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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克,我在黑牢最底层的夹壁里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是史莱姆斥候刚刚发现的。跟伊本哈勒敦有关。另外,我想我也知道那个火焰法阵封印的家伙是什么了。”
“说伊本哈勒敦的事。”
“谁听说过马克丁尼这个名字?”
白舍尔立即答道:“他是法鲁格陛下时期学识最出众的大伯卡,负责主持《通天经注疏》的编纂和修订工作,同时又是一位炼金大师,是当初追随法鲁格陛下建立尼赫尔的五位贤人之一:门萨罗人首领伏尔泰,犹利亚人首领克罗尼,阿萨辛首领萨巴赫,多兰德炼金大师弗拉梅尔,还有他。”
“伊本哈勒敦是马克丁尼的后人。大约从一百多年前,马克丁尼的后代按照先祖的遗愿,从宗教事务转向教育事业。”
“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伊本哈勒敦没我们想得那么简单,他对尼赫尔和炼金术有自己的认识。而且,五贤之后,这样的名头可是相当有用呢。”
“对现在局势有什么影响?”
“没什么大影响,只是觉得可能对你们有用。”
“好吧,现在看起来没什么重大影响,另一件事?”
伊莎贝拉没在公共通讯里回应,在队聊里道:“达克,那个被火焰法阵封印的家伙在马克丁尼的日记里有记载,它是钢岩史莱姆。”
达克又惊又喜:“钢岩史莱姆?怎么回事?”
“马克丁尼的日记里提到,这是一种强大的、拥有几乎无穷无尽土系魔能的异种生物,它有初级的智慧。后来,利用它对风系魔能的渴求诱捕了它,但是,怎么使用它却颇为费解,最后只好把它用火系法阵围困起来。”
“和乔治的构想相似,能复刻那个法阵吗?”
“没问题。”
“那太好了,拉拉,发动残酷天使,去宰了萨龙,带上钢岩史莱姆,我们回家。”
伊莎贝拉嗔道:“达克,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现在,也有不离开的理由了呀。”
“什么?”
“那些可怜的女孩子啊,我用通灵塔给她们治疗。她们说我是卡拉派来的复仇天使,愿意把灵魂出卖给我,让我帮她们复仇呢。”
“哦,黑牢公主殿下,让您的复仇女神队稍微老实一会,别添乱,怎么样?”
“讨厌。”
打发了伊莎贝拉,白舍尔道:“哈里克先生,我们现在能对城市形成压力吗?”
“防守可以,攻击不行,而且,变乱还没起,我们以武力介入,正中萨龙下怀,想想他到时候会怎么说?”
“但是,但是,那些民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剧场那里吧。”
两人正说着,侦察蜂突然传回图像,伊本哈勒敦离开了包厢,往厕所方向去,萨隆寸步不离地跟着。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有情况!”
伊本哈勒敦不知道自己正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一边走一边开萨龙的玩笑:“怎么,你还没老呢,憋不住了?”
萨龙尴尬地一笑:“刚才剧情太紧张,看得入迷,这一放松,就……”
什么入迷放松的,都是假的;监视才是真的。
萨龙心里有些无奈,可用的力量还是太少啊。盯老家伙上厕所居然还要我亲自来做,真他女马的。
但是不做又不行,万一老家伙尿遁了怎么办?
走到厕所门口,却发现已经堵了七八个人在前面。
萨龙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啊?过去一问才知道,里面管子堵了,粪桶满了,掏粪工已经进去半天了。
现在排在这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憋不住的小吏们,已经跑到剧场外头跟贝戋民一起挤公厕了。
有人不耐烦,高叫:“掏完了吗?半天没动静,今晚要睡里边啊?”
大伙正要破门而入,里头出来一位,大叫:“就剩一个坑位了!要上赶紧!”
众人一拥而上。
萨龙怒从心头起:“让大人先上!”
众人愕然,这才发现原来新任副总督来了,赶紧让道。
伊本哈勒敦脸都憋成茄子色了,也不客气,道了声谢进去。萨龙跟着往里闯,被旁边一个官儿拦下:“大人,您……排队行吗?”
论官职,幕僚长算是总督和副总督面前的红人,但幕僚长的秘书么,呵呵,你也配插队?
萨龙怒道:“我急!”
那人哈的一笑:“谁不急啊?”
有人夹枪带棒的讥讽道:“就一个位了,进去了能怎么办啊?那得摆个什么造型啊?”
周围一阵哄笑。
萨龙看看周围不依不饶的众人,一阵无奈,罢了,反正就这一个小门;窗户只能透气用,人肯定钻不出去,只要堵住门口,老家伙肯定跑不了。等着吧。
老家伙这一泡屎尿真是攒的不少,足足用了十五分钟,第二幕都开演了,还没出来呢。
厕所门一响,掏粪工提着两大桶粪出来了:“好啦,上吧。”
众人让过掏粪工,一哄而上,等乱哄哄的声音变成稀里哗啦畅快淋漓的声音,老家伙才提着裤带出来,一言不发朝包厢走,脸色不大好看,发青。
萨龙一看,赶紧跟上,身后有个官儿都快憋傻了,还没忘调侃一句:“嘿,伙计,不上了?”
萨龙愤愤瞪他一眼,没做声。
那个官儿可没他这种涵养,嬉笑着跟后边伙伴道:“看到了吗?插队拉屎撒尿都伺候着,到位了。这伙计,高升指日可待。”
“可不是!寸步不离啊,自己的货都生生憋回去啦,不服不行。”
老子是做大事的,不和你这蝇营狗苟的官场烂泥一般见识。
伊本哈勒敦脸色一直不好看,一言不发,进包厢,一屁股坐下,看戏。
“大人,大人?”萨龙试探着叫了几声,老家伙还是一副臭乎乎的表情,不搭理他。
哼,一泡屎尿,把官威撒出来啦?看那张铁青铁青的死人脸,难不成在里边被人**了?
算了,反正是等死的货,且让他得意着吧。萨龙在黑洞洞的角落里坐下,静静地等待最后的时间到来。
萨龙是犹利亚人中与拉尔宾齐名的战将,即便在黑暗之中,感官仍十分敏锐。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八点半,分秒不差。
来人好像一个幽灵,静悄悄潜入房间,他站的位置非常靠后,正好在视野盲区里。避开了包括萨龙在内所有人的视线。
戏台上鼓号喧天,震耳欲聋;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强烈的闪光晃花了高官们的眼睛。
“嗡。”
“嗡。”
“嗡。”
快速而低微的蜜蜂振翅声响了三次,伊本哈勒敦的身体连震三次,无力地歪倒在椅背上。
杀手收起手弩,快速离开了房间,临走还把房门带上。
没有任何纰漏。
完美的刺杀。
血腥味悄悄弥散开来,但是,经年累月的声色犬马,早已掏空了高官们的骨髓,他们的感官早已变得无比迟钝,没人发现,副总督身下的地板,已经积成了一汪血潭。
这血腥味,在萨龙嗅来,简直像美酒的芬芳。
可惜啊,这城市最后的良心,就这样被我摆上了民族复兴的祭坛。
永别了,史上最短命的副总督。
永别了,阿拉孛人最后的藏身之所。尼赫尔啊,你很快就要成为我征服半岛的基地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嫌疑犯和检举者()
1645年4月14日,尼赫尔城新任副总督伊本哈勒敦在城市剧场观看歌剧我们尼赫尔的表兄弟时,被刺身亡。
凶手溜进贵宾包厢,从背后向副总督发射涂毒的弩箭,共射三发,其中两发命中要害,一发从后脑射入,一发刺穿了颈椎。副总督当场身亡。
剧院里鼓号喧天,直到二十分钟后,鲜血从地板缝隙渗下去,被一楼坐区的观众发现,才得知副总督遇刺。
全城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卡达尔总督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下了死命令,三日内破案。
事实很清楚,凶手所用的弩箭是前护教圣军的制式装备,上面还刻有编号和制作工匠的班组。
会上,众人一致认为是前护教圣军所为。但幕僚长秘书萨龙认为不能武断下结论,毕竟护教圣军已经解散,武器管理混乱,不排除流入民间的可能性。有可能是对副总督怀恨在心、同情圣真寺的闲散人员自行组织了刺杀。在人心不稳的情况下贸然扩大打击面似乎不妥。应当深入调查之后再确定侦查方向,避免误伤好人。
这时,有两名嫌疑犯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第一个是前护教圣军人员,灯神阿拉丁。此人在护教圣军解散后对市政厅一直不满,认为没有满足自己的诉求。事发前两日,他曾在总督卡达尔的私邸前徘徊。事发当天,他又出现在城市剧院,与市政厅人员发生激烈争吵,还曾经和另一名城市卫队成员曼苏尔一起与副总督有过交谈。他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和时间。总督遇刺后,此人神秘失踪。
第二个是现城市卫队队员曼苏尔。他的家人在圣真寺统治期间曾被牵连入狱,一直没有得到合理补偿,他本人一直心怀不满。事发当天,他驾驶战傀儡负责剧院正门的安保工作,根据对另一名御者扎卡利亚的审讯记录,他曾离开过两次,第二次和阿拉丁一同见过副总督。
事发当天,他亲自把父母送往城外,自己返回城市后失踪。
这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市政厅当即决定,全城通缉。并告知民众,这两人精通战斗,十分危险,一旦发现行踪必须立即上报,千万不要自行处理。
全城闻风而动,一切可能藏人的地方,全被翻了个底朝天,整整两天,一无所获。
扎卡利亚拖着疲惫的身躯,步履踉跄地回到宿舍,一头扎到床上。
全身被鞭打和被烙铁烫烂的伤口仿佛全裂开了,剧烈的疼痛折磨着他。
他流泪了,却不是因为疼痛。
对不起,曼苏尔,我没挺住,我出卖了你,出卖了我的兄弟,对不起!
悔恨与自责在心底翻腾起浪花,他忍不住哭出声。
这哭声一响起来就收不住了,他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正在泪飞化作倾盆雨之际,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哭成这个样子,丢不丢人?至少,关上门再哭啊。”
他触电般的一抖,猛回头,看见曼苏尔笑嘻嘻的脸。
他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曼苏尔,是你?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曼苏尔笑嘻嘻地把门轻轻带上:“是卡拉给了我信心和勇气,他告诉我,要宽恕朋友。”
扎卡利亚的眼泪又下来了:“对不起,我,我”
曼苏尔抬起一只手:“这算不上出卖。我确实离开了两次,你一句假话都没说,还为此弄了一身的伤,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现在你的嫌疑基本洗清,你要抓紧时间帮我做两件事。”
扎卡利亚抬起泪眼:“你尽管说!”
“第一,尽快通知光明之眼的弟兄们,下一步,市政厅一定会对他们下手,尽快想办法出城;小心萨龙那家伙。”
“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城,会被当作嫌疑犯的吧?”
“形势危急,先保住命,才能保住嘴巴慢慢讲。”
“很多弟兄上有老下有小,没法一走了之啊!”
“想办法出城,城市西南方三公里,有人接应大家。只要出得去,一定有饭吃有衣穿,放心就是——你怎么了?”
“曼苏尔,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告诉我,某个阴谋家在背后操纵一切,想控制城市,我不太相信这一点,更不想被人利用。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但是,我不能看着我的伙伴变成牺牲品。所以,我选择有条件地跟他们合作。”
“好吧,那么第二件事呢?”
“再去揭发我一次。”
扎卡利亚大惊:“你疯了?一旦被抓进去,铁人也会给折磨成一滩泥的!”
“照他说的做。”
赛里木队长推门进来,后边还跟着努勒。
两人赶紧行礼:“队长!”
“说话声音这么大,也不怕露馅。扎卡利亚,既然曼苏尔这么说了,他一定有计划。再说既然我们知道了,你就有了证人,不怕别人说你出卖朋友。”
“队长”
“队员们的工作我去做,他们的家人我来想办法。如果顺利,最迟后天一早就可以走人。曼苏尔,你不是要把城市搅个天翻地覆吧?”
曼苏尔嘿嘿一笑:“我不能告诉你们太多——我只是个诱饵,我越是显眼,来围攻我的人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