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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相觑看呆了;对面也跑来几骑人马,俱与那人一样的装束,好像也是游猎的,也没明白怎么回事,两边的人都愣住了。看了一阵见难分难解,张超兴之所至叫了一声好,喊到:“子源!夺过来!给咱们小的露露脸!”
臧洪哪还顾得答话,脸都憋红了;袁术则一边拉扯,嘴里还不饶:“放开!这是我的!”
那人却不慌忙,擎住鹿腿一个劲往怀里带,拉着拉着他笑道:“你们撒手吧!”话音未落,只见他用力一带,就听咔的一声,臧洪手中的鹿角折为两段,因用力过猛一下子从马上摔了下来,手里还攥着那半截鹿角;袁术的鹿角也脱了手,在马上一个趔趄;那人得意扬扬,把夺来的鹿举得老高。
“好个鲍二郎!”周澈一声喝彩。众人才知道,他就是弓马能手二郎鲍信。
鲍信一愣:“哦?阁下识得在下?”
“在下周澈,曾与乔公在此间游玩,与君有一面之缘。乔公对我道君为当世的豪杰,澈早想拜会,唯恐唐突。”
“噢!”鲍信脸色一变,赶忙翻身下马,“乔公的忘年交周皓粼,这得见大礼了。”他这一下马,后面的人下来一大片,乱哄哄一同上来见礼。
周澈受宠若惊,也赶忙下来:“鲍兄折杀我也!在下何德何能受列位这样的礼遇。”
鲍信哈哈一笑,早没了刚才自负的表情:“哎!对了!还有那曹操曹孟德可在?!他也是乔公忘年交啊!”
“在后面呢!”周澈用马鞭指了指。
“那他到了,再见礼!皓粼兄,当代为官的人我鲍老二只服三个人加两半!头一个是为国捐躯的老太傅陈蕃,名列三君大名鼎鼎,我只恨未早生几年随其闯宫救驾!第二个就是乔公,身为一县功曹敢参封疆大吏,出塞追击羌贼,能文能武,得服!第三个是杨赐杨老司徒,一门三代公侯,为国尽忠尽策,不屈社稷之贼,必须得服!剩下那半个就是你周某人,周氏名族,初任亭部击盗贼,再任乡长诛季氏,三堂会审显正义,巡察颍北解倒悬,许劭赞言‘甘霖之雨’;另外一个半个就是曹孟德,宦官之后反‘离经叛道’,敢杀宠臣之亲,执法不论权贵,得乔公赏识,许劭有言‘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但你们还未有大功,我暂服你们一半!”
这时曹操已经到了,听了跟吃了凉柿子一般痛快:“过奖了!过奖了!”
张超却没心思管他们的事儿,搀起臧洪走了过来:“鲍信!你为何抢我们的猎物?”
“你们的?天下尚且有德者居之,何论一鹿?谁有本事射了自然归谁!”鲍信说着从马上抱起那鹿,捧到周澈跟前,道:“初次相见没有什么礼物,这鹿送给皓粼兄了。”
周澈哈哈一笑,扭头对袁绍、曹操说:“说好了到手为胜,看来这个彩头我得了!”刚要接,张超却一把夺去:“周皓粼,即便你到了手的东西我也抢得到。”说着与臧洪欢蹦乱跳扛着鹿去了,众人见两个小鬼得了手,皆莞尔一笑不作理会。鲍信又将兄长鲍鸿,弟弟鲍韬、鲍忠都拉过来引荐,却在无意中忽视了周澈、曹操身后的袁绍。
袁术刚才败阵心里不服,怒气冲冲道:“鲍老二!你抢夺猎物不算本事,论箭术未必是我袁某人的对手。”
“哈哈…”鲍信大笑一阵,信手一指道,“你可看见那边有一野兔?”众人观瞧,一百五十步开外果有一只野兔在那儿吃草。鲍信不由分说,擎弓就是一箭,那箭快如闪电将那兔子牢牢钉在那里!众人一阵喝彩:“好神箭!一百五十步,赛过养由基啦!”
“这不算什么,看我再露一手。”说着他高指天上一只孤雁,高叫,“嗐!看箭!”却架起空弓猛地一拉。“砰”的一声弓弦响,那雁展翅高飞,不料眨眼的工夫竟自己掉了下来!
“惊弓之鸟!”袁术也禁不住叹服了,“神了!鲍兄如何习得此般技艺?”
鲍信得意扬扬:“我曾经游走天下,遍访奇人。有幸曾拜会陈王殿下,向他讨得此法。不是我自夸,除了我师陈王爷,还未遇过敌手。”孝明帝庶子刘羡受封陈王,子孙世袭罔替,直传到当今陈王,名唤刘宠。陈王宠擅骑射,最最得意的技法是连发十箭同中一的,可谓天下无双。鲍信受业于此王,自然本领了得。
袁绍在后面看他们说话心里却很不痛快:他本是极想结交鲍信的,但今天见面未礼遇自己,反对皓粼和曹孟德亲切非常,这就先触了他的忌讳;二来袁绍也是公侯之后,袁家与杨家同是三代为公,私下里却不怎么和睦,鲍信一个劲推崇杨赐,又碰了他的霉头;而且鲍信自夸技艺,叫袁绍心里不喜。他见自己兄弟还在夸奖人家弓法,便没好气儿地叫道:“公路!输了就输了,没什么说的,大哥还等着咱们呢!皓粼,走。”带着袁术、周澈不辞而去。这里就剩下曹操和鲍家兄弟了。
“他就是袁绍?”鲍信看着远去的背影,“我听说过一些他的事情,不过总觉得此人不过赖家族名声,算不得什么高明之士。倒是周皓粼,谈不上伟岸,却也英武;做官以来务本务实心系百姓,我很敬佩他。”
曹操却道:“你不知道,本初确有过人之处。我们的关系很好。”
鲍信脸一红:“我随口说说,万没有离析之意,你莫往心里去。另外恕我唐突,听闻有些人曾对你有所非议,千万不要因此改变作为!阁下的苦处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也曾拜谒乔公听说过一些,我一言以概之——英雄莫挂出身!”
哎呀!曹操真恨不得拉一把这个人的手,句句都说在心坎上!好像这个人早就认识了,见面就能推心置腹一般:“你说得太对了,刚才皓粼也说,英雄不问出处。咱们实在是认识得太晚了!”
“不知为什么,我也这么觉得!还有那周皓粼。”鲍信微然一笑。
“你识得乔公的几个门生,王子文、楼子伯、许子远他们吧!他们也是我的朋友。你听这琴声,想必就是王儁在抚琴。”
“不像。”鲍信侧耳听了听,“琴声如其人。子文心迹平缓,所奏之曲必有条理,刚才我们夺鹿时抚琴的应该是他。这会儿的琴音凌乱急躁,必是个傲气夺人的主儿弹的。”
曹操低头暗思:这个主儿必是出言讽刺我的边让了。这边周皓粼、鲍老二夸我,那边文礼毁我,同是当今才俊却各执一词。看来这天底下从来就是有人说好就有人说坏。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只需率性而行,又何必追求十全十美呢?
(本章完)
第252章 乔玄辞官()
游猎结束那晚袁绍在洛阳酒楼摆了个宴席,邀请的都是士族名流,党人义士。曹操、袁术、许攸、楼珪自是不在话下,除了老太尉乔玄,还有进京述职的幽州刺史陶谦、议郎蔡邕、洛阳令刘焉、北军校尉刘表、城门校尉陆纡(陆逊祖父)等等。
周澈此时通过颍北巡察,打击了阉宦势力,加上许劭的风评语,名声大振,在座之人皆行礼敬酒。
行酒令轮到了陶谦,他举爵道:“吾闻皓粼,善乐府和歌,当年君任职横路时,一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如今已是天下传唱,现吾代在座诸君请皓粼,可否有感而发做歌一首?
“蒙恭祖长者厚爱,澈何德何能。可诚如君言,此情此景吾当歌之,澈愿舞剑为诸君助兴。”旋即周澈离开案席,走到宴会的中央地带,拔出青冥剑。
周澈心中思付:在座之人,都是我华夏的英杰,是我华夏的脊梁。虽然有的在后世的评价不好,但是就拿现在自己所处的时代来看,他们无疑是华夏的千古英杰。哪怕是后来天下大乱,他们都有一个热血的目标……一统天下,结束战乱。
周澈举剑起舞,用他深沉略带沧桑的音质吟唱道:
“逆风千里乱云飞,水涌孤舟激浪开。寒光闪烁青锋在,英雄踏歌纷至来。
情义二字?自古难全!善恶分明,笑对苍天。
好男儿今生不后悔,举美酒喝它三百杯!啊…啊……
立马昆仑,扬帆沧海,要留美名在人间!
好男儿今生不后悔,举美酒喝它三百杯!。。。好男儿今生不后悔,举美酒喝它三百杯!
啊。。。啊。。。。。。立马昆仑,扬帆沧海,要留美名在人间!”
一曲歌罢,众人举爵致敬,连白天和周澈斗嘴的边让,此刻亦是一副敬佩的模样。
。。。。。。。
周澈此刻确实是人生得意须尽欢啊!从安成亭部到名扬京城,到得许劭谣风路人传送。周澈的官当得有滋有味,像鲍信一样赞赏他的人也越来越多。周澈着实春风得意了一阵子,这段时间里他就好像一颗骤然升起的官场新星,闪烁在每个人眼中。但当时他没有意识到,潜在的危机已经一步步逼近,不仅仅是针对他,而且针对着曹操和曹操的家族。
因为周澈和曹操最近在洛阳的名头太盛了,周澈不必说,三堂会审和巡察颍北已经把阉宦得罪个干净……王甫、张让、赵忠、郭胜;曹操执法不避权贵,特别是棒杀蹇图,他的侄子可是掌握军权的宦官蹇硕。
坏消息传来的那一天,周澈像平常一样尽心尽力在衙门里处理公务。突然,袁逢府里的管家跑来找他,说袁逢叫他务必回家一趟。周澈自受乔玄训教,实不敢擅离职守,但看管家慌慌张张,料是大事,只得将差事向文辉交代一番,独自回家。
待归至家中,却见袁逢一脸灰暗独坐在书房中发愣,见自己进来了,也没说话。
“从岳,匆忙叫小婿回来,有什么事吗?”
袁逢沉默良久才道:“你最近有没有上疏言事?和那曹孟德联名上奏的?”
“有啊!”
“可曾言及曹节的亲属?”
周澈直言不讳:“我曾和孟德联名上书弹劾曹破石。”
曹破石是宦官曹节的亲弟弟,本是一介无赖,却凭着哥哥的势力当了官,而且一直升到步兵校尉。这个人不但毫无修养,而且贪婪好色,因为看中了一个军官的妻子,竟然将那位军官逼死,强纳他人之妻。周澈、曹操对这种人深恶痛疾,便写下表章上书弹劾。
他见袁逢这样问他,料想一定是惹了祸。不料袁逢不急不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道:“你倒是肯实话实说。”
周澈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和曹操联名所修的弹劾表章!
“这是怎么回事?”
“曹节今天亲手交给我的。”
“好大胆的阉人,竟敢私扣大臣的奏章……”说完这话,周澈突然意识到这件事的可怕性。按规矩大臣奏章进至省中,自有典中书者掌管,曹节既然能窃取到手,说明整个朝廷的中书机构,都已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觉得很奇怪,是吗?”袁逢的表情显得很疲倦,“可你不知道我大汉的朝廷一直都是这样!什么叫朝纲?什么叫权威?什么又叫王法?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假话罢了。谁有权力就拥有一切,这就是咱们的世道。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还会是这样!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是不是?那我问你,你知道你是怎么被征召进京的?你是怎么当上令史的?你又凭什么部曹搞陈锡、颍北斩沈汛而不遭报复?”袁逢说这些话时一点气恼的意思都没有,而是带着倦怠和轻蔑。
“你又可知我袁家凭什么保住四世三公,靠的就是和各个方面打点好交情、关系。你没被搞死,因为你是袁家女婿。你们周家,你在周家不过是个偏房庶支罢了。”
这样的语气比严厉斥责更厉害,周澈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得干干净净扔到大街上。
“你真了不起…真了不起…”袁逢继续挖苦道,“你是洛阳百姓心目中的大清官大忠臣!我呢?我不过是一个臭名昭著的伪君子,对吧?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着笑着,突然一拍书案咆哮起来,“但是你知道吗?为了之前保你,袁家给王甫送了多少钱?说了多少好话?袁家哪一点儿对不起你呀?”
这些话仿佛是一把把利刃,刀刀都剜在周澈的心头:“从岳,我…”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袁逢根本不给他讲话的机会,“你以为你用不着袁家了,是不是?我他妈又当爹又当妈把阿薇拉扯大嫁给你,你反倒看不起袁家了是不是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好女婿!你真好!真有出息!
今天曹节把这份表章交给我时好好夸奖了你一通!真的…他说大袁君呀,你女婿真有出息!当这么一个小小的令史真是屈才了,叫他到外面历练几年吧!多好呀,到外面历练几年……
你叫人家赶出京城了知不知道?你到外面做你的清官梦吧!可是我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