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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杰性格厚道但并不木讷,人也是很聪明的,他不难以看出,这老头在和克格初识的情况下,就直接把徒弟安排进了还没有组建,现在连名字都没有起的佣兵团,明显是有很大的把握,心中笃定。
在对方口头上的许诺之后,竟然还不放心,不停的提醒对方,看上去是怕对方反悔,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自己不大了解的事情,不过用屁股都可以猜得到,这个经历了无数风雨的老家伙,肯定是不会吃亏的。
“切!你这混小子懂什么?还有……我自己的徒弟怎么能叫卖出去呢?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个明明白白,可要把那把刀还给我啊!”要论起脸皮的厚度和韧性,老麦基当之无愧,胜他太多了。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大叔啊!你就别再提刀的事了好不好啊?你提的这两次,让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阿尔杰苦着脸哀求道。
“哈…哈…哈!”老麦基放声大笑,神情上说不出的心满意足。
电光闪现,紧接着“喀嚓”一声霹雳,将他的笑声遮盖在滚滚的雷声中,锻造棚外的夜雨又慢慢大了起来,风中含带着细微水气拂过破旧的餐桌,在桌上密布潮意,灯火勉强的抵挡住风吹,但灯芯已然倾斜,几乎覆灭,使整个锻造棚内猛然间一暗。
老麦基伸手挡住了风,随即无视了火焰的炙烤,用遍布厚茧的老手将歪斜的灯芯拨正。棚内立刻就明亮了起来,桌子对面的阿尔杰正举着酒杯向自己微微示意,淳朴的面孔在灯火的闪烁中十分生动和鲜明。
这是个好小伙啊!老麦基心中被感慨和唏嘘瞬间侵袭,轻轻的抿了口酒,看着锻造棚檐下的雨帘,想起了心事。阿尔杰注视着他那出神的样子,将拿起的酒壶又慢慢的放在了桌子上,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一时间棚内除了单调的风雨声——寂静无比。
纵观整个西维亚大陆的历史,锻造师在这条浩瀚的长河中牢牢的占据了一席之地,究其原因,简单而直接——广泛的需求和历尽苦难的传承道路。
至于锻造的起源已经无从考证,但普遍的认为,源自于穴居的矮人们对矿石超乎于寻常的挚爱。而从远古至今,不管是在游吟诗人的口口相传中,还是依靠残缺的文字记录,都充分肯定了矮人们对锻造的专业和权威。
然而!矮人们并没有自己的文字,只能将其精湛技法代代相传,最终,这个弊病使他们失去了保护传承的最后一道屏障。
在涉及整个大陆,无数种族和国家的三次战争之中,矮人们错误的认为,躲在地穴中可以独善其身,但造物主并没有特别怜悯这群地底下可怜的小虫子,在所有的纷争和战争中,都不时出现他们的身影,促使其人员越来越凋零,种族越来越没落,而这许许多多的传承技艺,都紧随着部族的没落和主人的腐朽而损失殆尽,如彗星一样,刚显现耀眼的光芒,就湮灭在漫长的时空中,不留下点滴的痕迹。
历史带来的不仅仅是毁灭!还有创造!——阿普顿?克拉克这样说过!
这位有史以来最富有远见和睿智的学者,用简单的一句话囊括了大陆前进的脚步,而后人也用实际行动对这句话进行了验证。一些专注于锻造的人类,搜集整理了矮人们的技法,加以创造并付诸于文字,留下这如同瑰宝一样的技艺财富,每一本记录和著作上都泛滥着智慧的光芒。
但战争就是战争!它最为偏爱的只有死亡!
它起源于人类内心的贪婪无度,也把战争创造者的耻辱称号牢牢戴在了人类的头上,并同时使人类获得了最大受益者和最惨受难者二项赞誉。而留存于人类中这些弥足珍贵的文献和传承,也如同精美的瓷器一样,骄贵而易碎,被它用小指轻轻碰触,就——跌落满地。
岁月和时间有如海浪,不停的淘取这些仅存的沙砾,留存下来的是分外璀璨的精华,而这些精华般的传承,更加无法摆脱注定的命运,被一些强而有力的势力加以控制,紧紧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种被约束的生活,使锻造师之间缺少了必要的沟通和探讨,随着各种矿石和原材料越采越少,研究和实验变得更加困难,直接制约了这个职业的壮大和发展,同时也造就了锻造师略高一等的社会地位。
老麦基的父亲也曾经为布雷尔皇室效力过,这使他对这种生活十分厌倦。很小的时候,父亲便把锻造技艺传授给他,并没有指望儿子靠这个出人头地,但至少有个吃饭的手艺。可是年轻时的老麦基异常叛逆和冲动,内心无限向往外面的世界,崇拜传说中的英雄,最后克制不住,毅然去追寻梦想,而事实无比残酷,他历尽艰辛却一事无成。
而后父亲悄然离世,也让他心灰意冷,更是厌倦了被别人制约的生活,便隐藏了技艺,在达灵顿小镇安顿下来,装作一个平凡的铁匠,做一些质量不错的武器和防具,生活的安稳祥和。本以为自己会孤单的走完人生的旅程,但没想到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一次外出中,在布雷尔城内捡到了汉米敦,看着婴儿那漆黑的眼睛,粉嫩的小脸,实在是不忍心将他抛弃,最终带回了小镇。
汉米敦慢慢的长大了,自己也尽心尽力的把所学倾囊相授,但有一天他却突然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了,所有的学识和技法他都牢牢掌握,而在锻造方面所显露的天分,更是让老麦基心生惭愧,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和惦记着,如何找一个更加出色的技法,不能耽误了他!这也成为除了寒髓铁之外他最大的一件心事!
而今天克格唐突的出现,并一口就叫出寒髓铁的别名——钢精玉,直接解决了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可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还知道让钢精玉变软的奥秘!
第51章 56。找不到咱们()
这绝不是一般人所能了解到的!然而克格并不忌讳其知识的来源,可是已经丧失了领地的他,又如何能寻找到少年时读过的书籍呢?这也让老麦基断绝了得到书籍的想法。
而从泄露的信息来看,这些所谓的家族书籍,绝对不是普通的传承所能比拟,珍贵程度完全可以媲美皇冠上最美的宝石,价值无法估计。
当然!庆幸的是,所有的这些知识都已经牢固的烙印在克格的脑海中,留传了下来。而不仅是在锻造方面,同样在别方面,他也有广泛渊博的知识。接触之后,老麦基又惊奇的发现,这个年青的贵族处世圆滑,应变机敏,完全看不出他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举一动中更没有那些贵族惯有的弊病,这是最难能可贵本质!
而对方要组建佣兵团的想法,更是让自己眼前一亮,这完全是为汉米敦量身定制,是他最好的学习机会和出路!可以让他不受苛刻的制约,尽情的提高自己的能力,但克格愿意不愿意把所知道的教给汉米敦呢?这可真是一个难题!
但自己略加试探,克格那小子眼珠一转,马上就口头许诺,把橄榄枝直接抛了过来,还有什么比这更心照不宣,赏心悦目的事吗?要不是自己年岁已经大了,实在是力不从心,都想和这些年青人一起去折腾一番呢!
哎!不过自己还是有些担心汉米敦!那孩子太过于老实,很容易吃亏!哪怕是桌子对面的阿尔杰,都要比他圆滑得太多了。如果能有克格一半的机灵就好了,不!一点就够了!那小子圆滑的让人无从下手!
想到这里,老麦基摇头苦笑,克格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啊!不过有他的照看,只要他不欺负汉米敦,别人肯定也不会占了便宜去。
看老麦基又是摇头又是苦笑,阿尔杰实在是好奇,终于忍不住问道:“老麦基大叔?你这是想什么呢啊?”
“唉!有一点担心汉米敦罢了!”老麦基跟他也不见外,直接实话实说。
“担心?以汉米敦大哥的稳重和实力,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估计这几天就会回来了。”阿尔杰到是对汉米敦颇具信心,满不在乎的回答到。
“不!不是担心这一点……”老麦基摆摆手,看着阿尔杰说道:“我是说,将来在克格的佣兵团,以他那老实的脾气,难免要吃亏的。”
“噢!你是在担心这个啊?放心吧!他又不是第一次外出,会照顾好自己的!不过…大叔,你这担心有点过分了吧!哈哈……”阿尔杰根本不怕这个老头子着脑,不过有点于心不忍,便又安慰他道:“凭我的感觉,克格先生那样聪明的人,一定会帮他协调好团员之间关系的。”
“协调好个屁!我就是怕那个贼滑的臭小子欺负我徒弟!”老麦基暗暗腹诽,这种话哪怕是面对阿尔杰,也不好说出口啊!
“不过老麦基大叔,你这眼光可真是毒辣得狠啊,克格的那两个朋友,你不过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化过装的。你提醒过后,我才反应过来,她们进门时不正是从裁缝铺过来的吗?应该是在那时候刚换的衣服吧!”
“那是当然!你们年青人还是要多历练啊!”老麦基有些微微的自得,但随即疑问着说道:“嗯?你是说…她们进镇子后才化的装吗?”
“应该是吧?这有什么关系吗?”阿尔杰没弄清老麦基的意思,现在他那张皱纹纵横的老脸上布满了疑问,这也让心中升起了一些忐忑。
老麦基隐隐的感觉哪里有些不妥,便攒着眉头,摩挲着粗糙的双手,在那里喃喃的分析:“有点不对啊!这里离布雷尔已经这么近了,有必要在这时进行化装吗?阿尔杰!你说这是不是有些问题呢?黄绒草的功效也就两天左右的时间,他们真是为了减少路上的麻烦吗?如果是那样,为什么不在前面的路上就准备好?怎么会到达镇子后才化装呢?除非……”说到这里,那双变得异常犀利的老眼猛得盯向了阿尔杰。
老麦基的猜想阿尔杰有些明白,同时也震惊无比,他稳了稳心神,缓缓的接口说道:
“除非…除非他们要躲避的人就在——镇子里!”
同样的雨,但每个人的感觉却是不同,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希欧多尔心中泛着说不出的烦躁,完全没有阿尔杰眼中那样的多情和委婉,简直是糟糕透顶了!
对!就是糟糕透顶!妈的!连原因都没有弄清楚,自己蒸蒸日上的盗贼团就烟消云散了。希欧多尔斜靠在窗子边,拿起手中的皮囊,猛的灌下一大口烧酒,酒液直流而下,让整个食道和胃部都涌起火辣辣的灼烧,但这灼烧却根本驱不散心中的烦躁,只是让他的心更加的疼痛罢了。
他现在住宿的这间旅店,就在镇子的最南头,紧挨着达灵顿的中心驿路,以前也在这里住过几次,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房间干净,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店里的老板娘和她卖的烧酒一样的够劲!有味道!这也使这间小店名声在外,一直以来买卖都不错,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个时间,楼下酒馆里还不时传上嘈杂的人声来。
希欧多尔的身体疲倦的要命,从昨天夜里到现在都极度紧张,进了房间之后,才缓缓的喘过一口气来,但紧绷着的神经,使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而仅存的的两个手下,巴德和布鲁克,早已经在身后大床上鼾声如雷。
哎!就凭这两个人手,估计以后连接个小任务都困难了,难道辛辛苦苦闯了大半辈子,到了最后又要去依附到别人的手下吗?
红胡子盗贼团原本也不叫这个名字,刚开始成立的时候,希欧多尔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兄弟,在刺客联盟注册认证时,也起了个有气势的名字,但是最终让盗贼团声名鹊起的原因,却是他那满脸络腮而又泛着红光的大胡子,至于盗贼团原来的名字,已经没有一个人会记得了。人们已经习惯了红胡子就是希欧多尔,而当初在一起创业的老兄弟们,基本都在任务中死绝了,当然还有一两个命大的,他并不介意费上点工夫去解决掉!
实际上盗贼团也是冒险者公会的成员,当然叫做刺客团更为贴切一点,属于佣兵团的一种分支,经常接取一些刺杀之类的任务,可是哪里有那么多的刺杀任务让他们接取呢?时间长了之后,这些组织就慢慢的变了性质,当然,在佣兵之家登记时还是会记录为刺客团。
最初把这些刺客归纳为佣兵时,受到了相当多正规佣兵的抵制,但对于冒险者公会来说,它无需去区分善恶,只要保证公平就足够了,而且任何的言语,也无法如金币的那样真实可信。后来考虑到各方面的压力,冒险者公会单独成立了刺客联盟,用这个机构来对他们进行简单的管理和约束,时至今日,却不难以发现,这真是一棵最枝繁叶茂的摇钱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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