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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保准是死胖丫跟木匠老五那讨的锁!
刘氏翻了个白眼,顺着猪圈外围溜到鸡窝搭建的地方。
猪圈的围墙,虽不是用土石垒砌而成,却也很是坚固。
半人高的木桩子,上面钉上了木板,再用破渔网和篱扒竹子啥的围住。
里面的猪和鸡出不来,外面的黄鼠狼啥的,也溜不进去。
刘氏费了好一番力,又扯又掰的,可算捣鼓出一个缝隙,刚好塞她一只手进去。
刘氏撅着屁股,把手使劲儿往前伸。
那鸡窝是挨着这边围墙搭的,刘氏摸到了那只蛋,热乎乎的。
她把蛋揣进了怀里,没顾得上去整那被她掰开的缝隙,对面杨华忠那屋的屋门吱嘎一声开了。
孙氏从里面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残存的红晕。
瞅见刘氏站在猪圈那边,孙氏怔了一下,脸更红了。
“四弟妹,你啥时候过来的?”
孙氏问,心道方才屋里的私房话,刘氏应该没听到吧?
“哎呀,三嫂啊,你咋出来也不声张,吓我一跳!”
刘氏抚着胸口,眼神带着几分闪烁。
孙氏露出一丝狐疑,“四弟妹,你站我家猪圈那做啥呀?今个的猪圈我还没清理,气味不好闻!”
刘氏道:“我方才要去茅厕,刚走到这跟前,一阵风把我的帕子给吹到这了,就过来捡!”
说着,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块质地粗糙,洗得瞅不出颜色的帕子来,晃了下又塞了回去。
孙氏没再多问,拿起靠在院墙边上的大笤帚和簸箕,过来清扫猪圈。
“三嫂那你先忙着,我去茅厕啦!”
刘氏脚底抹油,揣着鸡蛋赶紧溜了。
骆风棠家在长坪村最西面,村里年头最老的那棵老枫树下面。
这是杨若晴第三回来骆风棠家。
远远望去,三间低矮的茅草屋,外面用土石搭了一个半人高的围墙,院子没门。
杨若晴走进院子的时候,骆铁匠刚好从一侧的小灶房里出来。
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土陶碗,正往正屋那边走去,一脸的焦忧。
“骆大伯!”
杨若晴朝这边唤了一声,小跑着奔了过来。
“晴丫头,你咋过来了呀?”
骆铁匠瞅见来人是杨若晴,露出一分惊喜。
“我娘给棠伢子纳了一双鞋子,打发我送过来。”
杨若晴说着,拿出手里的鞋子晃了晃。
骆铁匠感激的点点头:“你娘有心啦,我代棠伢子谢她,等棠伢子病好了,再让他自个过去谢!”
杨若晴微笑着摇了下头:“不用谢啊?棠伢子病啦?啥情况?”
她这才主意到骆铁匠端着的碗里,小半碗黄褐色的汤汁,泛出阵阵辛辣的气味。
骆铁匠道:“昨儿回来,夜饭也没吃就躺下了。我今个早上去喊他吃早饭,也叫不醒,一摸那额头,跟炭火炉子似的。怕是伤了风,我给他煮点老姜水!”
骆风棠发烧了?
杨若晴觉得伤风的可能性比较小,十有**是老鹰啄的那个伤口感染了。
“走,骆大伯带我去瞅瞅棠伢子!”
“好!”
这是杨若晴第三回来骆风棠家。
第一回是过来送饺子,在灶房呆了一会就走了。
第二回是合伙弄黑虎的那夜,也是在灶房逗留,并没进堂屋。
严格意义上说,这一回,才是她真正走进骆风棠的家。
非常简单的格局,中间是堂屋,两侧开着两扇屋门,连同着左右两间厢房。
堂屋里,除了一张磨掉了边的破旧八仙桌和四条长凳子,再没其他。
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屋里黑,晴丫头你当心脚下啊!”
走在前头的骆铁匠转身叮嘱跟在后面的杨若晴。
“嗯,没事儿。”
杨若晴应了声,跟在骆铁匠身后进了骆风棠睡觉的屋子。
走进这屋子的时候,她的心里,突然划过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有一种说不出的新奇,还有一丝兴奋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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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给棠伢子退烧()
她觉得自己脑子真是坏掉了,棠伢子都病倒在床上,她还跟这兴奋欣喜,哎!
走进屋子,光线陡然就晦暗了下来。()
一股怪味,也扑鼻而来。
潮湿,霉味,还夹杂着浓浓的汗臭
待到眼睛适应了这光线,杨若晴瞅见屋子里也是光秃秃的。
除了一张睡觉的床,床边上一只掉了漆的小衣柜子,便是墙角地上那只木盆。
此外,实在再找不出别的家具或是生活用品来了。
光线这么暗,原来是前后两面的窗户,都用一面筛子给挡住了。
杨若晴暗暗摇头,不通风透气,阳光又照不进来,在这样的环境下住久了,铁打的身子也得病倒!
“棠伢子,你醒一醒,晴丫头来看你了!”
骆铁匠的背有些驼,正跟那俯身唤着骆风棠。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只有不规律的呼吸声传来。
杨若晴朝着床边径直走了过去。
骆风棠趴在床上,侧着脑袋,脸露出在外面。
他紧闭着眼,一双剑眉皱在一起,好像在经历着非常痛苦的梦。
脸膛通红,嘴巴周围有些干裂。
杨若晴摸了下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连带着他喷出的气息,都跟着了火似的。
她的心,揪了起来。
“骆大伯,棠伢子发烧了,可能是伤口感染,有人教过我伤口感染咋整,我来给他弄,你帮我搭把手成不?”
没有时间耽搁,杨若晴扭头对身旁的骆铁匠道。
骆铁匠讶了下,看着杨若晴。
这丫头疯病好后做的一些事情,他也听说了。
她带着侄子做豆腐买卖赚钱,他也晓得。
这丫头有本事,值得信任。
骆铁匠很干脆的点头:“成,晴丫头你说咋整就咋整!”
“好!”
杨若晴道,这份无条件的信任,让她心里对老骆家男人们的好感更深了一层。
“骆大伯你先去给我找一碗酒来,越烈越好。再去烧一锅热水!”
“家里就有现成的烧刀子,我去拿!”
片刻,酒拿过来了,骆铁匠又去了灶房烧热水。
屋子里,杨若晴侧身坐到了床边。
骆风棠是因为伤口感染,才导致的高烧不退。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先给他的伤口消毒,重新清洗再上药。
接着,帮他降温退烧。
没有退烧药,只能用物理手段来降。
很快,骆铁匠就端来了一盆热腾腾的水,放在床边。
杨若晴四下瞅了一眼,也找不见一块干净的帕子。()
一咬牙,她只得又从自个贴身的衣服上,扯下来一片当帕子使。
“骆大伯,你帮我把他的裤子褪下来一些,我给他洗伤口。”
杨若晴撸起袖子,把帕子放进热水里浸润。
骆铁匠迟疑了下,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晴丫头,咋清理,你来说我来做,成不?”
他倒不是怕自个侄子的屁股被人看了去,男孩子,莫说被人看屁股,全看了没啥事!
可是他得对杨三弟的闺女负责呀!
人家一个女娃娃,让她瞅见男孩子的屁股,传出去她咋做人?
听到骆铁匠的话,杨若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这是精细活儿,我怕骆大伯你做不好反倒感染更重了。还是我自个来吧!”
她把帕子拧了个七成干,转过身来,“昨日在山上,也是我给他抹的药,救人要紧,其他的都搁一旁吧!”
骆铁匠怔了下,没想到老杨家的这个女娃娃,年纪不大,却这么深明大义!
好闺女啊!
“那成,那就辛苦晴丫头你了!”
“额”
杨若晴汗颜。
若不是因为她,棠伢子也不用遭这份罪。
她照顾他,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啊!
“咱动手吧!”她道。
骆铁匠点点头,把骆风棠的裤子褪下来一些,露出伤口部位。
怕自个在这,杨若晴会尴尬。
“我给棠伢子煮点粥去,等会他醒了要吃。”
留下这话,骆铁匠匆忙出了屋子,去了灶房忙活。
屋子里,杨若晴正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的为骆风棠清理着伤口。
拆开昨日的包扎,先用沾着热水的帕子清洗一番。
接着,再沾着烧刀子的烈酒,给伤口消毒。
伤口沾上烈酒的刹那,腐烂的皮肉,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
就跟往滚烫的油锅里,倒入了几滴水,劲爆,酸爽
以至于原本昏睡着的骆风棠,身躯猛地一阵绷紧,接着轻轻颤抖起来。
他的口中,发出一声闷哼,五官都皱在一起。
“棠伢子,忍耐一下,一下下就好”
杨若晴放柔了自己的声音,沾着烈酒的帕子小心翼翼的点拭着他的伤口。
即使如此,他的身躯还是忍不住的颤抖着。
“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啊”
俯下身,她轻轻的吹着,一边吹,一边给他消毒。
好像还真有点用,他的身体,缓缓松弛了下来。
等到消毒彻底完成,她的手也麻了,腮帮子也酸了。
利落的重新敷上药,再扯了一块干净的布把他的伤口包扎好。
接下来,就是给他物理降温了。
物理降温很简单,就是把他的上衣给扒了。
热水里面兑换了酒,用帕子沾着再拧干。
在他的后背,腋下,手掌心这些地方细细擦拭,让毛孔自然的打开。
杨若晴端起床前的水盆,出了屋子去了灶房,打算换一盆干净的热水来。
骆风棠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
在梦里,他又回到了左角峰。
他和晴儿站在悬崖边,一阵猎猎的山风吹过,晴儿脚下一滑竟仰背摔下了悬崖
“晴儿”
他叫了一声,猛地扑了过去,却只是扯下了她的一片衣袖。
他急了,纵身跃下。
崖底白茫茫一片,他的身体砸断了那些从崖壁上伸出来的树枝。
‘噗通!’
他掉进了一片寒潭。
冰寒沁骨的水从四面蔓延过来,从他的口鼻灌入,四肢百骸,刺痛的冷,蚀心的痛!
他在水里翻滚着,扑腾着,找寻着晴儿的身影
画面陡地一转,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火海,天地间都是一片赤色。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皮肉,被火烧得快要裂开,每一节骨骼,都要被炙烤成焦土。
他看见火光中,女孩儿熟悉的身影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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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晴儿;别走……()
他在冲天的火光中,看到了她熟悉的身影。(看最新章节请到:文學樓)
他想要去追,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有千万斤重。
“晴儿,回来、快回来”
他声嘶力竭的喊着,把自己的耳膜都要震破。
可是,那熊熊的火光却像是把他和她的世界,隔成两个天地。
她听不见他,也看不见他,还在往火海里走。
他急得快要疯掉了,浑身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身体猛地一震竟腾空而起。
“晴儿,不要,不要走!”
他大吼了一声,脑袋撞在床头,猛地睁开了双眼!
熟悉的一切闯入眼帘,骆风棠怔愣了片刻。
还好,只是个梦!
他长吁了一口气,几近虚脱的又趴了回去。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站在屋门口的人影,他讶了一下,随即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
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趴着莫乱动,当心伤口绷开了!”
杨若晴回过神来,压下心内的错愕,忙地叮嘱了一声。
她端着水盆快步朝这边过来。
把水盆搁在床前的地上,来到他身旁,俯身检查他的伤口。
还好还好,没有绷开。
她暗松了口气。
“晴儿,你咋在我屋里?”
骆风棠趴在那里,侧着头问她。()
“我给你送新鞋子过来,刚好赶上你发烧,就留下来帮你大伯的忙呗。”
她像平素一样,笑嘻嘻的跟他说着话。
“棠伢子,你方才咋啦?是不是做噩梦啦?”她问他。
“没。”他闷声道。
杨若晴瞅着他身上被冷汗打湿的衣裳。
“我都听到了,你还狡辩?”
骆风棠顿时紧张起来。
“你都听到啥了?”他问。
她撇了撇嘴:“听到你喊我名字啊,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