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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小姐堪比梦儿的军师。”
朱梦听到这话不禁笑了笑,没有答话。
赤旭尧见朱梦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便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册沉声说道:
“我命赤荣轩在北平城外埋伏了十万军队,如果梦儿没有意见,我们可以进行围城。”
现在林天浩被他们擒在手里,青阳少将也被他们捉住,而林天浩剩下的心腹将在不久也会被乌安家的暗卫全部控制,在他们群龙无首的时候进行围城最好不过。
朱梦瞄了赤旭尧一眼,赤旭尧在北平城外有埋伏的事她早已经知道,所以她才会放心的将秦天阙调去延陵县周边,她有些迟疑的用食指点了点桌面,说道:
“北平城太大。”
现在进行围城胜算虽然大,但带来的后果却不容乐观,北蒙军就驻扎在延陵县,万一知道北平城暴发内战,从延陵县行军到北平城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到时候北蒙军趁我军疲惫的时候趁虚而入,我们会得不偿失。
话落,赤旭尧有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看着朱梦有些迟疑的神情问道:
“梦儿有什么好方法?”
光是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她不同意他的做法,但如果不先把林天浩的军队降下,那他的军队就无法进驻北平城。
朱梦眼眸微微沉了沉,她确实有办法,但却不是百分百,她对赤旭尧说道:
“我想从青阳身上下手。”
赤旭尧一听便蹙起了眉头,看到朱梦那认真的模样又不禁舒展,即使他不赞成,朱梦还是会行动,一旦是她认定的事,就连他也无法更改,还未开口,就听到朱梦又继续说道:
“我现在对青阳还没有十分把握,如果不行我们再进行围城。”
赤旭尧闭了闭眼睛,双手抱在胸前想了想,开口沉声说道:
“最迟明天午时,再晚士兵会提起警惕。”
朱梦同意的点点头:
“交给我!”
平时乌安家的牢房并不怎么用,如今青阳跟林天浩是这间牢房的第一个住客,朱梦缓缓的步入牢房之中,只见这里的牢房并不潮湿,而且光线还比较充足,牢房里铺着稻草防寒,窄小的木床上还有厚厚的棉被。
虽然不是高等的被褥,但对于困在这里的牢犯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里是关押青阳的单独牢房,林天浩跟其他的士兵,都被关在其他地方,牢房中有桌有椅,不可缺的生活用品,都好好的放在里面。
朱梦被黎凯带到了青阳的牢房前,这么宽的地方只见到青阳一人坐在铺满稻草的地上,低垂着眼眸看不到他此时是什么神情。
“咣当”的一声声响,牢房中的铁锁被黎凯管家用钥匙打开,对朱梦说道:
“三小姐,请。”
朱梦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说道:
“下去吧,我跟他单独聊聊。”
“诶好,在下就在外面,三小姐有事就尽管叫。”
“嗯好。”
黎凯警惕的看了牢房中的青阳一眼,便匆匆的离开了。
朱梦缓缓推开牢房那牢固的木栅门,纤细的右手还拿着一壶小酒,食指与中指之间巧妙的夹着两个小酒盏,她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无动于衷的青阳,走到木桌上把酒放下,笑道:
“换了个地方,连面子都不给我了?”
话落,只见青阳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我现在的样子,很好笑吧?”
朱梦垂眸坐在凳子上,拿起酒壶往两个酒盏里倒满了酒,没有正面回答青阳的话,她说道:
“我带了些酒来,我外公私藏的佳酿,平时想要喝上一口比登天还要难,酒壮怂人胆,先来喝一杯吧。”
青阳深呼了口气,对朱梦的话不为所动,苦笑着说道:
“我如今走到这一步,你就不要来劝我了,在军营里林将军对我如血亲般照顾,我不会背叛他的。”
“我就是来劝你的。”朱梦笑着放下手中的酒壶,“咚”的一小声声响让青阳微微一愣,没想到朱梦会这么直白的承认,还没抬眸便又听朱梦说道:“但是在劝你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故事。”
青阳的眉头微微蹙了蹙,搞不明白朱梦为什么会想知道他的事,他有些犹豫的看着她:
“这……”
“都说了那么多,还不肯给面子吗?”
青阳咽了咽口水,无奈的从地上站起来坐到朱梦对面的凳子上,看着那小小的酒盏,还没说话,就见朱梦已经举起了酒盏,说道:
“你就当我们还是在一起行军的那段时间里好了,干。”
说完也不等青阳是什么表情,仰头就把酒一口喝干,一口浓烈的酒味顿时在嘴里弥漫,她吐了吐舌头用手掌作势扇了几下,显然是不适应那么烈的酒。
青阳看着她那模样不禁失笑,摇了摇头便也举起酒杯一口把酒喝下,酒到喉咙一股酒香顿时让他全身激灵,放下酒盏点头感叹了一声:
“嗯,好酒!”
“哈哈!”朱梦顿时笑了两声,又往他的酒盏里倒酒,说道:“我跟你说,我是不太会喝酒,所以只带了这一小壶过来,但绝对够你喝的了!”
青阳不觉放松了自己的神经,似乎真的回到了他们一起行军的时候,他吸了口气笑道:
“那时跟你挤在同一个帐蓬里面面对一大群大老爷也,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受得住的?”
那时他跟朱梦有聊不完的话,就算行军辛苦,却也觉得乐趣繁多,整个军营里就他知道朱梦是女儿身,他还暗暗自喜了许久。
“你也知道你们身上那股味难受啊?我晚上睡觉都是用嘴巴吸气的,我连鼻子都不敢用!”
朱梦嫌弃的翻着旧帐,惹得青阳不好意思的捂着嘴,却又止不往嘴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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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孤儿()
“说吧。”
青阳深吸了一口气,止住朱梦倒酒的手,平静的说道。
朱梦眉头挑了挑:
“说什么?”
青阳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笑道: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朱梦看着青阳眸子不禁沉了沉,或许是对青阳还有些情义,青阳现在这副样子让她心里不由得有些落寞,半晌,她才说道:
“你可以让林天浩在北平城里的军队归降于我们。”
话落,青阳惊愕的看着朱梦,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心情:
“我不是说了吗?林将军对我有恩,我是不会背叛他的。”
朱梦没有理会青阳的话,她不疾不徐的接话道:
“明天午时,若林天浩在北平城的军队不肯投降,我们就会进行围城,到时候只会是一片血腥。”
“朱梦!!!”朱梦的话刚说完,青阳就忍不住止住叫了起来,他缓缓呼了口气,为难的语气从他嘴里吐出:“你不要用这种方法来逼我,你知道我对你……”
没有抵抗力!
青阳握着拳头,最终没把后面的话说完整,朱梦明明清楚他对她的心意,为什么还要利用这一点来逼他,这样一来他的心就像被什么抽紧一般难受。
朱梦闭了闭眼眸,她确实知道青阳对她的心意,既然发现了,她就不可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她没办法回应青阳,这份心意对青阳来说可能是他拼命想要守护的一方乐土,但于朱梦而言,它是增加与青阳谈判资格的筹码。
她只能对青阳感到抱歉,如果她这样做可以让北平城免受不必要的内战,她愿意去利用青阳这份弥足珍贵的情意。
“我是个孤儿。”牢房里沉默了半晌,青阳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是林将军收留了我,把我磨练成今天这个样子,你不知道我在遇到他之前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你也不知道在遇到他之前我已经死了多少回,虽然对林将军而言,他可能一直都把我当普通士兵一样操练,每天无时无刻的,不分昼夜的要把我打造成他的手足。”
青阳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端起酒盏着里面的酒一口喝尽,朱梦没有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只见他放下酒盏继续说道:
“军营里的孤儿不止我一个,但林将军却对我特别的照顾,或许我们比不上那些父子之情,可是那是我有史以来过过的最好的生活,他给了我一切,他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所以,你不要再劝我了,我是不会背叛林将军的,希望你能理解我。”
青阳抬起眸子哀求的看着朱梦,眼里映出的是为难,懊恼,难过,五味繁杂。
朱梦美眸半垂,许是听到青阳的经历,她的眼里映出淡淡的忧伤,举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酒。
青阳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没有什么事,就请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朱梦听罢,她缓缓放下酒盏,她今天是来劝青阳归降的,她从来没有认为这是一件容易的事,林天浩对青阳有着朱梦不可触及的恩情,在此,她应该听青阳的话,早些离开,但是她却不想白白浪费青阳这个人才。
朱梦暗暗深吸了口气,落寞的声音从她嘴里吐出:
“一年前,在延陵县,我看到了一个死去的孩子,被已经疯癫的母亲抱在怀里,久久不肯放弃。”
青阳微微蹙眉,他长期待在军营,对外面的事不能说全部了解,但对于景国的国情,他当时也是略知一二。
朱梦垂低了眸子,尽量不让青阳看到她眼中的思绪,只见她轻声说道:
“那个母亲是怎么看待已经变得僵硬尸体?或许到最终她都以为,她的孩子还活着,只是睡着罢了。”
青阳不觉紧了紧拳头,听着朱梦的话有些沉重,压抑的气氛从这个牢房蔓延开来,他咽了咽口水问道:
“你想说什么?”
朱梦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此时却显得悲凉,她微抬的睫毛让青阳心中紧了紧,他似乎是第一次见到朱梦这种想哭却无法哭出来的表情。
朱梦不说他也知道,在景国,这样的事情并不少,不只是延陵县,还有更多的城市,都上演着这样的悲剧,但他并不是一个胸怀宽广的人,没有那么大的心去包容改变这些百姓的命运。
沉默之际,又见朱梦继续说道:
“在南越,我杀了一个孩子。”
话落,青阳的神情露出一抹惊讶,她不知道朱梦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话,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同时也觉得这样的话题令他沉痛,他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那孩子不过十岁左右,我把他的爹娘,家人,同伴,都杀了,如果我当时把他留下来,或许再过十年,那孩子就会来找我寻仇,我甚至在最后认为,杀了他也许在给他解脱。”朱梦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一脸讶异的青阳,不禁苦笑道:“但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青阳看到朱梦那痛苦神情的心中不禁揪紧,他连忙握紧拳头说道:
“既然他们是南越的人,你这样做肯定是有理由的,你一定是无可奈何才会杀掉他们,这种事,你没有错,所以……所以……你不要去责备自己。”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朱梦直勾勾的看着青阳,神情的些无奈。
青阳顿时被朱梦的问话噎住,他别过脸,不知该如何面对朱梦,他是孤儿,他很清楚没爹没娘的日子有多少落魄,他也清楚流落在街头的人会有什么下场,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弱肉强食。
朱梦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小小的手因为她的训练而起了一些小茧:
“不管我有什么理由,我就是杀了他们,我的双手早就已经沾满了鲜血,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为自己的罪行赎罪,我把我看到的一切默默记在心里,总有一天,会让景国不再出现我在延陵县时所见到的情景。”
在这个世界里,她不杀人,别人就会来杀她,所谓的皇权,全部都是用人的鲜血所堆积的,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这些归咎于皇权的争夺,因为她杀人了,所以她就需要背负起更大的责任。
第343章 奶娘()
青阳咬紧着牙关,朱梦所说的这些他都清楚,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与林将军背道而驰。
“青阳,你难道想要忽略天罡谷那一千多名士兵的性命吗?”
朱梦突然沉下眸子,有些质问的语气从她的嘴里吐出。
她的话音刚落,青阳顿时露出一脸惊慌的模样,诧异的眼神被朱梦看得清清楚楚。
还没等他说话,朱梦再次开口:
“这些年你到底是为什么而活?你难道不想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