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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吧,还是有一道不错的。”朱免免夹了一大块,满是享受的吃了起来,可见怀了孕的女子不是一般的能吃酸。
于是一顿饭下来,朱免免尤其享受这份乐趣,然而受苦的却还是郁离。只不过对他们二人来说,饭菜好不好吃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此时此刻能和心爱之人同桌同食。
第152章 五天性命()
入夜,窗外传来声声虫鸣,朱免免心心念着她的黑色糯米饭,半夜醒来想去看看。
而此时的郁离睡的正安稳,侧着身搂住朱免免的腰,均匀的呼吸打在朱免免的耳边,有一种滚烫的感觉。
凑近啄了一下他的嘴巴,朱免免轻轻拿开他的胳膊,偷偷溜下了床。
见对方还在安睡,顿时松了口气,踮手踮脚的跑进了厨房。
朱免免把泡好的枫叶捞出,过滤干净,把泡成茶色的水加温之后,再把糯米放进水里,大概到第二天早上就可以蒸成糯米饭了。
收拾完毕钻回被窝,见郁离还是保持原本的动作,不由心想:“宝宝爹睡觉好老实,一动也不动。”
躺进对方的怀里,再把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满脸幸福的抱着他安然入睡。
许久,当窗前的月光照进房里,郁离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望着朱免免的睡颜轻轻叹息: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他留恋的轻抚朱免免的脸颊,好像永远这样看着她不会睡着,因为每一次睡着他都会害怕,害怕再也醒不过来,害怕朱免免独自一个人抱着他哭泣。
次日一早,郁离和朱免免蒸起了糯米饭,兴许是朱免免半夜起来的功劳,糯米经过一晚的浸泡,蒸出来果然每一粒都黑的发亮,犹如一颗颗通透的黑曜石。
刚出锅的糯米饭冒着香喷喷的热气,朱免免迫不及待的挖了一小勺,呼呼的吹了吹伸到郁离嘴边让他先尝。
朱免免紧张的看着郁离吃了一口,嚼了嚼吞进肚子里,满怀期待的问他怎么样?好不好吃?
他沉思了片刻,故意皱着眉头一脸苦相,本就是急性子的朱免免索性自己也尝了一口,顿时一股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唔~!好好吃!郁离你又骗我!”
刚才那一口没来得及吹吹,烫的朱免免合不上嘴,可尽管如此还是舍不得吐掉,在嘴里呼了半天,还是把香喷喷的饭吞了下去。
二人又准备了点小菜,就着黑色的糯米饭吃的不亦乐乎。吃完饭朱免免拉着郁离去了湖边,一望无际的湖水波光粼粼,在春风的吹拂下犹如星光相互追逐奔向远方。
“这个湖好大,不知道在山的那边会是什么样子。”朱免免靠在郁离的肩上,用手指了指左边被山峰挡掉的地方。
“跟我来。”
郁离拉着朱免免去了湖边的一个巨石旁,指了指停在岸边的竹排,赢得朱免免一阵欢呼。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拿些糯米饭,一起去山的那边看看。”
“嗯。”
刚迈出几步,郁离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口腔中有股铁锈的味道,他伸手擦了擦鼻子,殷红的血液便滴了下来。耳边传来朱免免的声音:“宝宝爹要快点回来哦。”他用力的擦了擦鼻子和嘴巴上的鲜血,回头冲着不远处的朱免免笑着答复:“嗯,很快!”
深深的吸了口气,加快了步伐。他将手上的血洗干净,又检查了衣裳的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任何血迹之后,往嘴巴里塞了几口糯米饭遮盖味道,这才打包好出了门。
和煦的春风吹着小竹排,无须用太多的力气便可以顺着流水一直漂流下去,就像徜徉在岁月的长河里,闲适而清净。
“宝宝爹,你说以后我们家宝宝叫什么名字好呢?”朱免免逆着光线朝郁离望去,撑着竹排的郁离投下一片阴影刚好落在她的身上。
“叫欢儿可好?云欢。”
“嗯!好听,我喜欢!”
欢儿,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希望他能欢欢乐乐的过一辈子,同样也希望他的这份欢乐能弥补自己不能陪在朱免免身边的缺憾。
两人游湖回来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朱免免更是累的提不起一点精神,匆匆吃了点饭稍稍洗漱之后就爬到床上睡着了。
坐在床边的郁离,轻柔的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将手放在了朱免免的腹部:欢儿,要好好照顾你的娘亲,好好的陪在她的身边,带给她欢笑。
“唔……”朱免免发出一声呓语,翻了个身抱住郁离的另一个胳膊,轻轻唤了一声宝宝爹,带着甜蜜的笑容沉沉的睡去。
第四日,郁离将房里的桌案搬了出来,又拿了两把椅子,还给朱免免准备了文房四宝。
“这是要做什么?”被郁离牵着走到桌案前坐下来的朱免免有些犯迷糊。
“自然是帮宝宝爹画副像了。”郁离搬着另一个椅子坐在了离朱免免不远的地方。
“难怪一大早悉心打扮了这么久,嘻嘻,臭美的宝宝爹!”朱免免摊开宣纸开始研墨,这样精致的人,她很早之前就想画了。
“宝宝爹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朱免免轻轻沾了点墨水,一面观察着郁离,一面提笔作画。
今天的郁离穿了第一次来红叶谷换装的那身衣服,纯白色的长衫绣着金边,勾勾点点十分飘逸,如同从天宫而来的仙人。
“大概是你抱着我说不要胡萝卜的时候吧……”
回忆过去,二人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朱免免细细的勾画着郁离的面部轮廓,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耳朵、他的唇、越是看的细致,就越是觉得这些日子他好像消瘦了不少。
颧骨和下颌骨的位置像是刀削一般,肩膀也没有以前那么宽了,还有他的胳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瘦。
望着坐在椅子上的郁离,朱免免突然很想去抱住他,说不出为什么,只是心里很想很想这么去做!
“在想什么?”兴许是坐了很久,郁离的声音有些微弱,他努力挺了挺后背,希望自己可以看起来更精神些。
“没,只是在想,我家宝宝爹好英俊!”笔锋处的墨水在宣纸上流转,似缠绵悱恻的情话,又似欲言又止的思念。
远处的飞鸟已经归来,清澈的湖水在暮色中变得有些娇柔,而漫山的绿色枫叶映衬着天边的霞光,一切犹如静止了一般。
将这最美的景色收纳在郁离的身后,一幅画终于落成。画中的男子端坐在木椅上,一袭白衣在暮光的映衬下分外英俊,远处的湖山之景又为他平添了几分飘逸。
可是这画中的人,是他也不是他,明明是同一个人,可坐在对面的他为何变得如此憔悴,消瘦的身躯放佛风一吹就再也寻不回他。
朱免免轻移脚步,来到郁离的身边,将已经在椅子上睡着的他揽到自己的胸前,一种不真实的恐惧感由心而生,她试着调整低声唤了句:“郁离……”
没有丝毫的回应,朱免免越发的胡思乱想起来,她甚至快要感觉不到对方的呼吸,她颤巍巍的伸出食指落在对方的人中处,深深浅浅的呼吸在指尖绕动,一颗心安定了下来。
“郁离,醒醒。”朱免免晃了晃他的肩膀,见对方的眼睛慢慢打开,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睡着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昨天划船太累了。”
安慰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宣纸上和自己如此相像的画心中便再无遗憾了,免免,不要怪我……
晚上郁离起夜,只觉得鼻尖一热,鲜血便流了出来,他苦笑着托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却是一天也不会多。”
回到房间,他安静的坐在床前和往常一样望着朱免免,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他好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俯下身亲吻了朱免免的脸颊,一颗泪终究是滑了下来。兴许是泪水太过滚烫,又或许两人早已心有灵犀。还在睡梦中的朱免免哭着哀求:“不要走,不要让我一个人。”
他拥紧了对方,却也只能轻轻的安抚着她的背,给不了任何承诺,就像那天她问的那样,没有办法陪她去闯荡江湖,又该怎么去回应。
天亮了,亮的很快,他释然的笑着迎接这个早晨,既然无法改变,那就试着把对她的伤害降低到最小吧,这也是目前为止他唯一能做的事。
第五天,郁离早起准备好了饭菜,与朱免免一起吃完之后把他们的家彻彻底底的打扫了一遍,还嘱托她说:厨房里有一个大的瓷罐,里面全是胡萝卜,够兔德华吃上一段日子了。
朱免免皱了皱鼻子,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嘴巴,“有宝宝爹在,家里的一切都不成问题!”
郁离抱着她的腰,将整个脸埋进她的颈窝,许久许久之后才悠悠的说道:“宝宝爹想吃婆婆家的面了,免免去买好不好?”
“唔……嘻嘻!好痒哦,我也想吃了呢!宝宝爹亲我一下我才去~。”
闻言,郁离从她的肩上抬起头,双手捧着朱免免的脸蛋,看了好久,这才抬起下巴吻上了她的额头,他绝望的闭上双眼,终于还是把眼泪忍了回去,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一如往常的微笑:“路上小心,可以和婆婆多聊一会,毕竟怀孕这方面宝宝爹不如婆婆。”
“知道了,宝宝爹~!”握着郁离的双手,朱免免轻轻撞了一下他的额头,这个笨蛋,人家说的是亲嘴巴,可他偏偏要亲额头。
骑上兔德华的朱免免,回头挥了挥手,“宝宝爹要是累了就好好休息,我走了。”
兴许内心深处有一丝的不安,走出几十米之后朱免免又忍不住回了回头,望着还在门前目送自己的郁离,她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句:
“等我回来……宝宝爹要等我回来知道吗……”
第153章 生死相随()
朱免免走后,郁离拿起之前丌琪给他的哨子,他说一旦到了最后关头一定要飞鸽传说给他,他会火速赶来。
郁离吹响了哨子,如同鸟鸣般清脆的声音在林中响起,传了很远很远,不多时一只信鸽落在门前,那信鸽身形矫健通体全白,一看便是宫中饲养的上品,他将写着“替我照顾好免免”的字条绑在鸽子的腿上,温柔的抚了抚信鸽的羽翼,一扬手将其放飞了出去。
此时的风正朝着山那边的方向徐徐吹拂,湖面上的水流跟着风的方向缓缓奔跑。
郁离的胸口似有团火在燃烧,整个心肺如万箭穿心,他咬住下唇强忍着身上的痛向竹排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便有鲜血从嘴角涌出,滚烫而又鲜红的落在这片他和朱免免第一次来的地方,犹如烙印一般灼烧着这片土地。
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似在挽留,又似在送行,他平静的坐上了竹排,留恋的望了望那座竹楼,最终还是割断了拴在树上的绳子,风吹拂着流水,流水带动竹排向着湖心漂去。
竹楼渐行渐远,他忍着剧痛一遍一遍回想他和朱免免的故事,初遇时脏兮兮的她,哭着说不吃胡萝卜的她,扬言要保护自己的她,在红叶谷掉入湖里的她,连夜起来去做糯米饭的她……
单是想着她的模样就觉得很幸福,他抬手将捆绑竹排的绳子割断,绝决而不留后路,只一瞬,流水便把竹排冲散开来。身上的疼痛犹如万千蚁虫在啃噬,就连意识也在一点点的消失,“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慢慢的,直到连她的笑容也消失在黑暗里……
湖面恢复了平静,被撕裂的竹排三三两两的顺着水流漂向远方,而视线中再无郁离的影子,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到达面馆的朱免免,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在身后响起,她好奇的转过身去,想知道谁这么着急的赶路,一回头,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马上疾驰。
“奇怪,好像是丌琪和魏末末?”朱免免挠了挠头,将包好的面条抱在怀里,“婆婆,哪天你愿意了就搬去和我们一起住吧。”
“傻孩子,快回去吧,我在这住的挺好的。每天这样忙忙碌碌的就好像他还在身边一样。”停下了手里的活,老人家将朱免免送出了面馆的门。
眼看都要中午了,想必郁离也该等急了吧,她坐上兔德华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快点回去见你爹爹,娘亲是不是依赖性太强了。”
朱免免抿嘴而笑,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肚子里那个又怎么会懂,还是早点回去吧,“婆婆,那我先走了!”
回去的路好像变得漫长起来,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让人不免觉得有些烦躁,就连兔德华都有种莫名的躁动,小路上的两排马蹄印,越是沿着它们走心里就越发不安起来。
远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