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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两百人一定不是桓玄安排的。”
周澈望了望天空,阳光甚是刺眼,心中嘀咕: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因为周澈在岛上的时候,从李钟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桓玄在许驹麾下并不受重视。他能够直接指挥的人马就是后羿营,如果不是他那一手神乎其神的射声箭技吸引了不少山越权贵的子弟,他很可能就是一个板凳队员。
许驹手下最受重视的人是房慷,他是当年许生的部将,还是许氏太子许驹的亲卫将。许驹能活着逃出鄞县到山越,房慷是首功。这几年来,许驹对他言听计从,信任有加。
这次和山越一起出兵,许驹有限的部属除了留在岛上护卫的三百多人外,剩下的一千多人全在房慷手上。和房慷相比,只有两百后羿营的桓玄是个绝对的配角。如果不是看他为许氏忠心耿耿,不离不弃,他连组建后羿营的机会都没有。
如此看来,攻打白杜里也许是桓玄的主意,但真正主持这件事的人却不可能是他,不管是正在攻打白杜里的两百人,还是正在赶去增援的三百人,都不会是桓玄自己的部属。
因为他根本没有这么多实力。
想通了这些,周澈很自然的想做点手段,进一步拓宽桓玄和许驹之间的矛盾。成功的从岛上逃脱,许驹只怕已经对桓玄有了想法。他再浇勺油,也许桓玄就没法在山越呆了。
“走,我们去拦截来往于大营和白杜里之间的传令兵,如果可能。劫了他们的粮草。让他们饿肚皮。”
周仓等人见主公自信满满,也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一切照旧,孙信带着一个轻侠向前奔驰而去,做先锋。周澈等人紧紧跟上。
……
诸暨城外,一片连绵的大营,飘扬着无数的战旗,战旗上给着各式飞鸟,标识着不同的部属。
在靠近浦阳江的边上,有一个离群索居的小营。上面挂着一面有些古怪的战旗,一张弓,对准一团红色。那团红色看起来有点像火,又有点像长了三只脚的鸟。
大帐中,桓玄腿跪坐在案前,脸色不太好看。
镇彻、镇贞兄妹跪在他的面前,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特别是镇贞,身体在瑟瑟发抖,微黑的脖颈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因为她的冲动任性。非要去猎虎,结果中了周澈的诡计。不仅周澈跑了。二十名后羿营箭士只剩下两人生还,损失可谓惨重。
桓玄强压着怒火,问道:“知道周澈为什么比你们强了吗?”
“弟子知道了。”镇贞战战兢兢的说道:“堂师兄不仅天赋好,而且比我们刻苦。”
“回后羿营去。从现在开始,你们兄妹一起闭关,重修百日筑基。不悟弓意,不准摸弓,不准出营。否则逐出师门,不准再提我的名字。”
“喏。”镇彻兄妹老老实实的应了,起身出去了。帐里只剩下李钟一人。
李钟抱着手臂,斜睨着离开的镇氏兄妹,嘴角挂着意味难明的笑容。等镇氏兄妹出去了,桓玄才站了起来,在帐内来回走了两步,偏过头,淡淡的问道:“老李,为什么?”
“我不想受那些人的鸟气。”李钟坦然的迎着桓玄的目光:“我们放弃一切赶到这儿来,不是为了看他们的脸色,受他们的鸟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看不出他们能成什么大谋。”李钟打断了桓玄:“将军,周澈说得没错,他们搞了几年,都没搞出什么东西,没前途的,现在该换人了。”
桓玄皱起了眉头:“我不应该把你留在那里,你被他说晕了头。”
“将军不也是一样吗?”李钟笑了起来:“要不然的话,你为什么不在虎蹲山就杀了他们,把所有人都杀掉,同样能嫁祸阉宦刺客。你不是一样被他说动了,才带他们来岛上?”
桓玄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他抬起手,用小指尖划了划眉心。“是的,我也中了他的毒。这小竖子…汉升收了个好徒弟啊!他不该做个射声士,他应该做个策士啊。”
“举一反三,周澈是个聪明人。将军,咱们师门,有这么好的一个弟子,将来一定会因为他名扬天下。”
“咱们需要他来扬名?”桓玄没好气的斥道:“老李,你越来越不着调了。是不是近朱者赤,受他影响了?”
李钟摸了摸鼻子,笑而不语。
桓玄回到案后,重新摊开地图。地图上有一座大城,大城上方有一条曲折的线,一直延伸向左手侧,在不远处,有一个小圆圈。桓玄盯着这个小圆圈看了半天,渐渐的眯起了眼睛,手指在圆圈上敲了敲。
“老李,收拾一下,我们去白杜里。”
……
周澈驻马山坡之上,看着孙信纵马飞驰,另一个轻侠从路的那一头绕了过来,山越传令兵慌不择路,冲进了路边的麦田。一进麦田,他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孙信飞马赶到,战马一掠而过,将他撞倒在地。
经过几次实战,侍从部曲们对这种游戏已经驾轻就熟。根本不需要刻意安排,大家很自然的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包抄的包抄,追击的追击,什么时候该用箭射,什么时候该用马撞,他们都能做到恰到好处,信手拈来,配合默契而又自然。
另一个轻侠赶了过来,跳下马,追到那越人身边。那越人爬起来,一边向后退,一边伸手去摸刀。轻侠轻屑的一笑,一拳将他打倒,接着又狠捶了两拳,将他打倒在地,这才提着他的衣领,横架在马鞍上,自己翻身上马,纵马向山坡驰来。
战马飞驰,越人吓得大跳,死死的抱着马脖子,生怕被马摔下去。等来到周澈面前,被那轻侠扔了下来,他已经吓得两腿发软,脸色煞白了。
周澈笑笑。在这个越人的记忆中,第一次乘马的感觉肯定很不好。他冲着朱治使了个眼色。朱治跳下马,跑到那越人跟前,“呛啷”一声拔出了长剑,直指越人的咽喉。
“侬敢些什话,阿拉好饶侬一命。”朱治说着江东土话问道。
越人瞪着朱治,眼珠骨碌碌的转着。朱治一见,二话不说,一剑捅在他的大腿上。越人猝不及防,抱着大腿惨叫起来。朱治骂了一句,抽出剑,将剑身侧过来,顺手一下子抽在他脸上。
“闭上侬个鸟嘴!”
越人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吃惊的看着朱治,一脸的愕然。
周澈知道他为什么愕然。
朱治峨冠博带,面相儒雅,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吴越民风轻剽,这几天的战斗使他血液里隐藏的暴虐因子已经被充分发掘了出来,打起人来比轻侠们还狠,红脸白脸一肩挑,表演自然无痕迹。
被朱治震住的那个斥候没敢狡辩,乖乖地从怀里掏出了要传送的命令,同时告诉了朱治一个消息:这两天白杜里方向消息中断,房将军已经有所怀疑,正准备派后羿营桓玄赶来接应。
(本章完)
第274章 袭扰策应()
周澈听了,无动于衷,他早就准备面对桓玄,只是桓玄一直没有露面。原来他还没有出发。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想,桓玄在许氏军中的身份比较尴尬,掣肘之人甚多。这都两天了,增援的三百人已经快到白杜里,桓玄还在大营没挪窝,战斗热情严重欠缺啊。
“攻击白杜里的将领是谁?”
“房慷次子房廷。”
“房慷这是有想法啊。”周澈嘿嘿笑了两声:“他要夺桓君的功,加强他自己的力量,还不想让山越王和许氏太子知道,有这么便宜的事么?怪不得桓玄不积极。”
朱治也听出了其中的不和。
“那我就不担心了。”周澈故意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据我所知,房慷只有千余人,他能派出三百兵增援,已经是极限了。我们只要搞定这三百人,白杜里就安然无恙。”
朱治听了,也松了一口气。
“君理。你有没有办法潜进白杜里。让他们做好反击的准备。配合我们的行动?”周澈顿了顿,歪了歪嘴:“五百人的装备,就算当柴烧,也能烧几天呢。”
朱治也笑了。房慷的部下大部分用的是当年鄞县府库的装备,就算陈旧一些,也比山越人的竹甲强,如果真能击败这五百人,并将他们的装备收入囊中。倒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周君有办法击败他们?”
“正面进攻,力有不逮,偷袭嘛,我们还是有把握的。”周澈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晃了晃胳膊。那种粘乎乎的药膏还真有用,两天时间,他的伤口已经没有大碍了。这两天,他一直没怎么出手,只是负责指挥协调,现在伤差不多好了。也该让射声技发发威了。
这些时日,朱治亲眼验证了周澈的成长……从一个文职刑名官员变成军事主将的成长。由开始的忐忑不安到现在的指挥若定,虽然目前手下只有五十骑,剩余的千余人在拱卫鄞县县城,周澈依然展现出了长足的进步。他已经适应了指挥官这个身份,即使面对比他年长的部下,他也有足够的自信。
朱治带着医匠,兴冲冲的走了,他要想办法混入白杜里。
周澈不管朱治怎么混入白杜里,那是他的事。他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袭击白杜里外的敌人。原先的两百人,加上即将抵达的三百援兵,白杜里外有近五百人,绝非五十骑可以对付的。
除了两名望风的,周澈将各队队长叫到面前,商量夜袭的事。
“这两天,我们除了袭击白杜里和禽孝之间的信使之外,没有主动攻击白杜里外的贼兵。今天晚上,我们要对他们下手了。”
“好,我们早就手痒了。”一个队长搓着手笑道。
“主公,你说吧,要怎么打,我们听你的。”孙信也痛痛快快的表了态。
从各队十骑单独行动开始,到现在两天时间,周澈等人游荡在白杜里和禽孝之间,连续截杀了几队斥候和三拨信使,斩杀超过六十人,每次都是以多胜少,以快打慢,一两个回合就解决战斗,亲随们已经觉得没什么难度了,他们渴望着一场真正的胜利。
“这一次,我想玩个大的。”周澈拿出朱治留下的地图,在上面点了点:“兄弟们辛苦,没有放过一个信使,我估计白杜里的房廷已经有些急了。如果这时候被烧了粮草…”
周澈停了下来,嘴角带笑,环顾四周。
孙信抱着手臂,无声的笑了起来:“两百人攻打一里,几天都没有攻克,还要再派援兵,这个房廷怕不是什么有本事的。这时候如果被烧了粮草,他很可能会乱了阵脚。五百人,以十人一营计算,大概有五十个帐篷,大营的厚度不超过百步,中军大帐居中,再减半,以主公的实力,有七成以上的机会一箭命中。”
“没错。”周澈笑道:“杀死或重伤房廷,贼兵群龙无首,必然大乱,这时候内外夹击,一旦贼兵溃败,剩下就是我们追杀的时候了。”
轻侠们喜不自胜,纷纷出声赞同。周澈一声吩咐,大家分头行动,做饭的做饭,喂马的喂马,为夜袭做好准备。等部曲们烧好了水,周澈解下了甲,再一次清洗伤口。
伤口已经收口,有药膏涂在上面,没有发炎,只是旁边的皮肤被捂得发白。周澈看着自己的伤口,心情格外的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想象。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亲自经历过死亡的威胁,他觉得自己由内到外,真正的重生了一次。
“三叔,这药还真不错。”周仓一边解开布,一边赞道:“三叔,和那医匠商量一下,买了他的药方吧。”
“何止是药方,我准备连他人都买下来。”周澈笑道:“这是个人才,以后用得着。”
医匠是贱民,连农民都不如,只比奴婢略好一些。如果有人愿意招揽他们为客,他们求之不得。周澈对那个医匠一直很客气,言语间已经透露过邀他去中原的意思,医匠正中下怀,一口答应了。等到了中原,周澈再给他一个好价钱,相信他会很乐意做他的门客。退一步讲,把他的方子买下来也不成问题。
周澈和周仓一边说着闲话,一边互相帮忙清洗伤口。全是大男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周澈就在湿冷的夜风中脱下了裤子,让周仓帮他检查臀部的箭伤。这些天一直在骑马,这个伤是恢复得最慢的,估计以后会留下一个明显的伤疤。
周仓帮周澈处理好了伤口,周澈又帮周仓处理背上的伤。
“元福,我想让你领几个人,负责袭扰,找机会烧他们的粮草。”
周仓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让孙信去?我还是留在三叔身边,保护三叔比较好。指挥这种事…不太合适我。”
“孙信、小肃的剑术最好,我需要他贴身保护。”周澈一本正经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