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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也有厨具佐料,就地取水,直接开始炖煮,又专门收拾出空地,在倒上拣来干柴,烤了一只。
船上的船夫水手什么的,正弄小锅来在那里做鱼,鱼羊为鲜,小小的沙洲地一时间香气四溢,刚紧张了一天的小肃、孙信都是放松下来,欢声笑语。
但是周澈此时已经是穿着整套的轻甲,手拿着长枪,顺着踏板上岸,在已经清理出来的空地边上,开始一板一眼的练习。
最让下面这些年轻亲卫钦佩的,就是主公对军事训练的勤奋,不管是什么时候,周澈都要完成军训练的那些科目,他都如此,下面的人更不会放松。
正训练,却听到船头有人吆喝了一声,天已经黑了下来,在最外围那艘船上和沙洲的几处都有放哨值守的兵丁,但他们也看不太远,他们声示警的时候,周澈一干人也看到了挂在对方船头风灯。
“什么人?”
亲卫们却不含糊,在船上留守的人已经是搬出了火盆,将早就是张好的弩箭点着了火,在水面上争斗,木船怕火,用弩弓射火箭颇有效果。
脚踏船板一阵阵响,兵卒们拿着火器兵刃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这边吆喝,那边来的船却半天没有反应,孙信在船头喊了一嗓子:
“还愣着干什么,射他娘的”
箭支的前头用油布包裹,烧的时间很长,对着风灯的方向射出,直接就是钉在了舱板上,两根箭射过去,却能看出那船并不是盗匪常用的泥鳅船,而是江河上的那种载人货船,一共两艘。
“没有恶意,没有恶意,就是想来搭伙过一夜”
那边两艘货船的人在那里急忙的大喊,看着到都是行商打扮的人,在那边跳着脚吆喝,周澈走上船头看了几眼,开口说道:
“安排人上船看看,确实没问题了放过来,晚上记得盯好了”
载人货船带着客舱,一艘船几十人还是藏的下,总要小心为先,小肃听了之后却找来几个亲卫叮嘱了两句,安排人上船监察。
周澈却是把铠甲卸下,这甲胄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东西,还是不要太扎眼的好。
尽管前几天有水上的江湖人物踩盘子看货,不过晚上靠过来的这两艘船却也不是什么歹人,却是徐州那边来的商人。
江河上行船,度分不出什么快慢,这两艘船却是看过河上的射术表演,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知道周澈这一行人或许是某处豪门巨户出行,跟着这样的队伍走,虽然没什么好处,可最起码能得个庇护。
进了甬江之后,本来已经向东走了段,后来觉得心里不踏实,索性回来跟着一起靠在这沙洲上也算稳妥。
看到周澈这一行人的气派,他们更觉得自己判断对了,不是豪门巨户,怎么有这么齐备的刀剑弩箭,而且岸上居然还烤羊,这那里是出门远行,分明是出来消遣。
这两艘靠过来的船都是一人的货物,这人就是先前在船头跳脚大喊的,自称姓糜,是徐州的商人。
当时周澈这边张开弩箭大喝询问,那边却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弩箭射过去,那边的人却是吓傻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自称姓糜,是来自徐州的商人,小肃和孙信上前盘问了几句,周仓又带着人去他们船上走了一圈,基本上确定了这糜姓商人所说的不假。
糜鑫这名字倒是和职业相符,或许是奔波行走,尽管穿着打扮也不差,但人仅仅是微胖而已。
按照周澈这边的规矩,周仓这一队人喝酒的只有周澈一个,因为周仓他们怕喝酒误事。所以周澈独饮自然无趣,既然萍水相逢,他就邀请这糜鑫过来一起喝几杯。
对这个糜鑫自然是求之不得,周澈这边有鱼有肉丰盛异常,糜鑫却弄了几罐子腌菜过来凑趣,这倒是经常走在江河上的商人的习惯,奔波在外,没有周澈这样的闲情逸致,都是凑合一下算完。
弄点腌菜,吃饭时有个咸味,又容易保存,这就是很不错的生活了,不少船上人家都是揣着几块饼带着咸鱼也是一样过。
相对于这边的炖煮羊肉、鱼汤和烤羊来说,糜鑫的这腌菜倒成了难得的点缀风味,这糜鑫自然没什么不喝酒的忌讳,两人也就对饮起来。
糜鑫商人出身最会察言观色,举止言语之间颇为奉承,周澈这边几碗酒下肚,气氛也就渐渐的高了起来。
“糜商家这两船都是什么货物,现在徐州这边去往江东,走海路更方便些吧?”
“贵人您是不知道啊,江东货物到北边反倒是方便,北边货物到江东却是麻烦。”
看着周澈面露疑惑,已经有点酒意的糜鑫说话也变得随便,开口说道:“北边开海,不管是南方的货物还是外洋的,到了徐州、青州、辽东各口岸就可以向四面分销,可北边的货物南下,只有走漕运这一条路,要是走海运风险大,海贼多哉。”
周澈愣了愣,不过马上也就明白是什么意思,江南若开海,人人可做海贸,若不开海,则海贸的巨利只有有限的几家豪门大族才能分享,这些豪门大族在官场上影响也是深远,自然不会开海。
糜鑫拿着筷子夹起一块烤羊肉,放入口咀嚼然后用酒送下,惬意长出口气,笑着说道:“好叫贵人知晓,船上的不过是些辽东特产,皮货、鹿角之类的东西。”
“是去吴郡贩卖?”
刚才攀谈,周澈倒是知道这糜鑫是去吴县那边,糜鑫摇摇头,开口说道:“不是贩卖,这两船货物算是个添头,等到了吴县,把货物补进店铺里,小的那店铺就算盘出去,可以收银子结帐了。”
“卖了店铺之后糜商家准备做什么,难不成是回东海国做个富家翁?”
周澈调侃了一句,那糜鑫连连摆手,笑着说道:
“南边的店铺出手,再去徐州开一个,徐州比起江东那边有个好处,像是在下这样的商家也有个赚钱的机会。”
“江东盐业甲天下,徐州、青州不过是新起,糜商家怎么这么说呢?”
听糜鑫这么讲,周澈倒是来了兴趣,酒多话多,糜鑫也不像是一开始那样小心,摇头在那里说道:
“在下这样的外来户在江东那边不容易啊,生意做不好了赔钱,这个算本事,倒没什么埋怨的,生意做好了,麻烦也就上门了,你做这个赚钱,当地的大户人家就盯上了,要花钱买你的铺子,你不卖不行,打官司都没出说理,在官府里当差办事的,全是他家奴仆家生子,你能不卖吗?”
说到这里,这糜鑫倒是有了几分感慨,摇头说道:
“上下打点齐备了,还有些混帐事,鄮县有个普济观,道观里面的普渊道士号称人仙,最喜欢说谁家孩子有仙缘,看了就带到观里去,你要想把孩子要回来,就要施舍一大笔,说什么从天尊前赎人在下运气好,没遇到这样的,不过却有认识的,妹子漂亮了些,不知道被谁看了,昨日坐船出门,全家人都是不见了踪影,都说什么龙王收走了,这等胡说的话语,谁人会信?”
“真是无法无天了,难道官府就不管?”
糜鑫说的乱七八糟,但周澈却能听懂这些话里到底意味着什么,那龙王收走的事情,里面恐怕十几条人命丢进去了,这孩子有仙缘,和绑票有什么区别,官府居然坐视这样的事情横行。
“官府敢管?从附属官到捕快都是别家的下人,他说话要是不合那些大户的意思,他们的话连衙门大门都出不去,要是不知好歹,遭盗贼的还少了都说江东是人间天堂,那是那些大户豪门的,贵人,你们这样的官宦人家不知道”
说到这里,糜鑫却的确是喝多了,含含糊糊的歪倒在席子上睡着了,周澈抿了口酒,笑着低声说道:“有趣。”
(本章完)
第305章 口岸厮杀()
周澈很少喝酒,不过酒量很大,那商人糜鑫喝多了,周澈也就是还好,听这糜鑫讲江东的民事,也是颇为趣味。
糜鑫所说的江东四级,是不会在洛阳朝廷廷议上出现的,事实上,宋代以前对天下地域的重视皆以北方京师为心向外逐渐的减弱,到了江南这边,实在是弱了太多。
别处分驻县令、长大部分由朝廷委派,但在长江以南的不同,这边的县令、长都是本地的世家豪强,也是世代传下来的,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会稽郡和交州自成体系,朝廷那边很难插进手去。
想想江东的豪强大族无孔不入的影响,江东的地方官到底是是个什么倾向可想而知,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不利于江东的情状报到京师去。
实际上朝廷对江东的了解,反倒不是依靠这些地方官,而是那些派出的宦官回报,甚至在江东的言官和巡察官上疏也是重要的消息来源。
不过这些消息来源也是一样,豪强大族所做和他们没什么利害冲突,一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实际上对于周澈来讲,这些事也就当今轶闻趣事一听,没什么管的必要。
糜鑫喝多了回船呼呼大睡,这一夜尽管安排了夜间的守卫,不过却是安静无事,直到天亮。
天蒙蒙亮的时候,湖面上的船只已经不少,糜鑫也是起来,少不得过来客气几句,然后扬帆离岸,周澈这边却是不急,按照行军时候的规矩,在沙洲上做了早饭,检查了船只之后,这才启航。
这一天行船也是平静到无聊,太阳偏西的时候进入了句章县境内,其实船还是在甬江上,不过接下来水道变窄,句章县这边私设了个卡子,跟过往的民船货船收点过境的税银,过了句章县这个卡子,再走半天的功夫就走到余姚了。
周澈这个船队虽说官船换成民船,但遇到这种卡子还是要表明自己的身份,不然的话,如果官差多事上船检查,看到船上的兵器和铠甲,非要调兵过来缉拿不可。
其实也没有表明自己是谁,只不过有几个人给对方看了看鄞县发的通行令,毕竟是场面上的人,例行公事后就通过了。
周澈这一队也不急着赶路,天黑了就在当地住下来,少不得有人上岸买些狗肉,晚上大家打打牙祭。
入夜了,周澈就在船上的座舱点灯夜读,不过,正在那里阅读的时候,却听到岸上的方向有人高喊:“孙信可在,句章梁家求见!!”
周澈的船队停靠在卡子边上,他这十几艘船一过来,其他的船自然要去别处,看来岸上这喊话的人就是对着这边了。
正纳问的时候,孙信却在外面通报说道:“主公,岸上这人是小人的旧识,以前俺走南闯北混过水上生活,所以巧遇故人,小人能否去见见?”
周澈顿了下,开口说道:“我和你一同去!”
但是周澈左右闲着无事,却是换上了一身短工打扮,一同跟了过去。
“若是说私事,等下我自己回来。周澈换衣后说道,他的打扮简单,看起来和孙信的随从一般,这也是闲着无事出来溜达,如果对方叙叙私谊,周澈也没有旁听的必要。
两人下了船招呼一声,正在那里骑马等候的汉子连忙下马,快步跑了过来,这汉子看着也是黝黑壮实,四肢修长,看着倒是在水上吃饭的人物。
“若不是小的们看到信哥,还真就这么错过去了。”
那汉子先笑着说了句,然后上前行礼,孙信也是客气,这汉子名叫梁阶,是句章梁家族长的三弟,梁阶看了眼在一边的周澈,却没怎么在意,压低了声音问道:“听说信哥你跟随了个官家主公,这次出的是官差吧?”
尽管这边官船换成了民船,但这梁家知道孙信现在是给周澈做事,而且在江上湖上河里做了这么多年,看什么眼光毒辣,从周澈这一干人的作派上还是能看出来些迹象。
对方这么询问,孙信却不好明白回答,只是闷着点点头,算是默认,那梁阶笑了笑,抱拳说道:“信哥来句章地面,兄弟们几个本该好好款待,不过既然走出的官差,也不好打搅,家兄吩咐小弟给信哥问个好,带了些土产奉上,实在是怠慢了。”
“那里话,那里话,你们兄弟也不要总在这句章呆着,去豫州那边游玩,到时候俺一定好好款待。”
客气了两句,那梁阶向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说道:“信哥,小弟这边得了消息,说再向南走三十里,会有人在河上对你们动手。”
孙信眼情瞪大,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周澈,回头又是说道:“再向南走三十里,那边距离余姚很近了,余姚有千把多军兵驻扎,他们就敢动?”
“信哥你们这船上的钱财露了白,在鄮县那边就被人盯上了,现在快船已经跑在你们前面,就等着动手了。”
周澈的船,吃水这么深,又没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