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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姑娘谢谢郡主了。”东门雪微微一笑,并不多说。她从东山堡返回后,设想了许多针对木真的场景,却没有想到,迎接的对象竟然是南宫燕。她为何而来不清楚,但一定与她的舅父有关系,静等她的继续吧。
“你父亲逃走了。”南宫燕道。
东门雪微微一怔,同时从心底呼出一口气。这个消息在她的预料之中,但得到证实,还是让她的心情舒缓下来。
“你好像不奇怪?”南宫燕问道。
“我不明白,父亲为何要逃走?”
“是啊,帝只是让你的父亲回乡养老,何必要亡命天涯呢?”
东门雪的脸色渐渐变白。南宫燕的一句“亡命天涯”使她的心情重新变坏。“他会回来的。”她用这句话硬梆梆地顶了回去。
南宫燕微微一笑:“我相信姑父会平安顺利的,他是一个精明的人。”说完,南宫燕转头看向四周,“这里住着还习惯吗?姐姐我现在后宫任相倌,一些琐碎事情可以帮你处理。”
东门雪摇头,“本姑娘要的你给不了,苟且活着吧,没有多余的要求。”
“妹妹太消极了,你这么年轻,貌美,修为境界也不差,要往远处了看。”
“这些都属于你郡主。”
“有一点你说对了,论修为境界,我现在可以骄傲地告诉你,雪妹,你落后了。”南宫燕说着,就释放出了功力,身上的气息瞬间改变,“之前我一直落后于你,现在是不是稍稍高于你啊!”
东门雪感应到了,震惊之外,有点茫然地看向南宫燕。要知道,修为境界的提升若不是有了奇遇,很难如此快地发生逆转。她自己已算是有奇遇的人了,那就是她的凰哥哥。
想到白凰,东门雪黯然神伤,眼神迷离地望向天际。
“想念的人已经走远了,留下的人唯有用修炼来疗伤。”南宫燕似乎读懂了东门雪的心思,“姐姐以后每天都过来陪你,我们一起修炼,这样可以忘却一切,对吗?”
“修炼是个人的事情,我不需要别人的打扰。”东门雪并不领情,断然拒绝道。
“我不想勉强你,试着一起修炼几天,看看效果如何。也许你就能找到与你凰哥哥在一起的感觉呢!”一向高傲的南宫燕难得地向东门雪眨了眨眼睛,“我想,你不会拒绝找回那种感觉吧!”
东门雪正视着南宫燕的眼睛。那里很纯净,隐隐地竟然有一丝伤感在流动。
东门雪疑惑起来,这份伤感怎会从对方的眼里发出?那里流露出的应该是仇恨才对。不过,这份伤感真的打动了自己,从这份伤感里似乎找到了一种理解的温暖,让自己有了走进去寻找的冲动。
遥远的拉莫山上,白凰中断了日夜不间断的修炼,突然的一种情感袭上心间,阻断了气息的运行。他怔怔地望向南方的天空,心思一片茫然。
多久了,他下意识地忘记了从前的一切。自从重生以来,他很少回忆往事,这是一种下意识地强迫。他要坚强,而坚强的求得来自于修炼,修炼是追求,是目标,是无止境的向往。
白凰在松林下的草地上漫步,新绿的草芽铺就了一片崭新的,充满生命力的绿色毯子,走在上面,伤感与希望并存。
桃花盛开的桃树中,那张灿烂的桃花脸,一个少年美丽的梦;东山湖畔清爽的山坡上,婉约的少女靓影如此地真切。
似水如花,亦真亦幻。
重生少年的一颗心似新绿的草芽,泛滥出一片无边的情感,在这一刻,在这远离故土的拉莫山上,他想到了过去,想到了她们。
安好?你们。
发出一声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叹息,白凰定住脚步,再次抬首南望。一片浓重的乌云滚滚而来,凉风掠过松林,飒飒声起,一道惊雷突然响起,春天的第一滴雨水自天际洒落。站在一处凸起的岩石上,向远方眺望,淅沥沥的雨水在山腰处变成了细碎的雪花,山腰之上仍然是雪的世界,山腰之下是雨的境界。鬼斧神工的大自然在这里同时呈现出两种情境。
白凰站在雨水中,遥望,欣赏,感受着这两种情境,心底泛滥的情感由极致,渐趋平静,一种从未有过的空灵掌握了身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凰的身体一闪,来到了半山腰处,一半接着雨水,一半迎着雪花。他双目微合,双手分开在身体的两侧,手心向上。雪花落在他的右手,雨滴冲击着他的左手。渐渐,他入定了,很深
莫老头走出了洞口,深有意味地看着山间那个小小的身影,雪野之外,只是一个渺小的斑点。
他再次感受到了天地间灵气的变动。就在他的注视下,那个渺小的斑点慢慢消失,遮蔽他的不是落雪,也不是雨水,而是平地而起的一团雾气,落雪无奈何,雨水冲不破,浓重的雾气紧密地裹挟着那一处的那个小小的身影,犹如山间一道奇异的景致。
“师傅。”莫龙身后响起边子路的轻声呼唤。
“嗯。”莫龙鼻子里发出一声回应。
“地龙洞府在深谷内,这样的天气里该不会有事吧?”边子路迟疑着道出了他的心声。
莫龙想笑,忍了这么长时间,他的这位大徒弟终于在这样的天气里找到了一个可以说出口的理由,以此来提醒自己这位师傅,地龙洞府中仅剩下的那只地龙应该是他边子路的。
“地龙在深谷中存在了多少年?落雨每年都有吧?”莫龙并不看他,“操没有用的心很累的。”
边子路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地龙加身需要自身具备神级以上的修为,这个为师早就告诫过你们,在达到那个境界以前,无需惦记。”莫龙直接点破对方的心思。
“这个弟子明白,只是”边子路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据为师所知,武者的一生只能加身一只地龙。”莫龙似乎看透了边子路的担心。
但边子路的心情并没有彻底放松下来。若是白凰没有出现以前,得到莫龙的再次肯定,他一定会放心地憧憬着那一天的到来,并且,能与他相争的柯山也消失了。可如今,他却不能完全放心。“师傅,那个,那个刚来山上的小子似乎没有什么境界啊,可他为何”无需再说下去了,师傅是聪明人。
莫龙突然沉默了。边子路的话似乎点醒了他,是啊,那个臭小子在没有什么修为的状况下就能消受一只地龙,已经打破了固有的规律,那么第二只地龙加身会不会在他身上也不奇怪呢?
想到这里,莫龙转头看向边子路。本来是带着一丝同情来着的,但看到一副委屈而又有点猥琐的形象,让莫龙心里陡升烦闷,“莫多想,别多思,用心突破境界吧。”
边子路喏喏称是。
莫龙不再理会他,再次透过细碎的雪花织就的大幕向那一团雾气看去。什么是天才?与自己身后的边子路相比较,那个臭小子就是当之无愧的天才。边子路跟了他几十年,自己能教的,能给予的,都做了,准神级的结果似乎也能交待过去。可是,那个臭小子呢?自己当儿戏一样地给了他地龙加身,他坦然受之,似乎没有太过的反应;暴风推更是儿戏中的儿戏般扔给了他第三式,他瞬间领悟。虽然在他身上现在还找不到该有的所谓的修为境界,但哪个又敢否认,这小子不是天才呢?
莫龙的脸上阴晴不定,这一刻,他扪心自问,自己到底应该怎样对待这个臭小子。喜爱发自天然;慷慨有着试验的心思;传授暴风推是嫉妒玉龙的结果。那么莫龙在这一刻有点茫然。
“地龙其实一共只有两只,我莫龙至今还未消受呢。”莫龙看着那片雾区,神情迷茫,“来历奇特而未知的东西,再大的诱惑力,老夫也要忍受住。”
第166章 伏岭镇()
伏岭是紫山帝国西南方的一个边陲小镇,西北与西晋国交界,西南与天目国接壤,可谓一镇连三国。小镇的两旁悬崖峭壁,异常险峻,一条官道自镇中心通过,官道的两端起了高大的城楼,大门一封,这条官道就成了镇子的内街,此镇因此成为了一座天然的军事要塞。
镇内的百姓不多,他们的存在是依存于镇内驻军的,第一军团在这里派驻了一个小队,大约由三十名武者组成。前年与西晋国的那场战争虽然惨烈,却没有波及到这里,打残了的第一军团,唯有这个小队的建制完整地保留了下来。只是在战后增加了一名副队长,且是带着龙边关的手谕来报到的。
两端的大门平日里白天开启,夜晚关闭,常走边关的商贾大多熟悉这里的状况,尽量在城门关闭前进入镇中,休息一晚,天亮再出发。时间一长,这里也成了一些商贾交换物资的临时场所。
这一日,天目国通往紫山帝国的城门刚一开启,一排三辆马车就急匆匆地向镇中驰来。三辆马车的车厢很高大,密封的也很严实。押车的和赶车的人都是一脸疲惫,显然昨晚上他们没有及时赶到镇内,错过了到镇内客栈休息的时机。
三辆马车到了镇中并没有停留,直接穿过镇中心,向着那道北门驶去。
三个年轻的武者迎着马车的方向相对走来,这是驻军小队例行的巡视。马车轰隆隆地驶过三个武者的身旁,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一般情况下,镇中的驻军并不会过多地干涉这些过往的商贾,他们的重点是维护面上的治安,没有找上门的纠纷,驻军小队也乐得清静。
“噗通!”一声闷响,伴随着龙马兽的嘶鸣声突然响起。三个年轻的武者猛然回身,发现刚刚从身边驶过的三辆马车乱作一团。
“看看去。”站在俩人中间,铠甲下一身暗色红袍的年轻武者发话道。他就是带着龙边关手谕刚到任不久的副队长,今天正逢他值巡。
事情的结果很快弄清楚了,第二辆车上的赶车人因为太困,竟然睡着了,在第一辆马车因躲避一个横穿街道的老妇人而突然暂停的那一霎,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他驾驭的马车撞上了头车,他也因此摔下了马车,差点被车轮碾过。
几位随车的武者将他从车轮下拽起来,不管他额头上正流着殷红的鲜血,扔到车辕上,吆喝着继续赶路。
短暂的风波随着再次启动的车轮消散了,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年轻的副队长站在原地,目送着它们走向进入紫山帝国的北门。他缓缓转身,准备继续他早起的巡视。然而,在他的身体转到一半的时候,却猛然回转,“截住它们!”一道命令自他嘴中发出,同时,他的身体箭射一般向北门射去。
三辆马车的头车再有几步就踏进了北城门的门洞,几个随车的武者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轻松。却在突然之间,三道年轻武者的身影先后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挡住了去路。龙马兽突然受惊,嘶鸣声声,沉重的马蹄混乱地踢踏着青石路面。
“军爷,何事?”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一位身着红袍的武者走到了前面,抱拳问道。看他的着装应该是这个车队中唯一的一位高级武者。商贾中有武者很正常,但多是一些低级武者,修为境界达到铜念境以上的很少见,他显然是这个车队的带队者。
“你们走得太急了,”暗色红袍的武者不急不缓地答道,“受伤的人应该得到休息,这样出去很危险,百里之内再无人烟。”他面色惨白,眼神却异常锐利。
“不劳军爷操心,我们带着药呢。”红袍武者眼神飘忽,不敢与对方对视。
“那就找家客栈休息下吧,赶路不急在这一时。”暗色红袍的年轻人不动声色地再次挽留,“我看你们眼圈悉数发红,想必昨夜没有休息好,来到镇中,该停下脚步歇会儿了。”
红袍武者的眉头蹙了起来,向身后的几人扫了一眼,其中一位低级武者快速走上前,从腰间解下一个袋子,抛向身着铠甲的军中武者。暗色红袍的年轻人举手接过。不用看,他就感知到了里面乃是上好的紫玉晶石。“这是什么?买路钱?”一丝讥笑出现在他的嘴角。
“军爷说笑了,你们常年值守在此,很是辛苦,这是我们孝敬的一点茶水钱。”红袍武者道。
“确实是辛苦。”暗色红袍武者拿着袋子的右手突然伸直,一根食指点向了红袍武者身后的几辆马车,“能时时看到新奇的货品就不觉得辛苦了,打开所有的车厢。”最后一句话陡然提高了声音。
空气在一瞬间紧缩起来,车队除三个车把式外全是武者,此时此刻,在骤然紧张的空气中,不自觉地释放出了战斗的气息。
红袍武者虽脸色苍白,却有一股宁死不屈的执拗劲儿夹杂在他复杂的眼神之中。他微微低头,左手食指及时到了他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