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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大周天下-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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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监门言至此处,怒火中,愤然说道:“一亩地才收几石粮?肥田好地也不过三石。一石粮,官价卖百文钱。一个人算赋六百余,要想交够,就需要两亩田。这还没算上田租,三十税一;又有刍稿钱。俺且来问你们,照此计算,一家五口人,得种多少亩地才够交赋税?”

    田丰说道:“十四五亩。”

    “交完赋税,人总得吃饭,又得多少亩地才够一家五口吃饭?”

    一家五口人,一年得吃粮八十石,一亩地产三石粮。宣康学过算术,很快算出了得数:“二三十亩。若再加上盐、菜、衣等诸项费用,大约需要五十亩上下”。

    “如此,一家五口人要想在纳完赋税后还能吃个饱饭,就非得有六十多亩地不可。诸位,你们去看俺们里中看看,有几户人家能有六十多亩地的?莫说六十多亩,便是有二十亩地的都不多!里中大半的民户要么投到大家门下做徒附、宾客,要么辛辛苦苦去给富人帮佣。”

    周澈默然。他知道百姓生活不易,横路和东乡的乡民大部分就很贫苦,如泰坪里,满里都是贫户,想买些桑苗,还得他解囊相助。如今听这里监门说了本地百姓的生活,却竟是比东乡还远有不如。至少,在黄琰的治下,东乡的百姓不必缴这么多的算赋口钱,生活尽管贫苦,勉强总能度日。

    孙信刚给周澈说过自己家里过过的那些苦日子,此时又听到这个里监门的愤怒倾诉,对他们这里的百姓非常同情,说道:“你们每年都要缴这么多的口算钱么?”

    “早四五年前,还没缴这么多。那时虽也多缴,可多也不过二三百钱。自从上任县君始,口算钱就多了起来。到了这一任县君,越多了。”

    “唉,这、这,这也缴得也太多了。”

    里监门“哼”了两声,冷笑说道:“能不多交么?每人本应只交百二十钱,如今俺们每人要缴六百余钱。一个人就多交五百钱。俺们里不大,一百多口人,一年就多交五万钱。俺们乡也不大,三十多个里,一个乡每年就多交一二十万钱。俺们阳城也不大,三个乡,一年就多交六十万钱。县君长吏张张嘴,下边的吏员跑跑腿,一年就能多捞六十万钱,嘿嘿,能不多交么?”

    说到这儿,他扭过脸,朝远处田中瞧了眼,那儿有一座高大宽敞的庄园,转回头,又说道:“贫户小民被口算钱压得直不起腰,那些豪强大户们却因为走通了上边的关系,或者一钱都不交,或者隐瞒户口,少交,又或者干脆直接请托乡吏,把他们该交的转到俺们头上!”

    (本章完)

第214章 富者阡陌() 
周澈静静地听那里监门述说,心中暗想:“豪强大户和官吏勾结欺压百姓,天下各地皆有。自己任乡长时也有,如季氏,又如许家。许阳连乡佐公吏都敢打,相中了邢钢的妻子就准备强取豪夺,跋扈到何种程度?况且只是少缴、不缴口算钱?还好自家,有周氏的背景,又得到县令、太守的看重,自家也有狠辣的手腕,这才能诛灭季氏,折服许家,压制住其它的乡中大姓不敢乱来。”

    当周澈在乡里时,他的所作所为或许不起眼,然而放之全国,与各地比较,却就很出类拔萃了,也难怪太守、县令都看重他,奇其所为。

    提起豪强、大姓,这个里监门也是一肚子的气,他愤愤不平地说道:“口钱算赋转算到俺们贫户头上倒也罢了,更让人气恼的是訾算!”

    “訾算?訾算怎么了?”

    “每年訾算之时,豪强、大族家里‘自占’多少就是多少,穷人家里却连多双‘不借’都要加算。搞得整乡的百姓连树都不敢种一株;屋顶漏雨,也不敢多加一块泥!”

    訾算,即财产税。家訾一万,交一百二十钱的税。“自占”就是自己向衙门申报、注册、登记家訾。依法,“自占”若有隐瞒、不实等情况,是要受到重罚的。

    田丰是乡父老田宽的族亲因求学寄宿在那里。乡里看在田宽的面子上,从来没有为难过田家。他又是只管读书,不理外事的。对这个里监门所说的种种情形,他只觉得闻所未闻,不敢置信,义愤填膺,大声地质问道:“你们为何不去上告?”

    里监门对他此问嗤之以鼻:“上告?往哪儿告去?百姓们因为交不起口算,连孩子都不…”这个里监门说到此处,似是忽然醒悟失言,忙收声闭嘴。

    “都不怎样了?”

    里监门不肯说了,从孙信手上拿过木椀,转身就走。孙信叫了他几声,他置若罔闻,快步走回塾中,掩上了门。田丰莫名其妙,对周澈说道:“怎么说到半截不说了?怎么跑去塾里了?”

    周澈喃喃说道:“‘连孩子都不…’,‘连孩子都不…’。”想起了一件曾经在部曹听说过的事,炎热夏日之下,他却毛骨悚然,只觉如坠冰窟,“难道当年在汝南生过的惨事,竟又要出现在邻郡颍川了么?”

    孙信注意到了他的异常,问道:“主公,为何色变?”

    “这里监门最后说的那句话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可知贾彪贾伟节么?”

    田丰说道:“可是被天下人称曰:‘贾氏三虎,伟节最怒’的贾伟节么?”

    “正是。”

    “我知道他。他是颍川定陵人,共有兄弟三人,并有高名,以他最优,故天下人称曰:‘贾氏三虎,伟节最怒’。周君,你为何提他?和那里监门最后说的那句话有关系么?”

    “贾伟节当年与荀家六龙先生共师事许县太丘公,齐名豫州。几年前,我听子居公讲过一件他在任咱们汝南新息长时做过的事儿。”

    “新息?”

    “对,新息。我听子居公讲,这个县不大,比安成要小得多,辖内治民不足万户。先朝桓帝年间,贾公被派来此地当县长。到任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汉制,万户以上的县,是县令;万户以下,为县长。

    “什么事儿?”

    “县内民户多不养子。”

    “不养子?”孙信笑道,“这算什么事儿?咱们安成也有生子不举的啊。俗云:‘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主公,你知道我是哪月哪天生的么?我就是五月五日生的。若非我阿翁救我,我生下来那天就被溺死了。”

    不养五月五日生的孩子是从前秦时就有的陋俗。孙信要是不说,周澈还真不知道他是生在这一天的。他摇了摇头,说道:“不举五月五日生子固为陋俗,但新息县的百姓却不仅仅是不举五月五日生的孩子,而是生子即杀。新息虽小,亦有民户数千,年生子数百。一年杀数百婴儿,十年杀数千婴儿。贾公微服私行,行县各乡,常见田边沟渠中有婴儿尸,惨状不可言。”

    田丰想了想,说道:“百姓杀子不举是因为家贫么?我从我族公读书时,记曾闻我族公言,说孝顺皇帝年间,宗庆为长沙太守,人多以乏衣食,产子不养。宗庆责让县乡父老,禁民杀子,一年内活子三千余,这些被他救下的孩子都以‘庆’为名。新息县的百姓杀子也是因为贫困么?”

    “是啊。‘虎毒不食子’。虎尚如此,况且人乎?里谚俗云:‘孤犊触乳,骄子骂娘’。十月怀胎,生子不易,疼爱孩子是父母的天性,只听说过有不孝的子女,未曾闻过有不是的父母,而因贫困,新息县的百姓却生子不养,亲手杀之,人间惨事莫过于此。贾公因严设制度,令:杀子与杀人同罪。数年间,救了千数婴孩。人们都说:这些孩子是因为贾父才活下来了,生男皆名为‘贾子’,生女皆名为‘贾女’。”

    孙信说道:“适才那里监门最后言道:‘百姓因为交不起口算,连孩子都不…’。主公怀疑他想说的是:连孩子。。。生子而杀?”

    周澈点点头,见塾门依然关着,他沉吟片刻,说道:“这里监门既不肯把话说完,那就算咱们再去问他,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了。”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他转脸看了会儿,对孙信说道,“小信,孩子们没什么顾忌,童言无忌。你去哄哄他们,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元皓,咱俩去地里田间转转,去瞧瞧那座庄园。”

    孙信、田丰应诺。

    三人将坐骑栓到树上,分成两路各去。

    孙信带了几块干粮饼子,打算以此为饵,逗引孩童说话。

    周澈褰衣蹑足,小心翼翼地步入田间垄上,时刻看着脚下,以免踩到麦苗。田丰随在他的身后。两人行出数里,渐渐地接近了那处庄园。

    庄园坐落在田野中,与“谢里”遥相对望,占地甚广,估摸得有数百亩,四周环以沟渎、垣墙,沟渎上架设了一座木桥,供人出入。沟深垒高,墙上望楼高耸,如个小型城池似的。墙上、门外都有携弓持矛的宾客守卫。

    田丰说道:“这庄子真是不小,比安成东乡高家、陈家的庄子要大得多。瞧它这里边除了菜地、桑园、麦稻田,少说也能再住下几百口人。刚才忘了问问那个里监门,也不知这庄子的主家是谁?”

    庄外良田沃野,许多赤膊的农人劳作其间。守庄的宾客瞧见了他俩,看了几眼。为不惊动他们,周澈停下了脚步,招呼垄边的一个老农,笑道:“在忙呢?”

    老农五十来岁、满脸皱纹,大约觉得他二人气质不凡,不似俗人,丢下木锄,拘束答道:“是。”问他俩,“两位贵人是来庄中赴宴的么?”

    田丰问道:“赴宴?”

    “两位贵人不是来给庄主祝寿的?”

    “今天是庄主的生辰么?”

    “是呀。庄主请了很多人,听说县君、丞、尉也要来呢。两位贵人既然不是来给庄主祝寿,那是来做什么?”

    “噢,我们是汝南人,去京师求学的。路经贵地,因见此庄高大雄壮,故近前观看。敢问老丈,可是庄中之人么?”

    老者听他们是去洛阳求学的,略放松了表情,但出于对读书人的敬重,还是颇为有礼,说道:“远近十几个里,差不多半个乡的乡民都是庄主的宾客、徒附。老儿一家六口,妻、子、女、孙也全都服役庄中。”

    田丰咋舌说道:“十几个里,半个乡的乡民?那贵庄庄主家中岂不是得有徒附数百近千?”他没有出过远门,不知现今天下役使徒附、宾客数百的地主比比皆是,还以为全天下都应和自己家乡差不多,因而吃惊。——不说自己冀州老家,就说安成东乡虽也有几个大姓豪族,但许家主要是经商致富,陈家发家较晚,根基尚浅,已被诛灭的季氏专以游侠为业,秦家耕读传家,能被列入曾经的“乡中四姓”更多的是因为“读”,而不是因为“地”,所以没有一个像眼前此庄的庄主一样有这么多的宾客、徒附。

    (本章完)

第215章 功曹钟繇() 
那老农对于田丰的惊讶笑道:“数百近千算得什么?我阳城有一人,世为冶家,前几年又当了铁官长,富贵郡中,广有良田,徒附何止数千!县人呼其为:‘富比千乘沈季春’。”

    周澈说道:“老丈说的此人可是姓沈名汛么?”

    “贵人也知他?”

    “久闻其名。”

    来巡察之前,周澈特地从尚书台调出档案查过,颍川郡内只有阳城有铁,早在前汉时,此地便置有铁官。本朝和帝初年“罢盐铁之禁”,不再实行盐铁专卖的制度,于是,在官办的铁官之外,此地便又出现了一些私营的冶铁作坊,沈家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几年前,这个沈汛又被郡府辟除为铁官长,既私营,又管官营,几乎垄断了整个颍川郡的出铁,家财巨万。若把颍川郡的大姓豪族分为士族和商贾两类,这个沈汛就是商贾中的首领。

    田丰说道:“‘富比千乘沈季春’?这人我也知道,也算是豫州名人。可我听说,他不是私铸冶铁的么?何时当上了铁官长?”

    “贵人有所不知。沈季春有个女儿,几年前给了赵常侍的侄子做小妻。赖此之故,被郡里任为了铁官长。”

    田丰甚是惊讶:“他的女儿是赵常侍侄子的小妻?这个我倒是不知。”天底下的赵常侍只有一个:中常侍赵忠。惊讶完了,他牢记着周澈分配给他的任务——记录沿途见闻,把此事记在了心中,只等过会儿回到车上写下,复又转回话题,说道:“沈季春冶铁世家,如今又管着郡中的铁官,公私兼营,类乎垄断,富殖不足奇。只是这庄子的主人却又是谁人?家中竟能有徒附数百近千?过个生辰,连县长吏都来给他祝寿?”

    “庄主徐氏,讳郸,家本本乡大姓,族中子弟很多都在县、乡为吏。庄主与郡北督邮很亲好,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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