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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凌笑了笑,也不解释。
在旁边围观的人见羊先生进了药铺便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几个想看热闹的年轻人,几个老家伙盯着夜凌的脸看了半天,终于记起二十多
年前那个大户孩子的样貌,和眼前这人当真都四五分相像。
“你是夜小子,城中那古宅,你小时候在那住的?”一个老头敲了敲拐杖,问了一声。
“嗯。”夜凌点了点头,“还要谢谢诸位对我和我妹妹的照顾。”
其实,夜家将孩儿置于安宁县中,一是为了防范,防止再出现一次帝关血染的事件,二是安宁县有许多人都是帝族的自己人,小时候最疼他的刘奶奶,既是
夜凌和夜晨的保姆管家、监护人,也是帝族的人,年事已高被安排照顾两个小孩,本就大限将至,夜凌十岁的时候,刘奶奶便咽气了。二十年前在安宁县卖菜
的任大叔,夜凌也见到了,是帝族天干十人之一,壬,还有许多人,这些人都在保护着夜凌和夜晨,直到夜晨去了百里家,夜凌去闯了江湖,这些人才陆陆续
续的被召回帝关。
“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老头叹了口气,“你妹妹呢?”
“晨儿没回来,还在外面玩呢。”夜凌道,“刘奶奶还在那里吗?我还没来得及去看她呢。”
直到这一刻,围在这的几个老人才确定这的确是小时候在这里生活的夜凌。
一时间拉着夜凌说话,好不热闹。
等夜凌摆脱老人们亲切的问候,回到家中已是傍晚,夜曦不在家里,可能是去隔壁了吧。
夜凌坐在大宅的庭院中,看着院中的桑树,这棵桑树,他小时候就已经这么大了,这棵树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却又不一样,夜凌叹了口气,明天去看看刘奶
奶也好。
次日,夜凌起了个早,跑到城外给刘奶奶上了捧土,烧了些纸钱,夜凌就跪坐在坟前,轻声说着什么。
等夜凌回到大宅的时候一是中午,隔着老远夜凌就看到一个年轻人在门口徘徊,夜凌眼尖,认出了这人是羊先生的二弟子,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那年轻人见到夜凌,先是惊喜,随即拱手拜道,“多谢先生昨日出手搭救吾师。”
“先生二字可当不起当不起。”夜凌伸手扶起他,笑道,“羊先生可醒了?”
“老师大好,腿已经能用力了,小生很是惊奇,不知先生昨日用的是什么方法。”年轻人再拜道,“老师欲感谢先生,小生烦请先生移步五味堂。”
“好。”夜凌点了点头,“这位小哥,还未请教?”
年轻人恍然,拱手道,“小生是老师的二弟子,昨日在我旁边的人是我师兄,名唤肖强,小生名叫钟秀。”
“钟兄客气了。”夜凌也拱手,“烦请等一等,我家还有一个小家伙。”
“我曾见到了。”钟秀想起那个小家伙瓷娃娃般的脸。
“哦?”夜凌看了一眼钟秀,也没有进门,却抬起手扣了扣门。
“哪位?”里面响起了夜曦那软软糯糯的动静,不一会儿,小家伙半开着门,探出个小脑袋,一见是夜凌,小家伙一下蹦了出来,“夜哥哥,你回来了。”
夜凌不动声色,指了指身后立着的钟秀,“我问你,你可知道这位钟哥哥是来找我的?”
“知道。”夜曦不解的看了看钟秀,又把眼神落在夜凌身上,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请他去屋里喝茶呢?”夜凌淡淡的问道。
夜曦垂着头,低声道,“我请了,他不进来嘛。”
钟秀明白了夜凌为何不进门反而问责小家伙了,诧异只余他急忙出声道,“先生误会了,是小生要在这里等你,故此没有去贵宅叨扰。”
夜凌点了点头,伸出手揉了揉夜曦的脑袋,“倒是错怪你了,那这番你就我和出去走走吧。”
夜曦见夜凌语气柔和,抬起头看了看夜凌的表情,倒是让夜凌有些心疼,古皇之子怎么学会了看人脸色?
“走吧。”夜凌对着钟秀说道,带着小夜曦一起走向城西。
羊老先生躺在药堂后面的庭院躺椅上,见到钟秀和大弟子肖强引着夜凌走来,老先生挣扎着就要起身拜倒。夜凌急忙跑过去按住羊老先生,苦笑道,“羊先
生,我可受不了你这一拜啊。”
羊老先生已过八旬,耳不聋眼不花,头发雪白脸上也少有皱纹,作为医师,羊老养生的功夫确实极佳,羊老瞪着眼睛瞄着夜凌的脸,良久,老先生一挥手,
“你们两个去药堂坐堂,都过来谁去坐堂啊,快过去快过去!”
两个弟子脸色一苦,也知道老师的脾气,向夜凌告罪就跑回药堂中了。
夜凌拍了一下夜曦,夜曦非常乖巧的叫了声爷爷好。
羊老先生点头称好,按了按小家伙的肩头,“一个好苗子啊,真好啊,小家伙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夜曦。”小家伙糯糯的说道。
“夜曦,好名字,好啊好啊。”老先生点头,看了一眼夜凌,“可是你的孩子?”
夜凌苦笑,还真是容易被人误会啊,“是我一个长辈的孩子。”
老先生点头,“你离开这里已经多少年了?”
“二十四年。”夜凌说道。
“你大了,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折老夫的面子了。”老先生想起以前上那座大宅劝夜凌念书,夜凌的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微微一笑。
夜凌则有些发愧,“都是小时候不懂事。”
“并非不懂事。”羊老先生摆了摆手,然后盯着夜凌说道,“你是修道之人吧?”
夜凌一愣,点了点头,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昨日救老先生用的手段有心之人便能知晓。
“老夫知道,你们夜家不比其他,不是权贵,而是修行大家,还应该是修行的大世家。你以前的桀骜都是因为你与我们生活的世界不同,现在倒是多了些红
尘气息了。”
夜凌笑了笑,“老先生明察秋毫,夜家的确不小,不过那是以前了。”
“现在也不小。”老先生一挥手霸气的说道,“前些日子喊出誓杀圣人的夜凌也是你吧?”
“是我。”
“年轻人怎么还是这样年少气盛,如此树敌怎生是好?”老先生老夫子脾气一上来,没说两句又要训人了。
夜凌正色,“欺人太甚,夜凌不得已为之,一是昭告我夜氏还有人活着,二是压一压古族锐气,这几年帝关那里他们太顺畅了,三是为我的兄弟先出口气,
大仇还没报呢!”
“这么说,你真是夜帝那一脉?”老先生抬了抬眼皮问道。
夜凌一愣,这种事怎么连尘世之人都知晓了,旋即夜凌便想到帝族尚在,人族由七星接管的时候,打压七圣族,宣扬帝族与帝关的功绩作用,倒是让人族之
中都了解了些。
夜凌不正面回答,反而问了老夫子一个问题,“先生,您知道帝关吗?”
“十数年前老夫才知道。”老先生叹了口气,“没想到人族和平了十万年,却有一族为了人族安定在边荒镇守十万年而名声不显。”老先生又一次起身,向
夜凌躬身,“老夫代人族数亿生灵感谢夜帝氏族。”
夜凌不避这一拜,他受得起这一拜,待老先生一拜完毕,夜凌急急扶起先生,“先生可知帝关现在形势?”
“万族叩关?”老先生睁眼,“难道成了真事?”
夜凌正色点头,当年七星接管人族呼吁人族齐心,可是那一次洪荒古族因为夜清明尚在被压的抬不起头,不敢惹事,在之后帝族失踪,七星被七圣族追杀隐
匿,帝关之事人族反倒不知。
七圣族独立而上,虽隐隐与世隔绝,却与尘世牵扯已久,七星消失,帝族不见,七圣族重新掌握人族,先是欺压,再是威逼迫杀七万人,人族境内对修行之
人的怨气由来已久,却是敢怒不敢言。
“生死存亡之际,内斗不断。”老先生呢喃几声,“先前你说古族太顺畅,莫不是帝关战事,人族落了下风?”
“不是落得下风。”夜凌摇了摇头,“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争。”
接着夜凌将所有事都讲与羊老先生,他的叔伯死战,他的兄弟洒血,他的父母失踪,他与生死之友绝交。
一切的一切,夜凌都讲与羊老先生听。
羊老先生听罢,闭上眼睛,久久不能平静,在远离人族的一侧,他们视为边荒之地竟有一族之人挡了十万年,人族大劫,这一族一脉几乎断绝,为了人族,
都不易!
“夜凌。”老先生突然叫道,“你心中不平?”
夜凌怔了怔,旋即点头,当然不平,为了一个仇视他们的人族他的亲朋战死,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族,相比数亿普通人族,他们这些人才是可以活下来的人
,夜凌在离开帝关之后想了很久,人族,不存在也罢!
老先生突然睁眼,看着夜凌正色道,“夜凌,你不要忘记,无论你们修行之人最后到了什么地步,你们的根在人族,人不能忘本。”
第368章 真正的人()
第三百七十六章
人族是根,不能忘本。
夜凌忽然正坐,“先生请继续。”
羊老先生躺在躺椅上,看了一眼夜凌之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无论是那些世家,还是你的家族都是脱胎于人族,你们变得比普通人强,渐渐的看不起
我们这些普通人,可是啊,追本溯源,你们都是人族。”
“人族就像是一棵大树,我们这些普通人是树根树干,而你们这些修行的世家,门派就像是树上分出的树枝,你们开枝发芽,枝繁叶茂便要为树干遮风避雨
,这是你们与我们之间应该存在的关系。”
“可是现在,你们并不在乎,一旦人族消失了,只剩你们这些挂着人族名号的人,你们算什么,无根之萍,不久也会干涸枯萎的。”
羊老先生悠悠的说道,“这些道理,我们懂,你们不懂。”
夜凌看着老先生,正襟危坐神色严肃,“还请先生指教。”
羊老先生惊奇的打量着夜凌,忽而一笑,道,“你们这些追求大道的人啊,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没有什么弯弯绕绕,有些人呢,在你们的世界混的风生水
起,要是削了修为打到我们这里,都混不上几个月。”
“你们虽然寿元充足,活的时间也要比我们多上好几倍,好几十倍,但是啊,你们生命的大半时间都在追寻那个虚无缥缈的大道上,追寻大道便需要一颗赤
子之心,心不纯则道不通,我虽然不立身与你们的世界,但我可以说,那些心思不纯整日想着算计的修士,修为大多不高。”
夜凌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修行之人中算计最多的应该就是各大家主与门派宗主了,他们原本都是各大家族,各大门派的佼佼者,在登上那个位子之后,整
日想着如何壮大家族,如何削弱其他家族,算计来算计去,这些人的修为倒是不在增长。还有一个最显著的例子,人族七星,这个可以说是人族两大祖师联手
教出来的一个传承者,本该修为高深,可是七星成圣者并不多,而身为七星智囊的文曲修为要更低。人族内的儒圣家族南云世家亦是如此,不过南云世家学文
不学武,修道不事文,并非泾渭分明,却也切切实实分成了两派,一派修为极浅,一派与普通修士无异。
“老夫活了八十有二,虽说在你们修行界不算什么,但在人族之中已是高寿,许多事我看的很开,也看的很深。”
“你们的世界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没有那些多弯弯绕,看谁不顺眼就要杀人,看上那个小姑娘就直接抢去,世家争斗绕不开权力,可是你们怎么做的,杀了
其他竞争者。我们可不一样,我们怕人心,畏天理,喜欢自己给自己找个理由,擅长言语伤人,借刀杀人,你不知道吧,杀人是下乘手段,诛心才是最狠手段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
“与人族相比,你们这些世家的经历太少了,你们十万年一直以家为本,人族却不同,十万年,我们经历了共荣,经历了部族,经历了氏国,经历了家国,
又转向大同,人心中的这点事我们琢磨了个遍。”
“想得太多便容易早衰。”羊老先生忽然呵呵笑道,“老夫长寿,胜在无欲二字”
“我居一县,每日教教书,看看病,我生而为人,在人族生在人族死,我因人族而兴,当将自己奉献给人族,数十年如一日,老夫心中无所求,无所想,人
一放空,心情舒畅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