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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抽泣着轻轻点头,“我真没用,摊上事儿了,就只晓得哭,没有半点法子。”
杨若晴道:“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你且振作一点,然后把这事儿原原本本的跟我说。”
“为啥上回我见你的时候,咱俩说的好好的,你会保护好自个的身子,咋现在瘦成这纸片人?”
小雨低垂下眼眸,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双手绞着手里的帕子,闷声道:“我瘦成这样,不是我自个饮食出问题了,你当时走的时候给我留了那根银针,我的饭食都是安全的。”
“我之所以瘦成这样儿,是这十来天里弄的。”
“那个该死的乳娘,没长脑子,不晓得是被人害了呢还是收了谁的好处,明明生病了还故意隐瞒着不说,”
“吃了药还要给我儿子喂奶,结果把我儿子给连累了。”
“起初我儿子发病的那几天,宁家人还不准我去看我儿子,不准我陪他,我是活生生急的,熬的,才瘦成这样。”
“我要给宁肃写信,让他赶紧回来,咱儿子这副样子,耳朵都聋了一只还不回来嘛?”
“我婆婆死活不准我写信,她说南边正在打战,不准我去信让他分心。”
“我婆婆说,宁肃又不是大夫,就算让他回来他也治不好孩子的耳朵,家里把孩子送去了长淮州请名医给孩子治耳朵,”
“我想跟去长淮州陪着我儿子治耳朵,可我婆婆不让,”
“那个乳娘,被我婆婆打了十几板子找了个人伢子卖掉了,婆婆说,既然事情都已发生了,该惩罚的罚了,该治疗的也正在治,让我别闹腾!”
“晴儿,难道我陪着我儿子去长淮州治耳朵,这是闹腾嘛?这是没事找事嘛?”
小雨仰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杨若晴,哀声问道。
杨若晴摇头,“当然不是,你是孩子娘,陪在孩子身边天经地义。”
道理是这样,但是在宁家,小雨身为孩子的正牌娘亲,是没有力量去跟夫家人据理力争的。
为啥?
这不仅仅是因为小雨的出身,还有就是这封建社会森严的家长制。
“孩子现在送去了长淮州吗?”杨若晴又问。
小雨点头,“送去都已经五六天了,也没人给我哥音讯的,我也不晓得孩子咋样了。”
杨若晴又问:“那都是哪些人陪孩子去的?”
小雨道:“我公爹,还有宁肃的姑姑,他们两个一起陪孩子去长淮州的,在宁肃二姐家落脚。”
“那天我去求我婆婆,求她让我也去长淮州,我婆婆不让我去,”
“上回宁肃二姐滑胎就是因为我这边,我婆婆说我去了,是讨人嫌,还把我数落了一通,说我不识大体,”
“说当初是思虑欠周才让我进门做媳妇,说我这修养,这家世这人品,压根就配不上宁肃”
听到小雨这些,杨若晴的眉头皱了又皱。
小雨的声音接着响起:“我婆婆甚至还把我爹娘,我哥嫂他们全都数落了个遍儿,我晓得我哥嫂理亏,我不辩驳,婆婆数落他们的时候我还是在边上赔罪。”
“可她竟然把我爹娘也扯进来数落了,这我可就不答应了,”
“我爹娘生我养我,虽然我家穷,但我也是爹娘的掌心宝。”
“我婆婆是长辈,把我往死里骂我都不会说半个字,但我爹娘跟她是平辈,大家都是亲家亲母,我爹娘是宁肃的岳父岳母,”
“我婆婆她是不能那样去奚落我爹娘的,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小雨摇头,脸上都是愤怒。
“咋?你是不是顶撞你婆婆了?”杨若晴问。
小雨点头。
“我的倔脾气这几年一直都收着,小心翼翼的学着做一个大家妇。但我婆婆她说我爹娘的那些话实在让我忍无可忍,我倔脾气一上来,直接就把她驳斥得哑口无言,气得手抖,差点晕过去。”她道。
杨若晴笑了,朝小雨竖起大拇指:“好样的,这才是我认识的小雨。”
“不过,事后你受到了更大的惩罚吧?”杨若晴又问。
小雨苦笑:“在宁家的佛堂跪了三天三夜,每天就给两碗水喝。”
杨若晴倒吸了口凉气,再次打量着这纸片人似的小雨,“最后呢?咋放你出来的?”
被问到这个,小雨的脸上浮起一抹怪异的笑。
“我该多谢宁肃的表妹呢,那位曹三小姐,竟然是她在我婆婆那里劝说,我婆婆才放我出来的。”小雨道。
“曹三小姐?宁肃的表妹?是不是宁肃姑姑家的那个跟宁肃有婚约的啊?”杨若晴又问。
小雨点头。
“可不就是她么,我跟宁肃认识以前,宁家和曹家两家长辈都有意亲上加亲,心里面达成了默契,那个曹三小姐也喜欢宁肃,只是这事儿还没有正式过明路。”
第3317章 平妻?()
对宁肃的表妹,杨若晴了解的不多,但是对庆安郡的‘曹’姓,杨若晴则是有点。。lā
为啥?
因为大齐有几个名门望族,是从前朝就存在的,其中就有颍川曹家。
而颍川曹家到了如今,嫡系全都在庆安郡。
一年前,颍川曹家的三少爷曹锟无意中看中了五婶鲍素云,调戏不成恼羞成怒,上门砸铺子,还把五叔的一根手指头剁掉了。
为了这个事儿,杨若晴差点没把曹锟的狗命给取了。
最后用左君墨送的药来控制着曹锟,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一年多来,曹锟每隔三个月就会从杨若晴手里得到一次解药,超过了一天没有吃到解药,曹锟就会屎尿全部拉在身上,生不如死。
所以庆安郡酒楼的生意这一年多来很是安稳,不管黑道白道,几乎就没人敢上门去找茬。
因为大家私下里都晓得这酒楼是曹家三少爷罩着的。
但杨若晴也仅仅是除了给解药的时候跟曹锟碰个面,其他时候一概不联系。
“那个曹三小姐,是不是庆安郡最大的名门望族曹家的人啊?”杨若晴问小雨。
小雨摇摇头,“不是,不过跟你说的那个很了不起的曹家好像是不出五服的本家亲戚。”
“我从前听宁肃说过一些,说我那个姑父,跟颍川曹家的现任当家人曹大人,是堂兄弟。”
“正因为这层关系,我那个姑父在庆安郡是仅次郡守的官儿呢。”
“而宁家是致力于军方,我公公之前一直在庆安郡的兵部任职,两年前身体欠恙就提早告老闲赋在家了。”小雨道。
杨若晴点点头,人走茶凉,宁家现在主要是靠宁肃撑起来的,而宁肃也是宁家的希望。
小雨幽幽叹了口气,道:“那个曹三小姐,也就是宁肃的表妹,之前因为我嫁给了宁肃,抢走了她的如意郎君,一度对我很是仇视呢。”
“我刚嫁进宁家的时候,有好两次过节,姑母他们带着表弟们回了宁家,唯独她不回来。”
“听说她在家里闹,还是对宁肃不死心,想要嫁过来做平妻,跟我平起平坐。”
听到小雨这话,杨若晴真的是吃了一惊。
“还有这样的事啊?你以前可是从没提过呢!”杨若晴道。
小雨摇了摇头,“又不是什么好事情,说来做啥?无非是让你,让我娘,让你们为我担心,我才不要说呢。”
今个,也是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基本上没啥可隐瞒的了。
“那后来呢?后来咋打发掉的?”杨若晴问。
小雨道:“我公公是乐意的,他看到的是曹家的势力对宁肃的前程有帮助,我这个妻子的娘家对宁肃是肯定没有半点助力的,娶个平妻也不错。”
“但我婆婆不乐意。”
“我婆婆还记恨着之前宁肃假死时,曹家避而远之,然后宁肃自己也坚决不答应,平妻这事儿就黄了。”
“原本还听说姑父为表妹找到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亲事,是姑父从前的同窗家的儿子。”
“同窗在宜宾郡做郡守,议亲的儿子是家中的嫡次子,当时议亲的时候,曹三表妹十六,结果两家才刚刚交换了生辰八字的庚帖,”
“姑父的亲爹,表妹的爷爷过世了。”
“姑父要丁忧三年,表妹也要守孝三年,姑父姑母原本是打算在热孝期的时候把喜事给操办了,省得拖个三年表妹都十九,老姑娘了。”
“那当口是五月梅子黄的时候,雨水多,0刚好赶上宜宾那边的一截江堤坝破了,发了洪涝。”
“亲家公日夜都住在堤坝上忙着修缮堤坝,哪里顾得过来给小儿子娶媳妇?”
“两家只好约着等过了三年再成亲,哪晓得那个嫡次子守不住,才过了半年就跟宜宾当地的一个富商家的庶女好上了,”
“俩个人私奔,曹三表妹的未婚夫在外面金窝藏娇,一直等到那个庶女生下了庶长子,这才带回府里。”
“这事儿可把姑父姑母给气坏了,亲事告吹,昔日的同窗也反目成仇,”。。
“眼下这三年的孝期刚过,表妹已经十九了,虽说比我小了整整三岁,可她也是老姑娘了,”
“郡里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的,都娶妻生子了,比她年纪小的,人家也不乐意娶她这个老姑娘。”
“给人做小妾,那是不可能的,姑父姑母舍不得,想要做正妻,那就只能去给一个三十开外死了老婆的男人们做填房,”
“他们正在为表妹的婚事发愁呢,刚好我这边出事了,于是这些时日,姑母带着表妹几乎就是住在宁家。”
“瞧瞧,去长淮州给我儿子治耳朵,也是姑母陪着我公公一块去的,还托曹家的当家人曹大人在长淮州帮忙找名医。”
“那个曹三表妹,就日日陪在我婆婆身旁,舅母长舅母短的叫着,我婆婆被我顶撞得病倒了,曹三表妹就衣不解带的亲自喂汤喂药,不晓得咋样讨好我婆婆呢!”
“我看八成又是想要捡起平妻这个事儿了,我看着心烦,我就跟我婆婆那说,我要回娘家。”
“原本还以为我婆婆不会答应放我回来呢,没想到她满口就答应了,直到我被我爹和哥哥还有三叔顺利接出宁家,我还有些不敢相信。”小雨道。
听到这里,杨若晴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
“显然,你婆婆现在巴不得你滚蛋,好为曹三小姐腾地儿呢!”杨若晴道。
“当然了,就算你现在赖在宁家不走,光靠你一己之力也没法拦住你婆婆和曹三小姐眉来眼去,彼此欣赏。这件事,必须让宁肃晓得才行!”杨若晴又道。
小雨道:“什么平妻不平妻的,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儿子。”
“不晓得我儿子的耳朵治的咋样了,只要我儿子健健康康的回到我身边,就算我婆婆给宁肃娶十个平妻我都不在乎了!”
“你又在说傻话了!”杨若晴板下脸来,及时喝断了小雨的话。
“曹三小姐这个平妻一旦进了门,你以为你的退让,能换来你们母子的安平?”
“你为了儿子可以忍,可是曹三小姐却容不下你们母子啊,你在,你分了她的宠爱,”
“你的儿子在,是长子,这对她将来的儿子在宁家的地位是一个威胁,血雨腥风的日子才是正式开始呢,千万不能让曹三小姐进门!”
第3318章 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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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9章 宁肃有回音了()
从杨若晴给宁肃去信说明情况,到接到宁肃的回信,这中间就七天。
“小雨,宁肃回信了!”
杨若晴把一封还没有拆开的信笺送去给小雨的时候,小雨坐在院子里帮桂花一起做腌萝卜。
萝卜连带着上面的绿色萝卜菜叶子和茎,一块儿洗干净腌制,又辣又酸爽,是一道不错的下饭菜,也是桂花婶子的拿手绝活。
村里好多人家的媳妇怀孕,害喜严重吃不下饭的,都会过来跟桂花婶子这里讨这酸萝卜。
杨若晴记得自己当初怀龙凤胎的时候,虽然不害喜,但是也吃了不少桂花婶子送的酸辣萝卜,胃口大振!
显然,小雨正在跟桂花婶子学这门绝活呢。
杨若晴进院子的时候,娘俩个正紧紧坐在一块儿,小雨换下了宁家少奶奶的那身行头,重新穿起了粗布衣,头发简单的挽着一个发髻,插了一根普普通通的银簪子。
简单,大方,朴实。
加上这几天在桂花婶子的悉心调理下,小雨的气色好了一些,身上的肉肉也回来了一点儿,整个人看起来虽然还是很清瘦,但状态却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听到杨若晴的声音,小雨手里的萝卜‘砰’一声掉到地上,赶紧起身过来。
手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