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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世奇才-第4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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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故事是沈风的擅长,而杜十娘的故事有些敏感,表面上看,造成杜十娘悲剧的原因是李甲的‘负情’,或者说是孙富的挑唆,但实际上,造成杜十娘悲剧的根本原因是封建礼教,这故事要在这群读书人面前讲,需要一些规避和直面的技巧。

    “沈将军,原来真是你,小女子拜见将军!”绣春楼的主事考官屈身一拜,转而道:“不知将军要讲什么故事?”

    沈风直面众人,然后冷冷地虎视着斐俊逸,高声道:“今日我便给讲一个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

    闻言,杭州这边的斐俊逸立即吓得面无血色,俊朗的面容变得狰狞难看,连嘴唇被咬出血来也不知道。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沈风在小说中看过,电视剧看过,电影里面也看过,可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思索了片刻,朗笑道:“既然是以诗词将故事,那我就献丑了”

    扫荡残胡立帝畿,龙翔凤舞势崔嵬;

    左环沧海天一带,右拥太行山万围。

    、、、、

    开讲之前,缓缓吟出一首诗句,算是讲述了故事背景,沈风推算了一下时间,再以诗句表述点悲壮的历史故事,一下子就将众人的胃口吊了起来,也十分符合沈风现在的将军背景。

    “光武二十年,内中有一人,姓李名甲,字干先,浙江绍兴府人氏,父亲李布政,所生三儿,惟甲居长,自幼读书在庠,未得登科,援例入于北雍。因在京坐监,与同乡柳遇春监生同游教坊司院内,与一个名姬相遇,那名姬姓杜名媺,排行第十,院中都称为杜十娘,这杜十娘生得是”

    讲到此处,又随口吟道:

    浑身雅艳,遍体娇香,

    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

    脸如莲萼,分明卓氏文君;

    唇似樱桃,何减白家樊素。

    可怜一片无瑕玉,误落风尘花柳中。

    听他言语颇是不堪入眼,众人不禁皱了皱,沈风完全无视他们的感受,继续吟道:

    坐中若有杜十娘,斗筲之量饮千觞;

    院中若识杜老媺,千家粉面都如鬼。

    “杜十娘早年便被人骗去青楼,身世凄苦,十三岁便破坏,七年之后,不知经历了多少公子王孙,且每个人皆被她迷得情迷意荡。”

    众人又是议论纷纷,沈风继续讲述着故事,渐渐的,众人忘记了这些封建礼教,被他一诗一句代入故事中。

    “是夜,十娘与李甲商议起终身之事,青楼女子想要终身,必先从青楼中脱身,但十娘可是花魁,是座金山,是座银山,老鸨儿哪能轻易放人,老鸨儿知李甲已身无分文,所以老鸨儿故意为难两人,开口便是三百金,不是三百两,而是三百金,这三百金对于李甲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正是”

    从来海水斗难量,可笑虔婆意不良,

    料定穷儒囊底竭,故将财礼难娇娘。

    这诗句间字字是锋芒毕露的警世之言,众人听得心中如同洪钟震鸣,余味难了,发人深省,众人间,听得最深刻的莫过于躲躲藏藏的斐俊逸,也就是改名换姓的李甲,听到沈风讲出来的故事,李甲恍如昨日,事事历历在目。

    也许,不只是李甲,人群中一位尼姑已潸然泪下,神情凄凉之极,浑身上下一点生机也没有,如同一棵百岁枯树荒芜殆尽,而她旁边一位女子正在安慰她,女子村妇打扮,容妆清素,使得一叶姣好容颜也无人注意。

    如果沈风可以看到,一定能认出她,她正是失踪已久的韩雨薇。

    先不说韩雨薇,沈风正讲得兴起,也不再拘束诗筵,又道:“这时候十娘跟他谈起此事,李甲心中已经退却,李甲此人优柔寡断,懦弱无主见,一听三百金,耳朵是嗡嗡作响,就直言筹不到银两。”

    他这说故事,还将人物心理说出来,比那些说书先生还有趣,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对后来的故事更加期待。

    “李甲心思很简单,他来青楼说穿了就是寻花问柳,找找乐子,根本没想到要为十娘赎身,李甲这人做事没有计划,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说穿了,也就是人皮长得好看点,腹中有点才学,真要遇到了点事,他就显露出原形,而十娘从良之心暗蓄已久,意坚决,情始终,就是认准了李甲这个人,我在想十娘为什么就看上了李甲这个人,十娘这些年遇到的男人,肯定不乏美男子,也不乏风流才子,光凭这两点实在不足以令十娘动心”

    人群中几个姑娘发出几声反对,沈风笑道:“众位听我说,但凡经历过几个男人的女人,更看重男人的内在修养,至于外貌和墨水,有则有之,无关紧要。”

    众人一阵沉默,沈风不以为意,继续道:“李甲对这三百金没有办法,而且这三百金还有期限,必须在十日内交付,但十娘就是铁了心,于是便好言相劝,李甲这个人就好比是提线木偶,提一下线,他才动一步,十娘煞费了苦心说了一晚上,李甲终于答应去亲戚那边问问,而十娘便专听佳音。”

    “李甲连日奔波毫无所获,也无颜回见十娘,待在柳监生寓中不敢回来,终于有一日被四儿找到,并被其带回来,李甲回来后,十娘就问,所谋之事如何?李甲一句话也没有,就是流着泪,十娘又问,莫非人情淡薄,不能足三百之数么?李甲只是叹息一声。”

    “正倒是,不信上山擒虎易,果然开口告人难!难啊!”

    婳瑶几女已听了一遍,此时又听沈风讲了一遍,直觉更加真实,更加传神,琴茵忍不住轻笑道:“公子这讲故事的本领真是一绝,几经点缀,更易入耳。”

    骗人的本事有多高明,这讲故事的本事便有多高明,顾碧落心中暗自发笑,虽说还是恼恨他,但也听得入神。

第六百一十八章:贱名杜十娘!() 
这边沈风继续大讲杜十娘与李甲的故事,其中穿插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故事,使得整个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故事更加丰满。

    “一连奔走了几日,并无铢两,一双空手,羞见芳卿,故而这几日也不敢入院,李甲好颜面,更别说在一个女子面前丢脸,哪怕是风尘女子,是日,实在躲不过去,只好忍耻而来,十娘瞧男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见他声具泪下,知他是尽了力,于是道,此言休使虔婆知道。郎君今夜且住,妾别有商议。”

    “夜里,十娘准备酒肴与李甲对饮,酒过半巡,十娘才对李甲说,郎君果不能办一钱?妾终身大事当如何也?李甲闻言,只是羞愧流涕,不能答一言,十娘这才拿出自己身家积蓄,道,“妾所卧絮褥内藏有碎银一百五十两,此妾私蓄,郎君可持去。三百金,妾任其半,郎君亦谋其半,庶易为力。限只四日,万勿迟误!”

    “看到这些银子,李甲惊喜过望,回去柳遇春寓中将夜来之情与其说,又将一百五十两拿出来,谁想得十娘竟然能拿出自己的身家积蓄来,足见其真心,柳遇春感其真心,有意成全他们俩,李甲是决心不负,于是两人到处借贷,两日后,终于凑足余下的一百五十两。”

    “十娘见到这一百五十两,顿时与他欢天喜地,更加认定李甲就是命中郎君,两人又在院中过了一夜,次日,两人置办好一切准备离开,十娘是一天也不想多天,连路费都已经备好,说犹未了,老鸨儿已经准时进入房中,老鸨儿还脸上笑得特别灿烂,就是料定他们筹不到银两,老鸨儿每日渗得慌,有一出好戏看,心里高兴不得了。”

    “闲话说了几句,终于问到银子上,谁知十娘将银子一放,鸨儿立即嘿然变色,她这辈子就是为了银子,只是看一眼不用数也知道这银子足够三百两,一两也不少,银子就在眼前,鸨儿心中突然生了悔意,十娘察言观色,决然道,儿在妈妈家中八年,所致金帛,不下数千金矣。今日从良美事,又妈妈亲口所订,三百金不欠分毫,又不曾过期。倘若妈妈失信不许,郎君持银去,儿即刻自尽。恐那时人财两失,悔之无及也,鸨儿无言以对,只能兑现”

    鲤鱼脱却金钩去,摆尾摇头再不来。

    “听到这里,大家肯定以为十娘终于脱离了苦窑与情郎双宿双飞恩爱如漆,非也,故事到这里才进入重点”

    “接下去呢,接下去呢,快说,快说啊!”故事的魅力在于吊起了求知欲和好奇心,众人听得心痒痒,嘴赶嘴不停催着。”

    “你们听故事的不嫌说故事的累,待我先润润嗓子。”口沫飞了不少,干脆走到旁边,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拿起考官姑娘的茶杯牛饮了一口,继续道:“话说十娘与李甲离开了虔婆大门暂住在谢家,先前都在盘算着三百两,此时脱身后便该考虑今后如何安身,这事十娘自然是要问李甲,可李甲什么人,大家也清楚了,他哪里有考虑今后的事情,更不敢将十娘接回家中,并言说,老父盛怒之下,若知娶妓而归,必然加以不堪,反致相累。展转寻思,尚未有万全之策。”

    沈风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李甲身上,嘲道:“先前海誓山盟的时候,却没有想太多,一旦面对现实,李甲一下子就显出懦弱本性,十娘只好让他先回家劝解他老爹,决议之后,二人起身辞了谢月朗,暂往住柳监生寓中,整顿行装,次日正要离开时,便见谢月朗与徐素素拉众姊妹舆纷纷而至,一番姐妹情深的话自然说了不少,临别之际,谢月郎唤人挈一描金文具至前,封锁甚固,不知什么东西在里面,十娘也不开看,也不推辞,但殷勤作谢而已,姐妹情深,但不及从良之心,各各垂泪而别,正是:他日重逢难预必,此时分手最堪怜。”

    “、、、、、、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说着说着,沈风架了张椅子在桌子上,然后人坐在高处,这故事已经说到李甲结识了孙富,而孙富对十娘一见倾心起了歹心,而李父得知李甲在妓院中挥金如土正在气头上,李甲正为今后的生计苦恼,孙富得知后,便趁着酒醒挑唆李甲将十娘卖给自己。

    众人听到这里,已是颇有微词,更甚至勃然大怒骂李甲不是东西,最是激动还数那位尼姑,尼姑容貌清秀,若是已经遁入空门,犹可见其美貌,此时尼姑掩面而泣,痛哭淋漓,按理说听一个故事也无须这么激动,那她究竟是谁呢?

    “却说十娘于舟中摆设酒果,欲与李甲小酌,李甲却一日没有回来,十娘挑灯以待,李甲回来后脸色郁郁,十娘问他,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个劲的唉声叹气,十娘一再追问,李甲泪水扑簌簌掉下来,道,仆天涯穷困,蒙恩卿不弃,委曲相从,诚乃莫大之德也,但反覆思之,老父位居方面,拘于礼法,况素性方严,恐添嗔怒,必加黜逐。你我流荡,将何底止?夫妇之欢难保,父子之伦又绝。日间蒙新安孙友邀饮,为我筹及此事,寸心如割!”

    “十娘听得大惊,便问他想怎么办,李甲就说了他结识了孙富,并道,孙友名富,新安盐商,少年风流之士也!夜间闻子清歌,因而问及,仆告以来历,并谈及难归之故,渠意欲以千金聘汝,我得千金,可藉口以见吾父母,而恩卿亦得所天,但情不能舍,是以悲泣!”

    不知不觉提高了声调,沈风冷笑道:“李甲的爱情在现实面前变得不堪一击,他惧怕不能继承家业,惧怕颠沛流离的生活,选择将十娘以千金卖给了孙富,李甲的懦弱伤害了十娘,十娘万念俱灰,曾经的梦想化为一声冷笑,这一声冷笑,更多是在嘲笑自己,诸位,你们觉得十娘恨李甲吗?”

    众人议论纷纷,沈风摇摇头叹息一声道:“悲痛若是到了极致,会参悟许多世态,李甲不知道的是,十娘身边藏着一个百宝箱,百宝箱中藏着无数的金银珠宝,但十娘仍害怕李甲会辜负自己,也想让他有所担当,所以并没有让李甲知道百宝箱。”

    “十娘经营七年的希望破灭,这时候她的心情大家可想而知,道,为郎君画此计者,此人乃大英雄也!郎君千金之资既得恢复,而妾归他姓,又不致为行李之累,发乎情,止乎礼,诚两便之策也,那千金在那里大家先别着急,十娘怎么同意呢,有时候说的话,未必是心里话,特别是在对这个世界不再抱有希望的时候,我们且先听李甲怎么说。”

    “李甲自然百般欢喜,说千金还没拿来,只等十娘同意,这时候十娘一反常态,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十娘说,明早快快应承了他,不可挫过机会。但千金重事,须得兑足交付郎君之手,妾始过舟,勿为贾竖子所欺。”

    沈风皱眉笑道:“这么听,十娘是同意嫁给孙富了?千万别这么想,暴风雨前来之时亦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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