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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仲宣小时却是调皮得很,难为令尊清醒后没有把你名字也消去。”
“诶?玉郎大才,家父从此非但说字,连粲的名也不曾称呼。”
“那如何称呼?”
“兄长莫笑!”
“不笑不笑!”
“因为粲幼时莫名喜欢听驴叫,所以家父他便叫我……丑驴儿。”
……
“咦,何人发笑,这声音如此之大,怕半个蔡府都被他惊到。”
徐干和阮瑀面面相觑。
“依堂之见,此人绝非蔡大家。”
没错,除了王粲、张钰、徐干和阮瑀外,还有一人跟着。
正是王堂。
阮瑀邀请徐干时,正好被他碰上,询问一番缘由,竟是说什么也要跟来看看。
毕竟也是少府官员的大公子,阮瑀也不能硬赶,刻意针对两句,他是浑不在意,既然是邀请文人,自己凑上去听听怎么了?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无奈之下,这才有了如今的三人行。
阮瑀二人听到王堂的话,齐齐砸去一个鄙视的眼神:“这还用你说?”
“我不说也没人说啊。”
“昨日也没发觉你竟是如……”
“苟日新,日日新,人总是要进步的。”
几句言辞交锋,阮、徐没占到什么便宜,只是不再搭理他。
步入竹林中,三人和张钰王粲打过招呼,一齐坐下。一旁的侍女呈上清茶,以供众人解去昨夜酒气。
张钰尝了尝,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便放心的饮用,只不过嘴角还时不时抽搐一下,低着头不想看王粲的脸。
“不知方才可是仲宣发笑?”徐干笑问。
“嗯?为何是我?”王粲一脸茫然。
“正是,正是。”张钰笑着回答。
王粲扭头朝他看去,茫然化作了懵逼,只见张钰抬手遮住嘴唇轻声说道:“若是说我发笑,该如何解释?仲宣你的小名就要公之于众了。”
王粲这才恍然,眼中带上了感动神色,“正是粲发笑。”
“不知仲宣为何发笑,可否说来听听?”阮瑀似乎听到了张钰的话,接着对王粲说道。
“对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王堂话说到一半就被徐干打断,“是独乐(yuè)乐不如众乐(yuè)乐!”
“果然不愧是伟长兄,成功将堂故意露出的破绽点明,这考验你算是通过了。”
“呸!”
徐干又好气又好笑,张钰也惊讶的看着他,“这小子不会和我一样也是个穿越党吧,古代的文人还有这么无耻的?”
“二位勿要吵闹,我们还是听听仲宣怎么说。”
王粲扭头看向张钰,似乎在质问:如今不光为你背了黑锅,小名还是要暴露,你怎么解释。
张钰撇撇眉毛,好像在回答:你傻啊,不会不说吗。
……
正当王粲犹豫着不知怎么说的时候,王堂突然来了一句:
“今日我等五位大贤齐聚于此,不如号为‘竹林五贤’如何?”
张钰一惊,“你小子真的不是穿越来的?”
还没等张钰说什么,王粲赶紧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接上话:“我等俱是才疏学浅,称贤太过,以友为名甚好。”
第八十五章 和鸣()
“四友足矣。”徐干一脸傲娇,不屑的看了王堂一眼。
“哎,伟长兄不要妄自菲薄,虽然你的才华略逊色于张郎,可同在下还是有一比的。”
“你!”
“好了好了,伟长兄不要太介意,我倒觉得王兄性子有趣的很,一起相处也是乐事,加上又有何妨?”张钰笑着拍了拍徐干。
“他哪里有趣,毫无真才实学只知逞口舌之利,分明就是滥竽充数——”
“喂!说你呢。”王堂朝候在一旁的侍女招呼道,“伟长兄不让你和我们待在一起,你先下去吧。”
……
其他三人均是一副“竖子不足与谋”的表情,而张钰则像是找到了臭味相投的同好一般,感觉一腔“才学”顿时有了用武之地。
徐干等人是读书人,文士,到底有着君子之风、文人气节,有些玩笑不能乱开,不能口无遮拦,可对王堂这小子可就能够随意了。
“王兄如何称呼?”
“嘿嘿,在下姓王名堂。”
“这个钰当然知晓,我问的是表字。”
“呃,堂尚未加冠,还未取表字。”
“王兄休要瞒我,我等弱冠之年未取表字也就罢了,你怎的……”
“张郎可是觉得我长得老?”
“不只是长得。”
“噗!”一旁的阮瑀直接把茶水喷了出来,只听张钰接着又道:“本来还打算听王兄讲讲关于天命的事情,如今看来倒是没这个缘分了,可惜了!”
四十而知天命……
张钰恶意满满怼了过去,让王堂一时哑然,也让三人开怀大笑。不过果然如张钰想的那样,王堂这种人开得起玩笑,不羞也不恼。
更重要的是,他聪明得很。见张钰唇齿更甚于自己,便又乖乖地跑去和徐干坐在了一起。
“今日我竹林五友于这蔡府竹林初聚,值得纪念一番,不如玉郎你为大家作首诗如何?”
“昨夜钰可是作了一夜的诗,还没修整过来,这诗实在是作不下了。”张钰忙摆手道,他现在对于诗词已经快要审美疲劳,要是一不小心拿出什么《七律·长征》、《水调歌头·游泳》来,可就不美哉了!
“身为士人,理应关心家国大事,不如就谈一谈时局如何?”
王粲的提议被一致通过。
“昨夜玉郎风头出尽,此时先拔头筹再合适不过。”
“又是我啊……”一刻清闲都不给。
“这世上总要有敢为天下先之人,舍玉郎其谁!”王粲赶紧补了一句,以报刚才被坑之仇。
“舍玉郎其我啊,”王堂乐呵呵品了口茶,“昨日里那些诗赋并非在下强项,我王堂可是以长于大势而闻名的。”
“他很有名吗?”张钰皱着眉头向阮瑀问道。
“怎么说也是竹林五友,哪里会没名声。”又是王堂的抢答。
“明明才刚提出来好吗。”众人在心中咆哮。
“当今之世,以相国董卓实力最强。”王堂侃侃而谈,“然而董卓虽然一时凶焰滔天,可他残暴不仁、倒行逆施,已经站在了士人的对立面,败亡是早晚的事。”
他的毫不含蓄让张钰有些吃惊,不过看看左右都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这才知道在长安骂董卓几乎算是士子的日常打卡了。
“那么以堂之见,如今天下英雄,唯有三人!”
“哪三人?”
“平原刘备其一,东郡曹操其二,乌程侯孙坚可为其三。”
“咳咳,王兄有所不知,孙文台上旬刚刚被荆州牧刘景升麾下黄祖射杀……”
“那就是他儿子了。”
张钰此时活像一只受惊的木鸡。
然而王堂并没有给出什么解释,只是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随后又把话题岔开。虽然他有时脸皮厚了些,嘴唇薄了些,可是这种性子相处起来倒是不用顾忌,很快也被几人接纳进来。
正闲谈阔论,一个家丁来到竹林中,在张钰耳边道:“张公子,家主有请。”
“诸位先聊,钰去去就来。”
张钰同几人暂时作别,跟着家丁朝院落中走去,而在他身后——
“话说粲还是不明,方才王兄为何以那三人为英雄?”王粲不解,“总得有个解释吧。”
“若说实力最强,当是如今董卓。除他之外,荆州刘表民生殷实、带甲二十万,南阳袁术兵精粮足、雄踞大业之基,冀州袁绍、公孙瓒甚至是益州刘焉,哪一个也比你提的三人强吧。”阮瑀说道。
“平原刘备,那是玉郎的舅舅,我不得给人家个面子啊?”
“东郡曹操,刺董之前和我父亲关系不错,还来我家中喝过酒呢,怎么也要支持一二。”
“至于孙坚,那可是手握玉玺的人,玉玺上怎么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谁知道他那么脆,不过玉玺肯定还在他儿子手上,差不了。”
“ 。。。 吾羞于与你为伍!”
……
可惜王堂的解释张钰没有听到,不然也不用在心中疑神疑鬼了。
于回廊庭院间穿行,踏过一条幽静的小径,终是来到一间小屋前。
屋中阵阵琴声传出,也让张钰深深陶醉其中。
侍从轻轻将门叩响,只听得蔡邕在房内说道:“可是玉郎来了?”
张钰迈步上前道:“正是。”
“请进。”
扶门而入,蔡邕端坐台上,两侧摆放着雅致的雕花香炉,泛起让人心神宁静的香气。
陈列在屋内的案几上,则是各种精致的古乐器。
再看一旁,抚琴的不是蔡琰又是何人?
“玉郎你且听听,昭姬她弹得这首曲子如何?”
张钰微笑着坐下,看着专心抚琴的蔡琰,心底不自觉浮现一句“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美妙灵动的琴声从她玉指间流泻而出,似丝丝细流、如和风拂面,柔美恬静,舒软安逸。
曲调亦扬亦挫,深沉而又明亮,婉转不失激昂。琴声委婉连绵,像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最终流到了明亮的月亮之上!
陶醉间,张钰再细细品这曲调格式,似乎有那么些相熟。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前世作为半吊子文学和音乐的爱好者,张钰琢磨片刻即道:“《水调歌头》!”
“不错。正是昭姬她连夜为你那首《明月几时有》所谱写。”
为我谱写……蔡大儒你这话说的可就不讲究了。
心中因蔡邕的话胡思乱想了一会,张钰默默从腰间取下昨夜兑换出的玉笛,轻轻放在唇边吹响。
悠悠笛音,缓缓扬起,入耳不由让人心神一静。
起初如同一片薄雾轻纱,在琴音的溪流中飘浮,曼舞,其声婉转缥缈,与琴音相合,不绝如缕,宛若天籁之音。
而后,便是洗尽尘俗,悠游柔转,合而为一,再不辨琴音与低音。
好一曲《水调歌头》,琴笛和鸣!
第八十六章 神话·磐河()
“哈哈,好!”
蔡邕坐在台上抚掌开怀称赞道,而才子佳人相视一笑。
多少暗暗生出的默契与好感,尽在明眸不言中。
对张钰而言,蔡琰的面容不似貂蝉倾国倾城,不像甄洛精致可爱,却最能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像是无限温柔的棉絮鹅绒,像是暖暖涓流洗涤心房。
还有她充满端庄和智慧的气质,这是最好的才学和教养方能熏陶出的大家风范,便是容颜苍老也能永驻世间。
今天的她和昨日长得没什么分别,可却让张钰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因为她在笑,昨夜的蔡琰淡漠端庄,是未曾笑过的。
甚至有一瞬间张钰都怀疑自己看花了眼,但是当自己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翘起,才能明白这种感觉的微妙。
“钰,多谢蔡大家赠曲。”
“玉郎唤我昭姬便好。”
“好。”
“不知玉郎可会抚琴?”蔡琰开口问道。
“笛箫鼓瑟琴与筝,皆粗通一二。”
蔡琰笑的依然恬静淡雅,“先前一曲《水调歌头》,玉郎不知琴谱亦能合奏,琰便知你之能了。”
其实,我还能唱呢。
张钰心中笑了笑,随后走到身旁一架瑶筝前坐下。
“今日,钰也有曲相赠。”
蔡邕和蔡琰父女对视一眼,皆是眼带笑意静坐聆听。
张钰右手套上玳瑁甲,将左手放在筝弦之上,从系统中兑换出了相应的技能,还有一份自己熟悉非常的曲谱。
轻轻弹拨,有声似细雨轻打芭蕉,远听无声,静听犹在耳畔。
柔和、优美,深厚、灵透。
最终涌出的,是低回婉转,缠绵悱恻。
“昭姬,听出什么没有。”
“奇。音奇,乐奇,人……亦奇。
琰儿听过筝曲不少,若算上其余琴种怕也有成百上千,未闻有此非依五音六律而作之曲。”
“然而……”
“然而,虽意蕴差了些,不足以令人细细品味,成曲也格调简单、局限颇多,可初听倒是悦耳的很,曲调也正如他所言之词和七言一般,可能于市井百姓中会更为流传。”
“他的作品,好坏无论,皆是不凡。为父怀疑,他不是此世之人啊!”
二人声音压得极低,而张钰此时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正在弹的,是前世他非常喜欢的一首古筝曲,根据《美丽的神话》改编而来。
当年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