,只有达官显贵之家,受过专业调教的仆人才能如此。
管事满意的点点头,又出了花厅去别处巡查去了。
这边,有仆人在那交头接耳。
“那个小少爷到底什么来头呀?我进府都好几年了,还是头一回看到主子为了一个小孩子的周岁宴会如此大张旗鼓。”仆妇甲道。
仆妇乙道:“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