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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死伤惨重,十不存一。
“太子千秋!太子千秋!”
在江面上欢声雷动之际,顾承已经落于岸边,向着战场而来。
如此惊天动静,令杨素和宋缺第一时间看去,目光如炬。
杨素的眼中透出复杂,对于太子的出手,他不知该庆幸还是恐惧。
宋缺则涌起一股新的希望。
由于辛弃疾救火,他的布局功败垂成,但哀兵必胜,拼死一搏,隋军又已大乱,若是将太子擒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很快,宋缺就发现这想法是多么可笑——
一匹靠江边最近的战马,四蹄生风,来到顾承面前,伏低身子。
顾承翻身上马,仰首望向天穹,伸手遥遥一召,之前被乌云遮盖的明月,正好破开云层,再度洒下皎皎光辉。
漫天星斗,月华斜照,竟是凝成一道光柱,落在策马奔腾的顾承身上,随之移动。
于是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现出了这抹清晰的光明。
之前被宋家以战马冲散,阵形全无的隋兵,下意识顺着指引,聚拢过去。
“这是什么手段?”
宋缺大骇。
他又怎知,顾承于五牙战舰上俯瞰战场,不是故意作壁上观,而是勘察战场大势,将剑典的天道领悟、仙武的战阵心得、此世的战域运用,一一融入。
“宋缺欲逆转乾坤,却终究回天乏术,这便是天地大势,人力不可违之?”
“不!如果救火不及,建康熊熊燃烧,城中三万精锐葬身火海,此战真会逆转!”
“可见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凡人之力,也可以动天时,改地利!”
战场之上,兵气厮杀,军阵交错,原本是千变万化,混乱不堪,根本无法理清。
但宋缺杨素的巅峰对决,却让顾承深有感触,脑海中最终浮现出的,是昔日鲁妙子所栽的桃树之下,阵眼变化,天人和合!
风水之道,自然之妙,直指天人合一,同理,他为何不能跳出藩篱,直指核心?
识海之内,炼神法力神龙长吟,运转变化玄妙,落于长江岸边的一刹那,顾承清晰把握住了天地人三才。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人为国本!
江面之上,南海覆灭,水军大胜,士兵山呼海啸,人力洪流为之所用,再以法力通天,领域延伸,明月破开云层,漫天月华乍现,遥引来此。
这在仙武,便是炼神无双!
借东风,落雷霆,转天罡,续七星!
而中武世界,做不到呼风唤雨的伟力,可此时此地,辉月之光却是最强的武器!
因为在黑暗中,早已被冲散的隋军精锐,受到光芒指引,自发聚集……
十人!
百人!
千人!
万人!
最后就连杨素都被亲卫架起,汇入到滔天的洪流当中。
“有我无敌!大隋必胜!”
“宋家儿郎,随我冲杀!”
当大隋万军在一马当先的顾承率领下,势不可挡地呼啸而来,宋缺举刀怒吼。
声嘶力竭,穷途末路。
轰隆!
两者针尖对麦芒地冲击在一起,只一刹那,岭南宋阀,这座南方最后的堤坝,就于万丈洪涛下,轰然倒塌。
史书有记:
是夜,月仰帝颜,万军相从,灭宋阀,平陈乱,南北一统,盛世初开!
第四十一章 军权大握(第一更求订阅!)()
“将军好好养伤,父皇既命军民事务,一以委之,孤劳神劳力些,也是应该!”
五牙战舰之上,灰头土脸的杨素被搀扶了下去。
他双目无神,失魂落魄,这次真的是大败亏输。
他其实败得不冤。
宋缺的战术出神入化,顾承的手段不可思议,任谁夹在两人之中,唯有徒叹奈何。
而建康城外,已是血流成河。
在大败宋阀,斩首近五千,将岭南宋家的精锐几乎葬送后,顾承命辛弃疾、毕再遇率三万精锐平复各地,自己则登上五牙战舰,马不停蹄地向着江夏而去。
“宋缺欲重夺长江天堑,单靠南海派,不足以成事,南陈降将中,必有内应!”
杨素被带下后,顾承望向其麾下诸将,淡淡地道:“尔等认为,江陵水军,谁忠谁奸?”
众将闻言一愣,然后齐齐大惊。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险恶。
因为这些将领里面,就有不少是从南陈投降过来的。
陈后主昏庸无能,南陈大势已去,良禽择木而栖,本不是过错,但现在旧事重提,更要辨认忠奸,实在令他们心中忐忑,七上八下。
不回答肯定是不行的,倘若真有降将当了内奸,那同流合污,沆瀣(xie)一气的大帽子扣下来,当真是百口莫辩。
可如果回答,到底说谁,就成了大问题。
南陈降将数十,能助宋缺夺回长江天堑的,却只有三四位,而那三四位,目前全部是杨素的亲信,与他们的关系也是颇近。
所以此刻,这位太子殿下就是要杨素的水陆两方亲信,互相攀咬。
“殿下!我等认为……”
不过能身居高位者,都非寻常之辈,这群将领目光交汇,已经有了默契,由一人上前,开口答道。
“且慢!”
谁料顾承挥手,根本不让他代表:“长江天堑事关我大隋安危,不能有丝毫疏忽!你们下去,一一记录所疑所因,言有所中,日后必赏!”
“殿下!”
贺若弼带着亲卫虎视眈眈地上前,众将骇然发现,每人都被四名亲卫挟住。
当他们向外而去时,再看向彼此的眼神,顿时变了。
这种关头下,会不会有人趁机投靠太子,揭露杨素?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那么反正杨素都要倒了,与其让别人得了功劳,还不如我来!
“殿下,我有话说!”
“杨素受贿纵贼,毫无大臣气节,殿下理应严查啊!”
“我有实证,明珠宝物,尚在府中,愿为殿下指明!”
……
只一招囚徒困境,顾承就将杨素花费一年心血培养,固若金汤的军中势力,逼至分崩离析,众将纷纷指责,生怕错失良机。
这对于杨素来说,自然是晴天霹雳,但在顾承看来,身为国之储君,大胜之际,掌控军中大权,乃是理所应当。
他真正关心的,不是这些。
“宋缺独臂重伤,你竟然追丢了?”
鬼魅般的身影现出,魏进忠满脸愧色地跪下:“老奴无能,此贼有人接应!”
“宋缺非贼,可称英雄!”
顾承摇了摇头:“可惜他的志向过于理想化,以如今南人的腐朽不堪,单靠个人乃至一族之力,即便给他逆转乾坤,夺了长江天堑,灭了二十万隋军,就能撼动南北大势了么?顶多我大隋再过十年,方能一统,可到那时,真要被异族所趁了!”
宋缺未必看不出这点,不过但凡天纵之才,都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既能未雨绸缪,又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然不会止步于尚未发生的困难。
而建康城外一战,顾承率万军大破宋阀,宋缺首当其冲,完全不抵大势洪流,天刀以及握刀的右臂瞬间化作齑粉。
但不同于大宋世界的明教教主石元亮,当宋智宋鲁等高手前仆后继地拼死相护,建康城内又有火势再起时,宋缺当机立断,趁着黑夜逃命。
顾承对其虽有几分欣赏,但绝不可能手下留情,他率军屠戮宋阀精锐,命魏进忠和黄裳追杀。
魏进忠精于刺杀之道,无所不用其极,威胁力只在三大宗师之下。
宋缺若是全盛时期,魏进忠或许奈何他不得,可重创之下,绝对必死。
更别提还有一位黄裳压阵。
事实证明,若不是有人出手,宋缺绝对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能在你们手中救人,当世也没有几位……”
顾承想了想,一掌拍向魏进忠,非生非死,如幻如魔:“那人施展得可是这种幻法?”
“不错!就是这等匪夷所思的武功!”
魏进忠顿时大点其头。
“邪王石之轩!”
顾承眼中露出一抹厉色:“能及时救走宋缺,说明早在暗处关注此战,这是我们第二次过招了,且看他能蹦跶到几时吧!”
……
……
“宋某羞与魔门为伍!阁下请便!”
宋缺盘坐于大石之上,上半身赤裸,背后一道掌印,指纹纤毫毕现。
他右臂空空,左手反握住匕首,划在背上,飙射出鲜血之际,屡屡至阴至阳的气息逸散出来。
石之轩医术高明,为其疗伤,亦是瞳孔收缩,看得触目惊心。
实在是顾承的九阴九阳真气修炼到至为精纯的程度,一旦入体,就成了最可怕的毒药,附骨之疽,阴魂不散。
宋缺能受这掌不死,坚持到此,眉宇间还凛然生威,当真了得,在发现了石之轩身份后,更是冷声道。
“没想到如你这般人物,也为世间虚名所惑!”
石之轩冷笑:“我圣门声名狼藉,还不是拜佛道所赐?而五胡乱华之际,是佛门与胡人勾结,将我汉人变成两脚羊,任意屠杀,你一心重振汉统,连这都忘了吗?”
“宋某没忘!”
宋缺道:“然你魔门在五胡乱华之际,亦是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我圣门两派六道,可都在那位麾下效命,若无他们鞍前马后,休想在一年内夺得太子之位!”
石之轩道:“你的身份可比太子尊贵?他都愿意与我圣门合作,你还端着架子,是何道理?”
“哦?照这么说,你自己为何不投靠太子?”
宋缺依旧不信。
“我岂是屈居人下之辈?”
石之轩傲然拂袖,突然间想到什么,双目隐隐泛红,咬牙切齿地道:“他也绝非可投效的仁君,手段残忍至极,连孩子都不放过啊!”
第四十二章 邪帝陵墓(第二更求订阅!)()
“你的亲人被其所害?”
听着石之轩情真意切,如杜鹃泣血的嘶吼,宋缺终于为之动容,露出一副洗耳恭听之色。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太子平定江南,接下来必然兵出岭南,覆灭宋阀!”
石之轩最终没说出伤心事,他紧盯着宋缺,一字一句地道:“你若现在逃回岭南,率宋家子嗣出海,去往南海派所在的岛屿,尚有一线生机!”
“不必激将!”
宋缺大手一摆,豪迈不减:“我出岭南之际,就有所觉悟!”
“你的胞弟族弟统统死于那人之手,难道你就不想报仇雪恨?”
石之轩逼视宋缺。
“战场无私仇!”
宋缺目光炯炯,回望石之轩:“你若想利用于我,趁早死心!”
“哈哈!好一个战场无私仇!”
石之轩长笑道:“那我若能保住岭南宋阀不灭呢?”
“垂死挣扎!”
宋缺沉默,半响后居然再度摇头。
“难道你连宋阀两百年基业都不顾了?”
石之轩面色变了。
“两万宋家儿郎,葬身建康城时,宋阀就已覆灭,不复存在!”
宋缺眉宇间虽有悲痛之色,但斩钉截铁,毫无动摇:“你此行的方向是去巴蜀,想利用蜀王杨勇,以及我义弟解晖的独尊堡?异想天开!杨勇乃碌碌庸才,毫无心气,如何成事?”
“好!”
石之轩看着宋缺,由衷赞道:“你可愿拜我为师?你虽断臂,但刀法已入化境,若再得我所传,必能超越那三大宗师,趋至武道至境!”
“不愿!”
宋缺看看他,毫不迟疑。
“也罢!”
石之轩给这目光刺了下,心中又隐隐作痛起来,定了定神道:“你太小觑我的手段了,杨勇自是无胆之辈,不过太子平复江南后,如果突然入蜀,你觉得杨勇会不会心惊胆战,生怕被斩草除根?”
“太子入巴蜀?”
宋缺一奇:“你如何为之?”
“太子得了我圣门至宝,圣帝舍利,才有这等盖世神功,我断定他有隐患,因此派尤鸟倦四处查探圣帝墓所在!”
石之轩露出智珠在握之色:“而巴蜀之内,正有一座墓穴,尤鸟倦已经查到那儿了,正想方设法地入内一探!”
“所以你将助他一臂之力,最后引太子来此?”
宋缺感受体内那股阴阳和合的真气,目露沉吟之色:“邪帝舍利我也曾听家父提过,乃是历代邪帝以毕生精元灌注,若能用之,凭空多出数百年功力!可他人的功力又岂比得过自己苦修得来,太子真气如此精纯,不似邪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