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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有所不知,四表妹临行前突染恶疾。”苏岑轻轻地缕着宽袖,特地将那曳地望仙裙摆上绣工精致的雪梅露出来。
韵宁郡主见状,果然面色变了变,抬手扯了下苏岑的衣袖,入手沁凉的手感,她再仔细一看,“竟然是天蚕曳地望仙裙?你哪儿来的?”
“呵呵,这自然是别人送的。”苏岑笑得温婉,可在旁人看来却怎么都掩不去那炫耀的气质;不少王公贵胄,大臣看到苏岑都摇摇头。
苏怡平日里瞧着和蔼可亲,对谁都客客气气,温婉贤淑之名广传凉都,可怎么就有这么个不要脸的娘家侄女。
“如果小女子没有记错,天蚕曳地望仙裙整个凉都乃至西楚都只有一条;当初睿王花了大价钱从夏凉的第一世家的家主楚凌阳手中马来的,当时咱们的秦宁公主也喜欢不已,却都没能从睿王手中要过来,还是苏姑娘有福气。”
陡然站在旁边身着鹅黄色云锦广绫合欢上衣;下衬同色散花绿草百褶裙的女子盈盈浅笑道;说罢朝淳于韵微微颔首道,“韵宁郡主。”
“原来是孟小姐。”淳于韵点点头。
“静娴!”秦念也提着裙摆快步走过来,跟在她后面的是秦忆和云韵夫妻,云韵身后的乳娘的襁褓中还抱着孩子,两人的动作一致,不急不缓。
苏岑见状,顿时面色变了变,睿王,那之前在顾国公府那管家没有说完的话,这条裙子是睿王送给顾瑾汐的?
想到这里,她面色陡然苍白了下。
“小姐,您没事吧?”站在她旁边的趣儿眉染忧色。
苏岑摇摇头,“没,没事。对了梦儿呢?”
“二小姐说了稍后与左家小姐一道的,您怎么忘了?”趣儿皱了皱眉头。
“哦,是,是。”苏岑的心有些七上八下的,不过扫视周围,与她一样身着白色、乳白色,甚至同样花色衫裙的女子也不少;睿王应该不至于会看出来吧;更何况宫宴上数百人,他们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看到自己?
想到这里,心里由不得有些失落,更多的却是侥幸。
带着忐忑,很快一行人被迎到了御花园中。
到了这里苏岑才发现,什么安伯候府,什么顾国公府,跟着御花园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诺大的湖,顺着望去,看不到尽头,似乎好远,宽阔无边。御花园那湖泊的中央高耸着并不算大的小岛,山上耸立着大大小小的宫殿,蜿蜒的回廊,雕梁画栋,光是瞧着就不由得看呆了眼。还有这边,宫宴所在的地方,怕是得有十个顾国公府那般大了。
“还没找到吗?”坐在殿内作陪,可秦睿的面色却仍旧不太好看。
杨帆不着痕迹的摇摇头。
萧太后瞧着秦睿那面色苍白,时而蹙眉的模样,对上茜月郡主担忧的目光,顿时笑笑,“睿儿身子自来不好,这怕是不能作陪太久。”
“我出去走走。”秦睿突然起身。
“我……”茜月虽然也很想跟出去可到底却没有忘记自己此来西楚的目的,只能看着他那凉薄的背影,死死地咬着牙,桌案下的双手早已经握成了拳头。
站在御花园中放眼望去。
几乎只是一眼,秦睿就发现了那条天蚕曳地望仙裙,“她来了!不,不是她,到底怎么回事?”
“呃……”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杨帆顿时心里惊了惊,“这,属下知错。”
秦睿双眼微微眯着,想到一个可能,尤其是那女子言笑晏晏的模样,他只觉得极为刺眼,那条曳地望仙裙是他为他的女人准备,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穿上的,“扒下来!”
“可,可是爷……”现在可是在御花园啊。
“我说扒下来!”秦睿冷声。
杨帆点点头,只能硬着头皮,“是!”
站在花坛一棵开得正艳的并蒂莲旁边的苏岑,正笑得欢快的接受众人的注目礼;皇家贵族可都是在殿内的,那睿王想必也不会看到了;过了今天,这条裙子顾瑾汐也是再穿不出去了的,想到这里她笑得越发欢实了。
“扒下来。”
突然,只见一名身着劲装的侍卫领着四位膀大腰圆的嬷嬷过来,指着苏岑道。
“……”
顿时,不仅是苏岑,周围众人也都愣怔了。
“是。”四位嬷嬷立刻应声,直接将苏岑压倒在地。
苏岑不断的挣扎着,“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放开我,谁给你们的胆子!我可是顾国公府的表小姐!”
站在旁边的小姐们刚才就极看不惯苏岑,此刻也没有人站出来帮她,很快四位嬷嬷就将那条曳地望仙裙扒了下来,苏岑就只着肚兜亵裤,瑟瑟发抖。
感受到御花园中那些男子看过来的猥琐目光,她蹲在地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般。
“我的好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苏岑顿时抬起头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般。
第089章 我想要什么瑾儿不是很清楚吗()
“梦儿!”
她整个人哆嗦着,抬起头带着浓浓希翼看向苏梦,“梦儿帮我!”
“哎呀。”
谁知苏岑却猛的抬手捂着唇,“姐姐,你怎么在御花园中这副打扮?”
原本隔得很远的一些人听到尖叫声此刻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纷纷望过来。皇宫的御花园占地何其大,今日宫宴来的人也是很多,大都三三两两的围着分散在各个角落,或树荫,或凉亭,或湖畔,或画舫中。毕竟这个圈子最不缺的便是拉帮结派,贵族也分三六九等;可现在不管身在何处,此刻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梦儿,你……”苏岑咬牙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尤其是感受到那不断朝着她所在的小亭中围聚过来的人群,她整个人都哆嗦着,身子都在颤抖;她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艰难地将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苏梦脸上仍旧带着似天真无邪的眸光,疑惑地看着她,“姐姐,你在说什么?”
“真是不要脸!”
陡然人群中不知道谁轻喝一声,瘪瘪嘴。
“呸!”
贵女们对苏岑也排斥得紧,若说是顾国公府的女儿也就罢了,偏偏还只是个妻家的侄女;自从上次安伯候府的事情发生之后,苏岑、苏梦两姐妹在凉都的贵女圈子可算是出了名。谁家里没有几个糟心的庶姐、庶妹,偏偏这两姐妹身为苏怡的侄女帮着顾瑾澜也就罢了,居然还公然与顾瑾汐作对,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
陡然一道端严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众位贵女、贵妇甚至围在周围看热闹的公子哥都恭谨让开一条路。
“参见长公主。”
秦宁惯着宫装,端庄威严,此刻双手交握在小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梦,眉头紧锁,“这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有闺女捂着唇轻笑一声。
“没准儿人家就靠着这副身子来勾引男人的呢。”
“今儿宫宴来的可都是凉都的少年英杰,真是不知道哪家养出这般没教养的女儿。”
“要换了我早跳到静安湖了。”
“姐姐切莫胡说,要是我们,才做不出这等下作的事情来。”
“……”
听着周围贵妇、闺女那鄙夷的目光,嘲讽的色彩,句句污秽,越发难听的污言秽语,苏岑只觉得头晕目眩,在阳光的照耀下,她却好冷,好冷,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意。
“我说流云公子不是自诩护花,今儿怎地就如此无动于衷了?”
南宫流云斜睨了司徒远一眼,“司徒公子若是看不下去,不如也做一回护花使者?”
“护花使者就凭她?”司徒远嘴角微微扬起,轻哼一声。
“司徒公子也别这么说嘛。”旁边身着青衣锦袍的男子走上前,单手搭在司徒远的肩膀上,转头看向苏岑,那眼底带着浓浓的淫邪,上下打量着像是在打量货物一般,“瞅瞅那肌肤,胜似白雪,再看看那身段儿,啧啧,那脸蛋儿,绝对是个雏儿!”
司徒远眉头蹙了蹙,“你浑说什么!”
“不会吧,难道你司徒家未来的少家主竟然是个雏儿?”旁边的青衣少年哈哈大笑。
“别这么说,黄公子,我瞧着那姑娘,若是到了床上,嘿嘿!”
“在御花园都敢这副打扮,那滋味想必……”
两人对视一眼,再转头看向苏岑的时候,眼底那浓浓的邪恶,一切尽在不言中。
南宫流云转头看着不远处分明早已经注意到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顾子骞和顾子楚,眉梢扬了扬,走过去抬手搭在顾子骞的肩膀上,“怎么,当真就看得下去?”
“该!”顾子楚冷冷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啧啧,摊上你们这两个狠心的表哥表弟也真是作孽哦。”南宫流云摇摇头。
顾子骞却不以为然地看着那站在苏岑旁边似是非常担忧可却从始至终没有丝毫行动的苏梦,眼底盎然兴趣,“连她亲妹妹都不帮她,更何况我们这些外人。”
“好了。”顾子楚脸色微微苍白着,神色难看;和顾子楚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都带着浓浓的担忧。
顾瑾汐如今还没有任何消息,就算是站在这里他们的心也早就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
宫殿中的萧太后,淡笑着与坐在下方的茜月公主、惜柔公主又聊了一会儿,转头就称自己有些闷,将场合交给了皇帝和皇后,自己则是带着桂嬷嬷出了大殿。
放眼四望,没有发现秦睿的踪影,神色有些难看。
“太后娘娘,睿王在那边。”桂嬷嬷眼尖的发现在御花园一处高低的凉亭中,秦睿领着沉星、杨帆两人负手而立,视线却始终看向另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
萧太后面色有些难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老奴也不清楚。”桂嬷嬷抿了抿唇,“娘娘可要先去瞧瞧王爷?”
习武之人素来五识异于常人,几乎是在萧太后看向他的瞬间他就发现了异常,足尖轻点,只三两个起落,最后落到萧太后的身旁,“母后怎么出来了?”
“你这孩子,太医不是说了不让动用内力,你……”萧太后故作愠怒。
“母后过虑了,只是轻身功夫,不碍事的。”秦睿面上仍旧带着微微的笑意,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秦氏一族的男儿,个个都是伪装的好手。
萧太后拉着他的手,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往后可莫要如此。”说着狠狠地瞪了随后而来的沉星和杨帆,“你们怎么看着王爷的,若是睿儿有个什么,你们全都给哀家提头来见!”
“太后娘娘息怒!”杨帆和沉星顿时单膝跪地。
“好了母后您莫要生气了,您瞧儿臣这不是好好的吗?”秦睿拉着萧太后的手臂,眸底却不带丝毫的温度,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顾瑾汐居然还没有找到,昨夜整整一夜她到底去了哪里?
该死的!
心里隐隐竟然有些后悔,如果不是自己昨夜太过冲动,如果自己昨夜跟上她,她定然也不会;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只要想到有那种可能,他的心就不由得抽搐着,像是被谁用手揪紧了般,钝钝的疼痛。
不,不会的。
凉都城内,那些人还没有这个胆子。
但凡有人敢动她一分,他必还之十分;但凡有人敢动她一毫,那就等着承受他的怒火吧。
感受到自己爷周围散发出来的低气压,沉星和杨帆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戏谑,还有隐隐的无奈。
很快。
一个身着宫装的婢女步履匆匆,压低嗓音在桂嬷嬷耳畔说了两句什么,临走前还惊恐地看了秦睿一眼,在桂嬷嬷让她退下之后,更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像是背后有什么恶犬在追一般。
“阿桂,可是问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萧太后面色有些难看。
桂嬷嬷抿了抿唇看向秦睿,然后又飞快的低下头,“是顾国公府家顾苏氏的侄女,被王爷着人当众扒了衣服,现在……”
“睿儿,你……”
萧太后眸色带着不赞同。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该贪心,既然贪心,就该有付出代价的觉悟。”秦睿转头,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人群围聚的地方,眸色黯然中酝酿着风雪。
“阿桂。”萧太后面色难看。
“那姑娘今日穿的是天蚕曳地望仙裙。”桂嬷嬷低下头。
话音尚未落地,趁着萧太后发怒之前杨帆赶紧接着道,“昨日王爷特地吩咐小的送给顾家瑾汐小姐的衫裙,这天蚕曳地望仙裙可是王爷精心准备给未来王妃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