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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干脆把课堂演变成实验室，霍尊在地上描摹下了这个火系阵，然后启动。
“没错，如你所言，这块部分的咒语是起引导过渡作用……”霍尊用木杖指向地面，说道，没听到回答，他转头，却看见云片羽正在发呆。
“发现什么问题了？”
“不！”某人回神：“没什么，我只是有点……还有点头昏……”云片羽赶紧解释，她从没在霍尊的课上开过小差，因为霍尊可不会像她的语文老师那样只罚她当堂背诵三千多字的《离骚》了事。
“那我们就继续吧。”
“嗯……啊，你什么时候把魔法阵启动了的？！”
“……”
一整个下午的实验进展缓慢，因为云片羽总是呈现出思绪偶尔游离的状况，很奇怪，她努力想要击中注意力，但就是无法做到，好像只要她的注意力稍微松懈下，她的思绪就游移到了别处。
她总想着一片森林，一片被光明永恒照耀的森林。
她知道那是沙威廉的精神镜像，她见到了，并感受过他灵魂深处最的感情。
她此刻应该专注于现实，然而她内心深处却不这样认同，于是渐渐的，霍尊的声音都变得缥缈起来，像断断续续的老电影，她陡然产生了一种渴望，迫切的渴望。
为此，大海在波动，浪花一阵又一阵，海潮声不断回响在灵魂中。
躲在旁边的一只眼很紧张，他担心他的主人会暴怒的把云片羽绑在椅子上，给她灌入某种加强精神的恐怖药水。
霍尊将她那坐立不安的态度尽收眼中，暗自好笑。他觉得云片羽这样尴尬很令他很舒心。
漫长难熬的下课时间到了，一只眼刚敲响了铜铃，云片羽就匆匆的跑出了教室。
她的忍耐到了极限，她需要马上进行修炼来稳定精神。
她的精神世界发生了中强度的震颤，海洋的流动变得汹涌，海面掀起了巨大的浪花，白鲸与黑鲨接连跃出水面，又重重落回水中，尾巴入水时狠狠的拍击出大片的水花。
回到房间，云片羽感觉盘腿坐下，调整呼吸。
黑白图案加速旋转，精神力的持续增强，使黑白图案扩大了近一倍，她的精神世界稍微平静了点。
但是海面并没有马上风平浪静，海水的流动依然急速，以前云片羽沉浸其中，她会感到十分的安逸，可是如今，她依然在渴望着什么。
海面再一次波动起来。
云片羽闭着眼，全心修炼，不知何时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走来。
一整个下午，在塔外做训练的沙威廉也心绪不定，在几分钟前，他像是听到了冥冥之中的召唤，召唤他回到房间。
带着急不可耐的心思回来了，他看见了令他内心躁动的原因。
在青石房间内，女孩的身影笼罩在一片纯净的光幕中，周身仿佛泛起模糊的金光，短发如墨只留到耳垂处，衬着肌肤雪白，眉眼间妩媚中透出勃勃英气，琼鼻如悬胆，唇色如红珊瑚。面容更散发出淡淡粉色，朝气蓬勃。只看一眼，仿佛室内寒冬已过，春花盛开。
躁动平复了，反而转化成为渴望。
回应渴望，沙威廉坐到了她身边，同样盘腿，沉浸进入精神世界。
白色光团中，森林在阳光中轻柔舒展枝叶，而在远方，一层层海浪轻柔的海面互相拍击，白鲸与黑鲨若浮若沉。
它们遥相呼应了。
两股强烈的感情分明从白色光球与黑白图案中伸出，在虚无中，它们连接到了一起，混合形成了一道细细的致密的连线。
它像一道银色的线，连接了森林与海洋，鲸鱼欢乐的喷出水汽。
云片羽与沙威廉并排坐着，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高塔某层实验室。
“是精神联系，”霍尊给满头雾水的小仆人解释：“应该是使用精神交换所引发的后遗症。”
“他们受伤了吗？”一只眼问。
“没有受伤，只是他们的精神状况被改变了。”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这得看个体，人的精神本跟灵魂一样是独立存在的，通常人们都会在潜意识中保护他们的精神，因为精神会反射出他们对世界最真实的喜怒哀乐，所以它是极其隐私的东西，人们绝不允许其他人深入自己的精神世界获知想法跟感觉，这就是为什么早期，精神探查术被归类到邪术中去。现在，他们俩的精神产生了共鸣，从而连接到了一起，只是细细的一线相牵，亦足够彼此心灵相通了。如果是仇敌的话，那可就是悲剧了，万幸，他们不是。”说道这里，霍尊发出毛骨悚然的一声笑。
“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不说话就获知对方的想法？”
“不是，他们之间的精神联系只有一根蛛丝那么细，估计是无法进行内心对话的，因为它很复杂，但是当一方产生强烈的感情时，另一方会很快察觉到，这种感应不会受限于时间跟距离。这种事情也有先例，据说在第三神纪元的混战年代，残酷的战场，一对精神力强大的情侣由于看到了生离死别的景象而突然暴发出了情感感应，其实他们的精神是因为日渐增长的爱意而像对方伸出‘联系之线’，并且在一方受伤的情况下，而连接到了一起所导致。这不足为奇。”
“那他们的精神是永远连在了一起？什么都无法将他们分割吗？”
“是的。除非……”霍尊靠在摇椅上，眼睛盯着水晶球中的两个身影，说：“生离死别。”
四十八、学习强迫症（）
“今天改学魔法？”云片羽惊讶：“你确定？”
她不傻，她知道霍尊只教导她魔法阵，就是防备她学会别的，虽然她的生命也可能连下个月都活不过，但霍尊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可今天，霍尊怎么突然转了性，居然说要给她讲魔法。
难道他觉得她即便是突然成了圣灵强者也打不过他？太侮辱人了。
云片羽猜霍尊是不是做什么实验受刺激得精神出状况了，那可就喜大普奔。
“我需要你帮我完成一个新实验，所以给你一本有关魔法常识的书你先自学一下。”霍尊的语气透着‘你想太多了，我可不蠢’的意思。
她接过书籍《魔法发展历史》，书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初级学徒适读版’。
没多言，她捧着书离开。
沙威廉还在塔外练剑，她便出了塔楼坐到旁边的翻书。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霍尊在训练场外放置了桌椅板凳，沙威廉锻炼累了，可以和云片羽相对而坐，喝些热饮，久而久之，云片羽便养成了习惯，在不上课的日子里，她会坐在场地外的靠椅上，翻书阅读，近处，一只眼捧着热饮果汁不断给她续杯，远处，沙威廉在凛冽风雪中挥剑劈砍。
森林已经进入深冬，但罪恶山谷有结界防护，不至于像外界积雪一五米高足以埋人，偶尔霍尊兴致来了想赏雪才会减弱结界屏障，让洁白美丽的雪花纷纷扬扬的坠落，将山谷覆盖成一片纯白世界。
由于两人的精神力得到冥想锻炼而提高，他们的身体机能也比普通人更强壮，云片羽还缝制了热水袋，又从库房找出了棉衣和皮草大衣，加上高塔的结界有恒温功能，区区严冬里的几场风雪，也不会患病。沙威廉更脱掉上衣和长靴，赤裸上身并光着双脚在雪地中练习行走，肩膀上的大量汗珠蒸腾成白雾，消散于风中。
饮着热糖水，云片羽看完了序章和第一章节，魔法书来之不易，而且谁知明天霍尊会不会改主意收回，所以她连看序章时都十分仔细，想把每个字都牢记进心里，但看完第一章有关魔法的理论概述后，顿时想骂霍尊这个老狐狸混蛋。
原来她对魔法的理解一直存在重大错误。
沙威廉跟她讲过，魔法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因此云片羽以为它由施展效果的大小为标准。而实际上，魔法分为传承和自创，传承魔法是古代魔法师们施展后归纳分类的魔法，比如照明术、箭矢术、魔法盾、剑气等等，这些都是初中等的魔法师能轻松掌握的，但要达到高级就必须使用精神镜像来作为魔法，也就是自创魔法了。
云片羽特意询问了霍尊，后者解释一般是实力四级以后，精神镜像就能离体虚化，精神镜像是由人的精神力、意志以及一点点灵魂（这是某魔法师研究的结论）和纯元素组合而成，它们更直接的反应了本尊的内心与思维，但精神镜像的形态不一，大致有动物形植物形和其他形等，比如云片羽的双鱼，沙威廉的森林，通常大部分动物和植物形的精神镜像都锻炼成魔法攻击，但有部分人的其他形太奇特了不能作为魔法使用。
“什么叫太奇特了？”云片羽问。
“就是……”霍尊顿了顿，指向高耸的亡灵塔，说：“你看见塔了吗？”
“看见了。”
“它就是我的精神镜像。”
云片羽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窒息，等她回神了，跳着脚大叫‘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如果它是你的、你的、镜像……为什么我们能住进去，而且、而且……”云片羽语无伦次，就算用母语她也没办法说清她想要表达什么。
这座有百米高度，阴气森森，数十个房间的高塔，居然是霍尊布罗斯的精神镜像？！！！精神镜像不是虚的吗？由纯元素组成，霍尊是亡灵师，那塔应该由纯暗元素构成，但她和沙威廉住了数月都没觉察到异常，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没什么不可能。”霍尊用一种超级老混蛋式的得意洋洋的表情说：“我可是圣灵强者，让精神镜像实体化也不是难事。”
“一实化就一百二十年？”书上确实有解说，地领以上高手能让精神镜像在体外维持长达数小时乃至数天，但数十年……
“圣灵的境界，蚂蚁怎么会懂？”
看着云片羽做个了吐血昏倒的动作，霍尊的心里别提多舒爽，因为十天前，云片羽居然能自创出一个初级魔法阵，当时可把霍尊打击得想跳井。
等云片羽吐完血从地上爬起来，望着那高塔五味陈杂，这是她再次感受到霍尊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可转瞬间，她的胸口又燃起一丝不甘认命的火焰。
现在就放弃还太早了。
云片羽翻阅了书籍的第二章，后又看完了第三章，重点关注‘元晶’和‘精神镜像’。学习极为专注认真。
中午，巡视的骷髅士兵照例来到四楼了，在书桌前做作业的云片羽佯装无意的转头，隔着铁栏观察它们。
今天一共有三个骷髅，没有佩戴武器也没有穿铠甲，它们的骨骼经由霍尊的魔法强化后远比普通的战士更坚硬也更利于作战，它们能用十根手指骨轻易的撕开六阶魔兽的厚皮鳞甲，也能以前臂骨轻松挡下七阶魔兽的野蛮冲撞。它们听话、忠诚、执行任务一丝不苟，也毫无怜悯，是霍尊的完美仆人与精密的杀人机器。
而且巡逻的骷髅中，有一个的个子最矮，它的腿骨没有其他骷髅长，所以步伐不够大，显得它走路比同伴更急匆匆。从盆骨的形状云片羽猜它是位女性，至于她生前是什么职业以及死因哪估计就只有福尔摩斯才能猜出。
云片羽盯着她，默数着她走路的步数。
一百五十三步，她走了一百五十三步，比其他男性骷髅多走了十七步。
等巡逻的骷髅们离开后，云片羽状若无事的再低头，仿佛继续写作业一样，用华夏字在她的作业本下隐藏的一本日记本上反，写下了这样的字。
而在这一行字的上方，还密密稀稀的写了另外的好几大段落的华夏文字。
＇一二六号巡；三四八号守；五七号猎；十号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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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数天，霍尊故意将讲课与他自身做实验的时间已错开得很完美，他越来越懂得如何在渊博的讲课老师与可憎的亡灵师之间转化角色了。
出于自己的小目的，霍尊也偶尔在云片羽陷入魔法运转的瓶颈阶段时指导了几下，并采纳了云片羽的提议，一起用显微镜研究了魔兽细胞，看是否能观察到细胞吸收魔法元素的画面。
尽管霍尊不是好人，但老师还算当得称职，他讲课很懂技巧，能将知识按照难度而依次划分，由低到难开始给云片羽一一讲解，将魔法上的各种应用知识和技巧娓娓道出，并引导对方启发思维。
霍尊对云片羽是很满意的，这姑娘不仅聪明，学习态度也端正，他在上面讲课，她就在下面做笔记，不管他写得多复杂，她都认认真真的记录下来，为此鹅毛笔都不知写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