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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尉,谢谢你。”镇贞发自肺腑的说道。
李钟一如既往的冷着脸,不说话。镇贞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生气。她现在知道,李钟看不起他们是有道理的,和周澈一比,他们的确都是废物。她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握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真正的射声箭士,与他一决胜负。”
周澈三人蹲在路边的草丛中,看着远处喊杀声阵阵的战场,互相看了一眼。
周澈受了伤,行动不方便,周仓沿着湖边,特地向北多划了一段路。即使如此,他们发现也不安全,随处可见挂有山越战旗的小船和椎发纹身的越人,他们以百人为单位,到处烧杀抢掠。
汉代以规定,县以上筑城,也就是说,县城才有城墙,县以下的乡里是没有城墙的,只有各里的里墙。里墙最多一丈高,防防普通盗贼还可以,面对这些闽越士卒,形同不设防。
百姓们只能依靠手中的武器和这些打上门的强盗拼命。
不得不说江东民风剽悍,即使人数不占优势,百姓们依然组织起来奋起反抗,而且大多打得有声有色。如果不是这些山越军人数有绝对优势,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定。
一里通常在四十户上下,少的也可能二三十户,多的可能五六十户。遇到盗贼,自然是不分男女老少,全部上阵,能纠集起的壮丁少至三四十人,多则百人,如果里中正好有大户,兵力甚至可能过百。
山越人应该吃过亏,所以他们通常只攻击那些规模比较小的里,只有几队人集结起来的时候,才会攻击那些实力较强的大里。
在周澈三人面前的就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里,看样子只有二三十户,而且没什么大户。面对近百越人。他们战得很辛苦。尽管如此。他们依然在战。喊叫声中,不仅有男人的怒吼,还有女人的尖叫,甚至还有稚气未脱的孩子在呐喊。
里墙已经被推倒两个缺口,凶悍的山越士卒杀红了眼,正全力冲击,准备推倒缺口之间的里墙。一旦得手,将缺口扩大。里面的百姓将很难阻挡他们的步伐,战局将会陷入一面倒的屠杀。
“三叔,怎么办?”周仓问道。
周澈紧了紧身上的箭囊,手臂一振,唾了一口唾沫,骂道:“还能怎么办?****狗曰的。”
小肃倒是有些意外,这和他印象中一贯谨慎内敛的主公不太像——周澈有伤在身,他们又只有三个人,出击并不是什么好选择。他看看周澈:“主公,你的伤不碍事?”
“碍事也得上,难道看着这些百姓被杀?”周澈吸了吸鼻子,注意到小肃的异样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众寡悬殊,却依然在战斗的百姓。他觉得一股股热血正在往上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充斥全身。
一千多年后,这里是宁波,全国有名的繁华之地,鱼米之乡。可是区区几十个倭寇就能转战全境杀到南京,所向披靡,那些温文尔雅的百姓面对倭寇全无还手能力,甚至连倭寇的影子还没看到就望风而逃。
这个时代的宁波人谈不上文化,他们粗鄙野蛮,可是面对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贼兵,他们却浴血奋战,一步不退。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伤看着这些勇敢的同袍死去,他不能像个懦夫,只为自己的安全考虑,连那些女人、小孩都不如。
“你把箭囊给我。”周澈说道:“我的箭不多了。”
“我替主公背着。”小肃笑笑:“我会一直在你左右的。”
周澈看着小肃,无声的笑了:“好。你看到那杆战旗没有?我们没有别的目标,就是那杆旗和旗下的人。砍倒那杆旗,杀死那杆旗的主人。谁挡我们,我们就杀谁。敌众我寡,不能有任何犹豫,不成功,就成仁。元福,你一旁护卫。”
周仓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好!”他抽出环首刀,又从怀里拽出一细麻绳,将手紧紧地缠在刀柄环上。
“出击!!!”
周仓转过头,盯着远处的战旗,弓着腰,一步步的向前走去,就像一头悄悄逼近的猛虎。
周澈不敢怠慢,立刻紧紧跟上。他走在周仓左侧,落后一步,既不影响周仓挥刀,又在周仓的保护范围以内,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从小肃背上的箭囊中取箭。
三人呈品字形,在草丛的掩护下,向正在激战的里门冲去。
开始的时候,周澈还觉得伤口有些疼。等他走了十来步,整个人进入战斗状态,他却忘记了伤口,眼中只有那些越人的椎式发髻和布满纹身的身体,只想着如何一箭洞穿他们的咽喉。
离里门还有百步,两个手持长戟的越人正在说闲话。他们是负责监视的,看起来神态很轻松。听到草丛中有声音,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握着长戟走了过来。
周仓双手握剑,突然窜出,一刀劈向那人的头颅。
与此同时,周澈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张开搭箭,一箭射向留在原处的那个越人。羽箭破空,从周仓的耳侧飞过,从越人的面前飞过,突然出现在那个越人的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羽箭已经洞穿了他的咽喉。
越人瞪圆了双眼,看着突然从草丛中窜出的周澈和周仓二人,举起手,张开了嘴,却没能喊出来。血从他嘴里涌出,淹没了他的声音。
就在他的眼前,周仓一刀劈下,将他的同伴连人带戟,斩为两段。
那越人手持两截断戟,扑倒在地。
周仓从他身边掠过,一剑砍下了中箭越人的头颅。
“Very good!Beautiful!”周澈一激动,嘴里冒出了久违的英语。周仓却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异常,他急声道:“三叔,伤怎么样?能跟得上我吗?”
(本章完)
第269章 唱支歌听()
“能!”周澈大声说道,同时拉弓搭箭,连射三箭,将三个向这边看来的山越人射倒。
得到周澈的同意,周仓放开脚步,开始狂奔。他像一头野马,跑得极其狂放,甚至带起了烟尘。周澈刚刚将那三个山越人射倒,他已经跑出二十来步远。
“卧槽!”周澈这才意识到刚才周仓为什么会问他能不能跟得上了。这家伙是练过轻功吗,跑得这么快?以前怎么没发现?
他顾不上吐槽,一边奔跑,一边射箭。急速奔跑中,射箭的命中率会急剧下降,周澈又有伤在身,本来不应该跑得这么快。可是他们要想三个人实施斩首战术,不冒险不行。他只能竭尽全力的跟上周仓,连续不断的射击,用速度来弥补命中率不足的缺陷。
很快有山越人发现了他们的到来,有一个头目模样的山越人带着几个个部下赶了过来,拦住了周仓。周仓的速度慢了下来,周澈也不需要跑得那么快了。他和小肃追到周仓身后站定,一口气射出四箭,射杀三人,射倒一人,箭箭命中。特别是那个手持短弩的越人,连弩还没举起来,就被周澈十步外一箭射穿了咽喉。
山越人被周澈精准的射艺震慑,刹那间有些迟疑,周仓抓住机会,突入其中,手起刀落,连杀三人。
“走!”周仓低吼一声,放弃了剩下的三人,向战旗冲去。
周澈却没有动,他拉弓搭箭,直指近在咫尺的三个山越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们一一射杀,然后举起弓,对准五十步外战旗,一口气射出七箭。
山越人正在全力攻击里墙,根本没想到背后会突然冲出来两个人。
听到身后的叫喊声,正在指挥战斗的山越军官转过身,见一个连甲都没有的汉人正在冲来,也没当回事,重新把头扭了过去,关注即将倒塌的里墙。可是随即他又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再次转过头。
这一次,他知道为什么不对劲了。
迎上前去的部下已经全部倒地,那个汉人已经冲到三十步以外,接连挥刀砍倒两个上前拦截的越人。在他的身后二十余步,还站着一个汉人。那汉人侧身而立,张弓搭箭,正在连续不断的射击。
在他们之间,隔着七八个身影,这些都是他的亲卫。不管战斗如何激烈,这些人都不会离开他的身边。可是此时此刻,他们却一个接一个的倒地,远处箭手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而剑士的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挥刀砍死两个亲卫,刀势凌厉,虎虎生风。
这是两个游侠儿?他皱了皱眉。这两人武技精湛,绝不是一般的百姓,如果被他们近身,很有可能对自己的性命产生威胁。他抬起手,准备下令其他的亲卫上前拦截。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意。
他抬起头,看到了周澈,看到了侧身而立,张弓搭箭的周澈。
虽然只有一张弓,弓上只有一枝箭,可是这张弓、这枝箭却蕴含了一股无法抵抗的杀意,让他不寒而栗。
他这时才注意到,在他面前,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中,至少有一半人的咽喉中箭。
箭箭封喉!
没有过人的箭术,没有强大的自信,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没有人敢如此狂妄,通常都会选择目标更大的胸口,至少也是面门,很少有人会选择咽喉。
那山越军官感到了威胁,涌到嘴边的杀敌命令变成了自救:“盾手!”
话音未落,眼前的空气突然扭曲变形。紧接着,一枝箭出现在他的面前,随即又消失了。
一阵剧痛从脖子处传来,他吐出一口鲜血,仰面摔倒。
在倒地之前,他看到周澈转身,向不同的方向接连射出五枝箭,然后听到了五声熟悉的惨叫,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黄泉路上不寂寞,至少有五个什长会陪着自己。
在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中。山越军官轰然倒地。他身边的亲卫面面相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有人蹲下身子,扶起军官,这才发现他的咽喉处多了一个大洞,鲜血汩汩的涌了出来。
周澈双足微分,稳如泰山,手势连挥,一箭接一箭的射出。在他们的突袭面前,越人全无章法,乱作一团,甚至连盾牌都没举起来,正是他发挥的好时机。三十步以内的目标,几乎是一箭必杀,无一失手。
在山越人意识到危险之前,他射杀了七名军官,其中包括这伙越人的最高指挥官,战旗的主人。
直到这时,山越人才反应过来,纷纷举起了盾牌,后排也开始射箭,步兵向他们冲了过来。一时间,羽箭乱飞,眨眼之间周澈就中了两箭。
周澈不敢怠慢,抻手扯掉箭,收起弓,和小肃一起发足狂奔,追上了正奋勇杀进的周仓:“元福,快走!”
“跟紧俺!”周仓双手挥刀,全力砍杀,牢牢的护住了周澈、小肃。在他的保护下,周澈一边射击,一边大叫道:“去里门,去里门!”
随着连续不断的射击,箭囊将空,周仓、小肃带的箭也被周澈用了大半,他即将面临箭枝耗尽的窘境,必须赶到里中补充。
“好!”周仓大声答应,向里门冲去。经过战旗的时候,他腾身跃起,一刀劈倒掌旗兵,转身一脚,将旗杆踹成两段。
战旗轰然坠落,覆在已经阵亡的那山越军官身上。
山越人疯狂了,叽哩咕噜的乱喊着,像一头头被激怒的野兽,前扑后继。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没头没脸的砍向周仓,举起手中的弓弩,不断的射击。
眨间之间,周仓就中了两箭,周澈又中了一箭。
周澈顺手拔出箭,搭在弓上射了回去,同时向里门冲去。周仓挥舞环首刀,护着他和小肃且战且退,将追过来的山越人拦在身后。
山越人跟在他们后面,像一股潮水,涌向里门。
周澈人未到,箭先到。他放弃了身后蜂拥而来的山越人,一心一意的射杀里门前的山越人。这些山越人正在攻打里门,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身后冲过来,纷纷中箭。
里墙上的百姓已经看到周澈三人,见他们穿的都汉人服饰,特别是看到了周澈片刻之间接连射杀十几个的英姿,知道这两人不是山越人,连忙上前接应,打开了已经被山越人砍得破破烂烂的里门。
周澈一马当先,冲进了里门。他一冲进里门,便连声叫道:“拉我上去,给我箭,给我箭!”
“把手给我!”一个中年汉子从里门上伸出手,拽住了周澈的手腕,用力将他提了他上去,同时大声吼道:“三娃子,快送箭来。”
一个最多十二三岁的少年跑了过来,单腿跪在周澈面前。周澈从他背上的箭囊中抽出箭,搭在弦上,扫了一眼里门前的战局,连射五箭。
“嗡嗡嗡!”三声弦响,三枝箭连珠般飞出。五名名围着周仓、小肃砍杀的山越人同时发出惨叫,三人倒地,一人扔了手中的武器,抱着中箭的手臂,发出痛苦的嘶吼,一人被射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