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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让若鹓头疼的八百米,石杉听了,便自告奋勇,要当若鹓的跑步教练。恰好今日两人都是一身的运动装,索性吃过饭,歇了一会,便一同往操场去。十月的正午,阳光虽好,却并不灼人,又是最宜人的温度,若鹓虽讨厌跑步,但想一想,若能一朝练好,也未尝不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便欣然应允。
虽然是中午,但因是周末,操场上的人倒也不少,两人将背包挂到单杠上,石杉先是同若鹓大概讲解了一些跑步的要点,而后一同做了热身运动,便慢跑起来。
操场上,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足球赛,若鹓并未留意,只不停小心避开着跑道上的行人,旁边石杉道:“咱们也算认识有一阵了,好像你都还没喊过我的名字。”
“嗯?”若鹓转着眼珠,回忆了片刻,似乎还真是的,她从未喊过石杉的名字,总觉得哪里拗口,与他说话都是直接切入主题。
若鹓正欲说什么,一个阴影飞过来,不待她反应,只觉半边脸一麻,步子便瘫软下去,耳边是人群的吵闹与石杉的呼唤。
“石杉……”她只来得及轻唤这一句,便陷入了黑暗。
“若鹓、若鹓!”不知过了多久,若鹓听见耳边传来渐渐清晰的呼喊声,那声音好耳熟,她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挣扎了许久,她终于睁开了眼,直到适应了周围的光亮,才慢慢扭头打量身处的环境,这里是?若鹓想起来,身上却没有力气。
外间传来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谈话声:“你不是说她十日之内会醒来吗?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怎么还不见醒?”
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再等等看,今天应是会醒来的,不过十三爷,即便格格醒过来,怕也……”
那人的话,却被立刻打断:“眼前无法根除,不代表永远没有办法,我会遍寻名医,早晚会将她治好的。”
而后,便是一阵叹息,再没了动静。
“十三?”若鹓轻轻唤了一声,而后便是因为长久不说话而带来的一阵咳嗽。
听见屋中的动静,外间霎时响起一阵脚步声与桌椅碰撞的声音,若鹓抬眼看去,尺丈外,赫然是十三那张熟悉的脸。
看见清醒了的若鹓,十三先是定住在当场,而后才不敢相信地一点点挪向床边:“若鹓,你醒了?”十三轻声开口,问得小心翼翼,见若鹓点头,他才似想起什么来,转头向外头高呼:“白大夫,你快进来!”
一番手忙脚乱的诊脉查看,待白大夫收了药箱离开,十三才算是慢慢冷静下来。
“饿不饿?我叫厨房给你熬点粥吧?”十三问道。
其实若鹓倒不大有饥饿的感觉,但想着不知自己已躺了几日,点头同意道:“好。”等到十三再次回到床边,若鹓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十三顿了顿,颇为感慨地答道:“已是雍正四年二月了,若鹓,你睡了快三个月了。”十三说完,眼眶竟有些红了。
若鹓怅然:“竟有这么久吗?”随即又笑道,“那这毒倒是当真厉害。”
“还笑。”十三白了若鹓一眼,“你可知把我们吓死了。”
若鹓看着眼前十三那熟悉的脸庞,不知现在是又回到了梦中,还是现代的那段短暂经历才是她中毒时候的梦境,问道:“八福晋同八爷可还好吗?皇上没有太过怪罪吧?”
十三噎了一下,道:“都还好。”
若鹓瞧见了十三神情中一瞬的凝住,追问道:“当真无事?那……可否请八福晋来瞧瞧我?”
“若鹓,你才醒,身子还虚弱,这会待客怕是不便,等你痊愈了,再见也不迟。”十三劝道。
若鹓探究地看着十三,那目光瞧得十三浑身不自在,好在若鹓不久便转开了目光,也未再多纠缠此事,十三这才松了口气。
若鹓的粥喝到一半时,落颜赶了过来,一见到若鹓,泪珠儿便是噼里啪啦掉个不停,好半天才渐渐止住,不住喊着若鹓,抱着若鹓,怎么说也不肯松手。
十三无法,若鹓抚着落颜埋在她身前的小脑袋,道:“由她吧,怕是吓坏了。”
胤禛到时,若鹓同落颜,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趴在床沿边,俱都睡熟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瞧了瞧若鹓,而后小心地抱起落颜,放在一旁软榻上去睡,这才又回到床边,坐了下来。
素净的纤手被包裹在温热的大掌中,而后那大手便顺着若鹓的额头,一路轻轻抚过脸颊,不住用拇指摩挲着。
似乎是有感应般,若鹓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她身前的胤禛,正一瞬不瞬望着她,她淡淡扯起一抹微笑,回望不语。
“回来了?”
“回来了。”
若鹓虽然已清醒,但她知道,这身子并未痊愈,她还记得刚醒来时,听来的那一番对话,想来,八福晋的毒很是厉害,即便太医院与白大夫用尽了法子,也不过是让她清醒过来而已,毒素仍未清除。
若鹓每日乖乖喝着药,她不多问什么,只是却开始做起打算。落颜的婚事是第一位的,她与观音保情缘已定,若鹓提了这事,胤禛便将婚期定在了年底。而后便是两个还未懂事的孩子,那是若鹓最放心不下的,她思来想去,竟未能想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两三岁的小娃儿正是爱煞人的时候,若鹓每日瞧着在她跟前玩耍的孩子,心里便软成了一滩水,却也,愈发揪心,如今,她连抱一抱他们,都愈发困难了。
而醒来最让若鹓惊喜的便是胤禛将紫苏带到了她身边,看着香今将紫苏慢慢扶进屋中,她惊讶地甚至忘记了呼吸。她无法形容那一刻她的心情,感激、惊喜、震惊、酸楚……她扑到胤禛怀里痛哭了一场。
紫苏的嗓子因当日的事情而受损,只能发出一些单音,兼之脏腑受创,虽捡回一条命,却变得羸弱难持,当年也是胤禛花了好大力气才将人救回来,又悉心调理数年,才稳定下来。康熙朝时形势严峻,且他见若鹓渐渐接受了紫苏之死,心境也平复了许多,便将紫苏尚存之事暂时搁下,此番若鹓中毒,他才想着接来紫苏,或许能唤醒若鹓,只是却未见效。
紫苏的身子是无法服侍人了,若鹓便将她养在园中,若鹓醒来后,便一直在圆明园养伤,胤禛也搬来了这里。他批折子时,她便静静靠在贵妃榻上,陪在一旁,两人也不须多言语,倒是觉得平和安宁。
若时光便停在这一刻,走下去,该有多好。(。)
第二百一十二章 始终是他()
三月的圆明园,春花初放,浅草轻盈,风中混杂着淡淡花香散落各处,若鹓躺在院中的竹榻上,手中的书卷慢慢滑落在地。疏影悄悄走近了,将书卷捡起,放到一旁矮桌上,又将盖在若鹓身上的薄毯往上掖了掖,才慢慢退开。
近来,格格睡得时候愈发多了。
若鹓醒来时,落颜坐在一旁,正翻看着方才她手中的书卷。落颜见若鹓醒了,放下书卷,向若鹓探了探身子,问道:“姑姑,午后弘历和弘昼想要带着摇摇与离离去骑射场玩,可以吗?”
“去吧,你们仔细别伤着自个就是。”若鹓抬手摸了摸落颜的发,她的颜儿,已十八了,正是最好的年华,但愿她还能撑到看着她出嫁。
落颜今日似乎心情颇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直陪着若鹓用了午饭,才同前来接人的弘历与弘昼一道,带着两个小家伙离开了。
“花舒姑姑。”房间里,若鹓轻靠在床头,看着一旁忙碌着收拾衣裳的花舒,道,“姑姑照顾了若鹓大半辈子,到了这个时候,若鹓还有最后一件事想要劳烦姑姑。”
花舒在听到若鹓唤她的时候,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走到床边,微微弯了腰,近前听她言语,待听到后头的话,鼻头蓦地一酸,强忍着泪意,笑道:“格格说什么呢?您同奴婢还这样见外,格格有吩咐尽管说,奴婢听着呢。”
若鹓向前伸手,花舒会意地握了上去,继而被若鹓拉坐在床边:“花舒姑姑,打从若鹓进宫,就承蒙您的照拂,这些年来,或远或近,您总算是看着若鹓走过来的。”若鹓微微喘了口气,道,“落颜即将远嫁,虽观音保是个好孩子,到底眼前,我总放心不下,但蒙古路途遥远,我舍不得姑姑晚年奔波。摇摇与离离年纪还小,我恐怕不能看着他们长大,若有个……万一,还请姑姑替我看护着些,总要平平安安长大就是。”
若鹓轻轻浅浅几句话,便是托孤了,花舒静静听着,唇已被咬得红紫,喉头的酸涩被她咽了又咽,才勉强找回声音:“格格……”
“花舒姑姑不必说些安慰的话,我的身子,我自个晓得,您应下我,就当是安我的心吧。”若鹓微微阖眼,说了一会话,她便又累了。
“奴婢,定全心全意看护两位小主子。”花舒眼中的珠泪湿了锦被,她却未哭出声来,手上紧紧握着若鹓的手,颤得厉害。
若鹓没有睁眼,轻轻拍了拍花舒的手背,道:“将月琴、疏影、香今、瑞金,还有几位嬷嬷,都唤进来吧,我有话同她们说。”今日落颜几个带走摇摇与离离,她特地将平日服侍两人的宫人嬷嬷都留了下来,便是这事。
“格格,您瞧着累了,要不要歇一歇,改日再说?”花舒劝道。
若鹓睁开眼,微微笑道:“不必了,我今日觉着还不错,去吧。”
花舒见若鹓心意坚决,再劝无用,便起身去将几人都唤了进来。
屋中,众人都垂首躬身立着,这气氛,各人心中也多少明了几分。若鹓轻轻扫过众人,淡淡开口:“你们都是跟在我身边的老人了,银嬷嬷同瑞金时日短些,我向来也是一样看待的,我近来身子不好,便也不同你们说什么客套话了。”若鹓顿了顿,道,“平日月琴四个服侍我多些,两个小的则仰仗各位嬷嬷照拂,我想着问问各位的意思,可有什么打算?或是出宫养老,或是嫁人,或是在宫中服侍,不论哪种,我总不会亏待了你们,自然了,不啻于此,你们大可不必顾忌,必得说实话,我也好趁早为各位做安排。”
若鹓这一番话说完,屋中众人倒未有即刻回话的,或仍旧垂头不语的,或三两相顾的,还是疏影先出声道:“奴婢愿一直服侍在格格身边。”
有人出了头,剩下的人便三三两两同若鹓表明心志,皆是要留下服侍。若鹓略略思忖了下,道:“你们有心了,旁人若还想服侍倒是不碍的,香今,我听闻你额娘近日病重,家中尚有年幼的弟妹,你既然跟在我身边之前,便服侍过紫苏,不若你也照样还去照顾紫苏吧,日后我想着将她安置在府上,你平日在府上服侍,若要回家,倒也自由些。若是他日你额娘身子好了,家中无事了,你想回来,也照样可以回来。”
香今想了想,给若鹓磕了个头,谢了恩。
处理过香今的事情,若鹓静了静,又道:“我这里没什么讲究,自个也不爱立规矩,各位都是先皇与皇上手下得力的人,这些倒也无须我多言。但今日我还是要同各位赘言几句,弘昭与熙苗对我来说是最的人,今后不论我在与,各位今日既然决定与我跟前做事,那么便也是认弘昭与熙苗为主的,万不可做对两人有损之事,否则即便我了,总有皇上在,总有皇室在,背信弃义会是如何下场,想必各位心中有数。”
“请格格放心,奴婢定当忠心不二,效忠格格同两位小主子!”众人齐齐跪倒,同若鹓表忠心。
若鹓瞧着跪在地上的众人,虽仍不免牵挂,不免担心,但也只得将心中的担忧暂时按下,她缓和了下语气,道:“快都起来吧,我不过是为母则忧,又病中多思,我身边能信任的可不就是你们了,大家多担待些。”
至于齐叔、赵成、陈扬三人,除去此刻跟着来了圆明园的陈扬,齐叔与赵成俱在宫外府上,若鹓不知自个可还能回去一趟,便将嘱托之事写作书信,交与疏影去办了。
完成了这么些个事,若鹓着实有些累了,却又不想睡,她不知道这次再睡着,醒过来时,又会是几天之后,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能见到胤禛,见到孩子们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她尚未同佳期几个叮嘱好,尚未同胤禛再好好儿说会话,尚未同她交好的这些人一一道别,她实在不忍心就这样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若鹓强撑着到落颜几人回来,玩了一下午,离离与摇摇早已睡熟了,叫弘历与弘昼一人抱了一个回来,交给了奶嬷嬷。落颜小脸儿红扑扑的,同若鹓说着下午的趣事,弘历与弘昼仍旧是一个稳重,一个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