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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克莱蒙看清楚来者的时候,准备拔出的短剑便被收了回去,“是奥尔比和奥克塔维亚!”
那个面容姣好,浅黄色头发,有一撮头发被编织成辫子,把额头围了一圈的女人正是奥克塔维亚,她腰间的短刀已经换了一把新的,但败在菲德手下两次的她也露出了屈辱的表情。站在她身旁的人则是义军的高级干部奥尔比,一个皮肤黝黑,眼珠黄色的高个子光头。
“克莱蒙…还好我碰到奥尔比,不然的话,我早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了。。。”奥克塔维亚面容憔悴,但也掩盖不了她娇嫩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如果不是因为两次袭击都在晚上,或许菲德会看清楚想要杀死自己的人是比玫芙还要漂亮标致的美女。
奥尔比没有说话,他紧闭着的嘴巴如同一条线。那个山地人想走上前向这个精壮的高个子光头了解情况,谁知奥尔比突然扣动了特殊的机关,他右手的衣服里瞬间弹出了一根短棍状的铁锥,直接刺穿了山地人的心脏。那个山地人双手向前,但奥尔比的手臂很长,山地人在临死前都抓不住这个突然杀死他的义军。
另外三个义军也大吃了一惊,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义军的高级干部奥尔比会这么做,而且让他们更加没想到的是,奥尔比在抽出铁锥后,立即把这三个受了伤的义军成员杀死,全部都是一锥封喉,就像是一个冷血的杀手,干净利落地把几只绵羊送上天堂。
克莱蒙张大嘴巴,还穿着矿工衣服的青年并没有抽出自己的兵器抵抗,或者是因为他意识到无论如何挣扎都没有用。
“我暂时不追究你的失败,但如果下一次还断送掉那么多义军部下的话,你的家人也会和你一起承担
。”奥尔比甩了甩铁椎上的血液,他身边的干部奥克塔维亚只是微微侧过了头,仿佛不得不认同高自己一级的干部的做法。
克莱蒙这才清楚饶恕自己的原因,他沮丧地低下了头,“煽动山地人的事情我会保密的,但我发誓!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的失败了!”那只黑色大雕从远处飞来,但它只是站在一棵树的树枝上,警惕地盯着那个黑皮肤的高个,“我下一次一定会亲手把那个叫菲德的家伙杀掉,以祭奠那些被恶魔夺取生命的同伴!”
同一时间,菲德和其他队长已经审问完那些山地人和义军俘虏。所有义军和山地人的俘虏加起来只有一百多人,绝大部分敌人都死在了混战之中。菲德没有允许利古的医疗团队去救治受伤的山地人或是义军,他还没办法平复内心的愤怒,对于阿娅娜的遭遇,菲德认为是所有义军和山地暴民的错。
玫芙和她的近卫骑士也在之后赶到,现在还远不到午饭时间,所以刚刚睡醒的玫芙还一脸困顿,她在得知马铃薯佣兵团的战况后立即激动地冲向了菲德,抱住了对方。
“太好了!你真是了不起的英雄!难怪我的母亲会那么推崇你!”玫芙喜极而泣,她大腿的伤还没有好转,但遍地的死尸和站立在死尸之外的菲德却让她忘记了痛。
菲德拉开了对方的手,让骑士扶住玫芙,“你母亲推崇我?”
“没错!就是方塔城的主人伊蕾夫人,她…”她刚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坐倒在地,那大腿上的伤口竟然隐约渗出了血水。薇诺琪一眼便看得出是由于玫芙的激动而造成伤口破裂,她立即和骑士们把女贵族扶到远处进行治疗。
等到玫芙的大腿被重新包扎过后,菲德才明白对方的意思。原来当初派玫芙前来独木城的人便是伊蕾夫人,这个恩德里达伯爵的前妻早已经听说了马铃薯佣兵团和菲德团长的名号,她有一些亲戚住在多雷特城,对于这个能生擒荒原之蟒、守护圣女歌莉娅、击杀闪电骑士团团长卡洛斯的青年佣兵有很深刻的印象。所以当菲德进入马哲尼公国的时候,伊蕾夫人便想办法派人联系马铃薯佣兵团,只不过菲德刚好停留在独木城,恩德里达伯爵对前妻的行动百般阻挠,因为他也想把菲德收为己用。
后来还是靠两个城主的独女出面,才在宴会上见到菲德一面。这也是为什么伊蕾夫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雇佣马铃薯佣兵团为其做事。毕竟此处的铁矿山脉位于两城连线的中间,谁都有权力派兵处理这里的义军,但谁都没有这处山脉的归属权。前任的夫妻都想解决掉铁矿义军的问题,然后扩张自己的势力。
玫芙还告诉菲德,贺曼虽然只是恩德里达的外甥,但恩德里达已经把他视为自己的继承人。为了避免这个年轻贵族承担上“侵略杀害山地居民”的骂名,他们才找到马铃薯佣兵团去处理铁矿义军的问题,避免城里贵族和城外村民的矛盾加剧。即使这一次贺曼所率领的正规军杀死了山地人,独木城的贵族都会把所有责任推卸到菲德所指挥的马铃薯佣兵团身上。而解决义军团伙的功劳则会被贺曼占去,这也是为什么贺曼会等到菲德的部队入山后才在其他山脉出口围攻上来,目的就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声誉,还顺便解决掉这些不听从权力指挥的山地人,完成此次一石二鸟的计划。
玫芙把自己父亲的计划和盘托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站在了母亲那一边,但菲德还是很感激玫芙的坦率,毕竟他也意识到马铃薯佣兵团已经成为了当权者的刀,成为了马哲尼公国城外村民的敌人。
刚才那个山地人的怒骂还言犹在耳,“该死的佣兵!战争的蛀虫!入侵我们家园的恶魔!即使我死了!也会诅咒你们!被自己的屠刀诛杀!”
第六十章 山脉出口()
山地居民的咒骂声一直在菲德的耳朵边回响,还有当初那个老人家的模样,都还逐渐占据了本来担心阿娅娜的心情,让菲德在看到那些山地人尸体的时候,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变成了恶魔的屠刀,甚至是真的恶魔;战争的蛀虫,甚至是真的蛀虫当年父亲福克纳也做过用武力镇压平民的事情,而且对付的人可是比山地人还要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那些被福克纳残杀的平民肯定也会咒骂诅咒他?父亲的内心又会有什么想法呢?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难道比得上父亲所做过的?
本来菲德只是把杀死敌人当做任务,自己在攻入村落、杀死山地人和托马斯的时候,所怀的心态和当初在杜罗镇附近的山贼据点中的心态无异
。那些人不过是一些自己目标之前的阻碍,不得不杀,也不需要考虑和顾及什么。而且因为阿娅娜和其他被部下的遭遇让菲德感觉到一丝杀戮的快感——一个无比合适的杀人理由,但为什么现在却会在那些山地人的眼睛和声音中变得有点愧疚,难道我杀错了?还是做错了什么?
这种感觉第一次出现在菲德的内心之中,但其他事务很快便让他不再多想。指挥部队出山的任务交给了茉莉和维托里奥,菲德被玫芙一直缠着,即使这个贵族大小姐腿部有伤,但她还是要求菲德走在她的担架旁边,不然就会不停地喊疼。
剩下的俘虏全部都被押送着,跟随着马铃薯佣兵团,这次带进铁矿山脉的二百二十个好手死了不到一半,大部分都是受了伤,但利古的佣兵医生医术高明,绝大部分受伤的佣兵都捡回了性命,即使是重伤者也暂时做了紧急处理,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反倒是薇诺琪小队长,她被几个义军包围的时候,因为心急想要从丘陵上奔下来,不小心往下摔倒,虽然她看上去并没有大碍,但是她的脑袋却碰撞到了一颗很硬的石头,导致她神智有点不清,现在还不能完整正常地说出一句话。
维托里奥走到菲德的身边,“菲德团长,我的情报来源已经在今早告诉我,克莱蒙和托马斯他们所指挥的这批义军确实就是最后的一批义军。其余匿藏在铁矿山脉里的义军早已经分成了几拨,往山脉的三个出口分别攻去。”
“贺曼的部队都守在那些出口,也就是说那些义军都自投罗网了。”
维托里奥点了点头,他长得不高,即使非常卷曲的头发拉高了他的整体身高,也不过是到了菲德的肩膀处,“其中两批义军都中了贺曼的伏击,基本上全军覆没。具体死伤人数未知,但应该会是留下断后的义军部队的数倍;而剩下的那个出口好像被成功突破了,只不过能够活着逃脱掉后续追兵的义军应该不多,逃出的义军也被独木城的正规军跟踪追击着,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其他收获。”
菲德想了想,然后再看了一眼维托里奥自己提着的铁笼,上面的白鸽好像比刚才看的时候少了一只,“也就是说,那些被跟踪的义军会帮贺曼找到义军的其他秘密据点?”
维托里奥摇了摇头,他那卷曲得特别厉害的头发随之抖了抖,“我也不清楚。”
你真的不清楚吗?如果你真的是义军的旧部,按理说应该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义军的据点。菲德在心里说到。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们需要支援的?”
“因为负责断后的克莱蒙善于耍计谋,他一向都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而且还会留有后路,”维托里奥双手摆在腰后,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腕说到,“比如说他突然出现在你们的身后。”
菲德这才想起克莱蒙突然带着一百多义军出现在自己的突击队后,他和帕特里克在山上观察村子的时候,确实没有看到有克莱蒙的踪影,而且昨天晚上克莱蒙也消失得很快,好像并没有和他交上手,连对方的格斗技巧如何也不知道。
“他们是设计好了陷阱让我们跳的?”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但他肯定知道这个村落是铁矿山脉里的必经之路。”
“我还听到了一些义军干部和成员的名字
。”
“那些回到独木城再详谈。”
等到马铃薯佣兵团去到后面的两个村子时,那里的山地人大多为了躲避佣兵而逃进了深山之中,也有一部分留守在了自己的屋子中。那些山地人的表情和第一个村子里碰到的一模一样,他们的大人都用手抱住自己的孩子,而孩子则把手放在嘴巴里,好像吮着一点什么东西会让人感觉到更有安全感一样。
菲德下令让所有佣兵不得扰民,也没有任何人想要节外生枝,特别是方塔城的那些骑士们,他们没想到小小义军便让他们失去了数个骑士伙伴,而且独木城和方塔城的大小姐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这个罪名可担当不起。他们只想快点回去方塔城,然后把想好的说辞说给伊蕾夫人听。
不久,马铃薯佣兵团就已经能够看到山脉的出口,这个出口刚好不是那三波突围义军所选择的出口,而且独木城的爵士贺曼也出现在这里,对方看上去非常得意。
“菲德团长!各位队长都辛苦了!”圆头圆脑的贵族没有穿上铠甲,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收到大部分匿藏义军被消灭的消息。
“你这个爵士的运气真不错啊,自己的部下去死守山脉出口,而你这个地方却那么平静!”努尔双手交叉摆在胸前,所有人都看到了此处并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但是在石头和树木后面埋伏着的士兵却有上千人之多。
贺曼咧嘴大笑,“这全凭我舅舅指挥有方,他身在独木城便已经预料到那些愚蠢的义军会分散逃脱,所以才把各个山路出口堵死。要是那些义军全部挤成一团冲击某一个出口的话,结果还说不定呢?至于我为什么要守在这里,当然是因为背靠一个大镇,能够指挥着全局的战事,如果有什么情况还能请求镇上的卫兵支援。”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自信,估计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次的计划非常成功,马铃薯佣兵团就像是伸进兔子洞的一根火把,而那些兔子都被等在其他洞口的猎人给抓住了。
受伤的玫芙也被贺曼注意到了,只不过对于自己这个任性的表妹,贺曼不但没有走过去关心她,而且还装作视而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有一件事我想要确认的,”贺曼趁着其他佣兵坐在地上休息时找到了菲德,“这次马铃薯佣兵团有没有碰到山地人的顽强抵抗?”
菲德想起了玫芙的话,“没有,只有极少被煽动的山地人拿起了武器,但大部分山地人都安守本分,连自己的家门也没有踏出。”
贺曼低头看着地下,用手指擦了擦自己的嘴边说道:“是嘛…那义军呢?山脉里面还有没有义军?”
菲德这才想起维托里奥告诉自己,在今天的早晨,贺曼便会带着部队攻入山脉之中,但对方却身在此处,“可能还有残余。”
“那也不怕,反正我已经派出了人入山了,这次绝对是大丰收!大获全胜!”说罢后,贺曼便大摇大摆地走向远处,一些他的亲卫立即走过来阿谀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