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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头一拖就是三天。
在弹汉山脚下,在鲜卑境内在自己的草场上,像春季狩猎一样围杀手中的猎物,这个感觉实在太好了,轻松愉快。舞叶部落的战士和牧民们,现在就象是一只只待宰的猎物,毫无生存的希望。
舞叶部落的人在死亡面前,没有像魁头想象的那样脆弱。他们顽强的坚持了下来,并且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射墨赐的话,给了他们最后一个希望………大汉的靖边铁骑!靖边军周澈要来救他们。
说这话的时候,射墨赐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但他和所有人一样宁愿相信这个谎言,相信这个奇迹能够生。这是那天晚上周澈答应他的。
今夜的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草原上也没有风,虫儿在草丛中,懒洋洋的吟唱着。魁头的大营一片寂静,只有围绕大营的十几处篝火,在夜色里闪烁着妖艳的光芒。
射墨赐跪在草场中间,把头埋在草里。
魁头只围不攻的办法,让他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他感到自己已经逐渐支撑不住,快要崩溃了。此刻他内心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他感觉自己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正在被这无边的黑暗肆意吞噬。
他喃喃自语,祈祷父亲的在天之灵,保佑舞叶部落。
他忽然感觉到地面上,有轻微的震动。
射墨赐骇然坐直身躯,抬头望向天空。
地面的震动感越来越强烈,车阵中的战马,开始不安地嘶叫起来。
射墨赐突然狂叫起来:“阿爸…”
周澈在接到斥候们的禀报之后,立即召集部下们,布置夜袭魁头大军的计划。
听说鲜卑大王和连的侄子魁头在滴水围,大家就像野狼看见了猎物一样,一个个眼睛光浑身充满了杀气。俞实几个人好象全然忘记了下午的争执,连权拓对他们的调侃都置之不理。魁头的诱惑力远远大于违反军纪。
魁头的部队只有六千人,虽然人数上稍占上风,但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五千骑兵可以把六千个毫无防备的鲜卑人,杀的片甲不留。
尤其现在魁头的部队在弹汉山脚下鲜卑境内,他们认为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因此他们的疏忽,特别是对防备敌人偷袭的疏忽,恐怕也是必然的。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有一支胆大包天的汉军,竟然胆敢一夜之间,奔袭百里偷袭他们。
在大汉的历史上,深入敌境实施突袭行动的战例,屈指可数。一旦成功!这将是一场名扬天下,载入史册的战斗。
周澈第一次可以随心所欲的指挥,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骑兵大部队进行作战,这让他兴奋不已。
五千骑兵!这是他梦寐以求渴望骑兵部队达到的人数。有了这支部队,他可以实现自己在脑海里,想了千万遍的各种各样的骑兵战术、骑兵阵势。对于他来说五千人的骑兵部队,是他实现自己梦想的最佳作战单元。这个理念完全来源于周澈对“二战”德军坦克军群闪电战,闪击波兰。此刻这五千骑兵,就是周澈手里的“坦克”。
周澈命令韩猛和凌锋的两曲部队一千四百人为突前部队,大军的左翼是定钧、鹿穿云的一千白鹿部落骑兵,姜枫、黄盖的两部骑兵加上郑季宪的斥候屯共一千五百骑兵为大军右翼。后军是俞实和魏绍的两曲部队一千两百骑。(俞实的副手假军候文博领一屯人马和田衷的后卫屯留在马城了。)周澈亲自率领亲卫屯,居中指挥。
部队到达滴水围之后,以密集的三角铁椎阵形展开冲锋。
周澈说得很明白,夜间天黑部队人多一旦被敌人冲散,就难以再次集结。如果不能快速展开对敌人的第二次冲锋,部队恐怕要遭到敌人匆忙集结后的反扑。所以各部要紧紧地抱成一团,互相支援补充,务必保持冲击队列的完整性,保持冲击的极限度,不能给敌人以任何喘息的机会,要连续给敌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击垮敌人。
魁头心情不好,晚上一个人喝着闷酒,想着心事很晚才昏沉沉地睡下。
慕容风和弥加都拍着胸脯承诺,这次一定让他坐上鲜卑大王的宝座,结果这次依旧空口讲白话。和连在那么险恶的情况下,倚仗拓跋锋的帮助有惊无险地脱困而出,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他怨恨自己虽然有弥加甚至有慕容风的帮助,但他却错失机会不能问鼎王者的宝座。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现在却被一个杀害自己父亲的恶人牢牢地霸占着。
追根究源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实力,事事都要仰仗别人的鼻息、他人的恩赐,结果事事被动,至今一事无成。他曾经非常希望得到射墨赐的帮助,万万没有想到他不但背叛自己竟然还要背叛鲜卑族。难道自己在鲜卑国就这样没有人缘、没有威信?得不到部落领们的拥戴?他没有答案也不知道自己的将来是什么?
他迷迷糊糊的被人叫醒,耳边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叫喊声、牛角号声,仿佛天都要蹋下来似的。随即他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剧烈地抖动,他有些心慌意乱。魁头下意识地认为,这是舞叶部落的人在进行突围大战。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还有一点涨痛口干舌噪的。他无力地挥挥手,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一张恐怖的脸,一双瞪圆的眼睛。
魁头吓了一跳,立即清醒了许多。
(本章完)
第399章 马城落幕()
“发生了什么事?”魁头问道:“舞叶部落的人开始突围了?”
“首领!汉人的骑兵打进来了,我们快逃吧。”他的侍卫长大声吼道。
魁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汉人?汉人怎么会在这里?
本来也是,汉人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主动进攻过任何一族胡人了。他们除了被动挨打,就是派人送贵重财物、送公主和亲。胡人都已经忘记了汉人也会主动打他们这件事。这些年来他们从来不在边境上设置警戒哨,在他们的意识里只有自己可以随意入侵大汉朝,肆意掳掠汉人,汉朝只有忍痛挨打,四处流窜的份。
“汉军骑兵?”
魁头突然反应过来他一跃而起大声叫道:“汉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几个侍卫趁机一把架起他,也不说话,一窝蜂的急忙往帐外跑去。
魁头和侍卫们冲出了大帐,他惊呆了。
在远处微弱的火光映照下,魁头看到整个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混乱不堪。
鲜卑士兵们狼奔豕突、哭爹叫娘四处逃窜。他们有的赤着身子、有的裹着一件毛皮、有的拎着弓却没有箭、有的抱着空空的箭壶。基本上看不到有人拿着武器。他们恐怖地叫着、撕心裂肺地喊着,在漆黑的夜里,惊惶失措、恐惧万分象潮水一般叫嚣着,向后营冲去。
黑夜里一支巨大的铁锥,狭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以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一路疯狂地咆哮着,摧枯拉朽一般杀了进来。
在这支汉军队伍里,看不到火把、看不到旗帜更看不到任何有生命的颜色。有的就是恐怖的黑暗,犹若嗜血猛兽的黑暗。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肆意摧残着生命,摧毁他们遇上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战马,无论是帐篷还是大车,只要他们冲过的地方,立即就被夷为平地,再也没有任何痕迹。
五千人组成的大铁椎,其雷霆万钧般地重重一击,立即将鲜卑大营砸了个粉碎,化为一堆齑粉。
周澈头一次居中指挥,他被汹涌的铁骑裹在队伍中间,完全失去了方向、失去了意志甚至失去了听力。他立即就后悔了!他手上的长枪除了高高举着之外什么都碰不到,还生怕一不小心伤了自己人。早知到在队伍中间这样狼狈,除了跟着跑以外无所事事,还不如换别人在这里指挥,自己到前军一马当先,酣呼杀敌。岂不是痛快多了。
韩猛、凌锋、权拓、木森过去都是被别人追着杀,难得今天酣畅淋漓一路狂呼着追着鲜卑人杀。四个人浑身血迹,杀得手都快软了。
“痛快痛快啊。”权拓一边舞动手中环首刀,一边狂呼乱叫。
韩猛一刀劈下,一刀两命。嘴中大声喊道:“老权你杀了多少?”
权拓那里记得,根本就不管它随口叫道:“一百一百…”
魁头吓得肝胆俱裂、面如土色,两条腿不由自主的软了。他根本不知道,不知如何是好?刚才的睡意早就无影无踪了。在毫无防备之下,面对杀来如此血腥的铁骑,鲜卑人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要说不恐惧那真是笑话。
几个侍卫不管三七二十一架着他一路狂奔,碰上碍事的劈头就是一刀,毫无怜惜之意。
一个侍卫看到附近有一名百夫长骑着一匹马,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抬手就是一箭。马上人应弦而倒。几个侍卫大吼着,冲了上去一连劈杀了几个准备抢马的士兵。两个架着魁头的侍卫,随后赶过来连举带推将他弄上马。
“首领你保重了。”一个侍卫随手把自己的战刀丢给魁头。还没等魁头反应过来,又有两个侍卫同时举刀砍在马臀上,战马受到巨痛惨嘶一声,奋力一跃而起,一路横冲直撞狂奔而去。
魁头心中大为感动,骑在战马上扭头向后望去。
黑夜里汉军的冲击阵势,已经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飓风,由于毫无阻力,已经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越来越血腥。魁头的侍卫们就象风里的树叶,挣扎了几下之后,瞬间就被狂风席卷而去,再也看不到一丝痕迹。
魁头不知道是被吓坏了?还是太恐惧?他神经质地大喊大叫起来,手中的战刀疯狂地挥舞着,把挡在自己马前的士兵杀得鬼哭狼嚎、四散奔逃。他要逃,他要逃离这个血腥的地方,他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在巨大的轰鸣声,即将接近的一霎那,逃进了黑暗。
汉军骑兵的度太快了。
周澈大声叫喊着一遍又一遍,但战场上的声音太大了,根本就没有人听见。所有的士兵都在疯狂地叫喊着,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周澈在干什么。
周澈急得差一点要拿枪捅了号角兵。他突然看到一直跟在身边的姜枫身上,有一个黑色的牛角号,心中大喜伸手就拽了下来。姜枫一惊转头看去。
周澈高举号角,用尽全身力气吹了起来。
聚集在周围的号角兵,终于从杀声中惊醒过来。他们以最快的度吹响了变阵的号角。
韩猛、权拓和所有前军的士兵突然现,前面没有了敌人。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左转!前军左转…”韩猛纵声大叫起来,牛角号声随即冲天而起。
汉军的前军铁骑,已经完全冲出了敌营。他们听到号角声,立即控制马、斜转马头,开始了转弯。部队在此起彼伏的号角指挥下,有条不紊迅而又整齐的开始了变阵。左右两翼和中军继续告诉奔驰后军,尚在敌营展开血腥屠杀。
大军由铁椎变成了弯弯的牛角,由牛角又快变成铁椎。
“加加…加速!”周澈大声叫喊着,心里得意万分。他督促部队在马城强化训练的结果,终于完美体现了出来。部队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铁椎阵形的调转并且保持了速度。速度才是骑兵致胜的唯一法宝。
天太黑战场太乱,汉军的攻击度太快,这一切造成了鲜卑大军不可挽回的惨败。他们已经失去了重整部队的任何机会,甚至连任何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鲜卑士兵们在汉军铁骑的来回攻击下死伤惨重。侥幸逃进黑暗里的士兵不辨方向,一路狂奔而去。远离战场其实也就是远离死亡。
射墨赐喜极而泣。
两万多名舞叶部落的人全部集中在一起,他们在车阵内欢呼雷动,喊叫声顿时撕破了黑夜的宁静。
两千多名战士立即上马,在射墨赐的带领下冲出车阵,杀向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他们的迅速加入,终于导致了弹汉山六千鲜卑大军的彻底崩溃。
“右转右转…”周澈高高地站在马背上,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握着长枪,一边大声吼着。
他看到舞叶部落的人搬开车阵,大队骑兵杀进了敌营的右翼,心中顿时大定。自己的部队已经踏平鲜卑人的中军大营,现在该是冲击敌人左右两翼的时候了。但是部队只能攻其一翼,假如敌人的另外一翼部队在混乱中展开反扑,自己的侧翼必将受到打击。所以周澈一直在观察攻击的最佳方向和时机。只有敌人任何一翼部队有迅溃散的迹象,部队即可展开对另外一翼敌人的攻击。
射墨赐适时率部杀出,对准敌人混乱的右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