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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危修仙门派考察报告-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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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争了一番,无非漫天叫价就地还钱,终于谈到了八个半银钱,唤人写了文书,抓了华林指头就要往下按,可怪,一个小姑娘指头,两个妇人捉着还按不下去,看得徐妈妈一阵焦躁:“丫头!既然入了我门,就由不得你做主,老娘家皮鞭烙铁,样样都有!”

    就看见她要买的小姑娘抬起头来,说道:“吹牛,我不上你当,我要家去!”

    徐妈妈当即把皮鞭烙铁等物都取了出来,掷在女孩跟前:“老娘从不说谎,你却要从哪样试起?不如乖乖地听从了老娘,以后有的你好处。”

    片刻后,华林满脸无奈地提着一个沉重的包裹从徐妈妈家走了出来,对着头顶的肖如韵说道:“我看我们的计划得修改一下了。”

    肖如韵犹自沉浸在愤怒之中:“这样世界,王法何在!”

第三十九章 王法() 
肖如韵的气愤是有理由的,她当然知道拥有两万人口的双河县城肯定存在着许多藏污纳垢的角落,那些愚蠢的凡人在奇云峰上还敢胡作非为,她从来没幻想过峰下的凡人就会是纯良天真的角色了。她在肖家奇云峰上的时候固然一心修炼,但是肖家的课程中包括了许多世俗社会的常识,她听不听的也听进去了一耳朵,知道凡人中实行着诸般不法之事,临行前,父母又再三告诫她小心凡人,不要以为他们不会法术就随意泄露自己的要害与秘密,等到她隐藏身份,暗中观察,更是发现了不少她从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想都想象不出来的丑恶之事,但是,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么干!

    他们怎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拖走一个身有仙骨的小女孩,企图把她卖到窑子里去呢!而且,一次还不够,连着发生了两次!在场的,理应要维护仙家统治的士兵们,全都视而不见!那个肮脏的老鸨子,还像集市上的买卖人摸牲口一样摸华林!

    她仿佛能看到这些凡人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样子!如果她没有足够的谨慎与运气,那么,她是很可能会落到这种地步的!她又想起了第一天到达双河县的时候,那些凡人贪婪地注视着她的目光,那目光和今天所遇到的恶人们打量华林的眼光没有两样!

    青州肖家,将家族小比的最后十名,派到各地为官,是不是为了让他们先对自身将来可能有的悲惨命运有个心理准备呢?很可能是这样,因为肖家家族内部的比试,即使是号称“点到为止”的小比,都是从来不禁止使用法器的,有真仙坐镇的房族不说,那些兴旺的家门也没有道理让看好的子弟在台上阖族跟前丢丑,落到最后的,总是那末路穷途的几房,既没有出大任务的可能,又缺乏外家的支援,能拿得出来的都是有数的几件祖传,连小比都赢不了的话,有什么机会能够在更加残酷的大比中淘汰其他人家呢?所以,在青年一代的小比中吊车尾的家门,除非在接下来的几年中突然爆发,几乎确定无疑会在大比中完蛋了!

    而一旦在大比中落败的话,失败者不但要被逐出肖家,失去家族的庇护,还会被收走所有的法器、丹药、灵芝,失去了这些立身之物,再去与凡人相伴,他们将会落到怎样的命运呢?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了解凡人社会的肖如韵如今简直不敢去想了,她会在哄骗和强迫中被人秤斤论两的卖掉吗?还是她的儿女们会落到这个下场呢?不管哪一样,都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如果注定被逐出肖家的话……我情愿撞死在台上!”她暗暗地下了决心,同时深深地悔恨刚才只踢了那个什么“徐妈妈”两脚,应该让她把皮鞭和烙铁的滋味都尝个遍才对。

    华林和她的心思在这方面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嘉罗世界的巫师可从来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辈,特别是对象一无能力二无外表的情况下,要不是肖如韵还立在他的头顶,而他对仙家人的脾性还没摸透,他早就把烙铁按到那个“徐妈妈”脸上去了,胆敢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限于环境和旁观者,他没这么干,不代表他便宜了“徐妈妈”,手中包裹的分量在一定程度上抚慰了他受伤的心灵,虽然离他应有的份额还差很远很远就是了。

    片刻后,有幸被一个仙家女和一个前巫师同时诅咒的老虔婆徐妈妈悠悠醒转,一摸腰间,登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恐怕华林把烙铁按在她脸上、肖如韵拿皮鞭抽到她身上都未必能发出的,痛彻心肺的哭号:“天杀的贼子!把我一个老妇赖以活命的东西都掏摸去了!我的命根啊!苍天白日地到人家家里做这种事,这天底下究竟还有没有王法了!”

    原来徐妈妈在道中浸淫得久了,不信任任何人,把历年为非作歹积攒下来的人肉钱,都换成金子,打了四枚小小的金锭,用红绳结了束在腰间,每当清晨半夜,拿手摸一摸腰间硬硬的孽账还在,就欢欣无比,自认天道酬勤,晚年荣光,不怕吃了报应,没想到报应却在今日!

    等她哭了一阵,抹抹老眼,再抬头看时,发现周围几个娼妇身上最值钱的首饰都丢得一干二净,忍不住又是一阵嚎啕,这次比刚才那次还要凄厉,不为别的,这些娼家的首饰,倒有一半是问那些大户人家女眷租赁来的,女眷们困于后宅,不能做正经事赚钱,私下把首饰租给她们,只图得几个零花钱私房钱使用,所以娼家都能不计工本,常换常新。她们的身上华服,床帐铺盖虽然不是向大户家租赁来的,却有专门做娼妇生意的商家,制成华服等物后,先送与娼家使用,只收一半费用,等二三个月后,从娼家拿走这些九成新的东西,再按七成新的价格卖给贪便宜的小户人家,两头赚钱,那些偶尔有点外快到估衣铺买衣服讨好娘子的男人,看到便宜就喜欢了,哪里晓得衣服是娼妇身上换下来的旧货?外行人看到城中娼妇整日穿红着绿,打扮鲜艳,都艳羡不已,有的便暗中打着娶娼妇陪送多多的算盘,又哪里知道她们的背后还有专门做娼妇生意的“租赁”这个行当呢?

    现在这些贵重首饰,绸缎衣服都丢得一干二净,叫她拿什么出来赔那些大户人家的女眷呢?那些女眷的东西,名义上是她们的,一旦查考起来……

    徐妈妈都顾不得哭了,两个眼睛直愣愣地,牙齿捉对儿厮打,半天才哭了一句:“王法呢!明天我告不死你这狗东西!连我这老妇的腰里都摸!”

    摸她的腰,华林也不想的,谁叫他是个积年做贼的,又加上了天眼的加持,周围人身上哪里有硬货,那是一清二楚,娼妇们身上的假珠假宝看也不看,拿的都是些最值钱的东西,要照当日赵小六一般见东西就拿,怕是有仙术加持都挪不出院子。

    即使收获不错(他们宁可没有这种收获),已经经历了两次的肖如韵和华林都同意不再贸然出城,而是要找个地方重做打算。

    华林想去芳杏堂,肖如韵则有不同的想法:“去田三虎家吧,他家见有现成的马车,可以送我们出城。”

    华林眼皮一跳,早知道就不杀光鸡鸣村田家了。

第四十章() 
肖如韵不愿去芳杏堂自然有她充分的理由,首先芳杏堂是个刚刚起死回生的小铺,不久前离破产还只有一步之遥,他们的财政状况并没有宽裕到自备车马的程度,华灵就算找了他们也无济于事;其次,她原准备一刀切断华林和原生环境之间的关系,在骤然离家的情况下考验她的心智与毅力,现在不到一天就要重返芳杏堂还要向她的旧关系求援,岂不把她的全盘计划打乱?一个预备修仙求道之人,不舍弃与世俗社会的牵绊反而越扯越深,这不是事。最后,如果不亮出她仙官的身份强行压制,华灵怎么能说服芳杏堂众人放弃她这棵摇钱树?说了,她和肖如韵的侦察行动不就等于公开了吗?

    综合考虑下,即使田三虎的居所离得更远些,她也觉得田三虎家是更适宜的去处,他家自有车马,这是肖如韵知道的方便处,除此以外,田三虎也足够小心、谨慎和殷勤,不该问的问题,他从来都没有多问过,让他出力是没有泄密的风险的。

    去田三虎家!华林对此是满心的不情愿,然而他对肖如韵是拿不出什么理由的,总不能说因为我牵涉到他死全家的事所以我不想见他家人吧!

    他掏出从周怀仁藏宝处得来的小银镜端详了一下自己,大概了解到自己这次出城为什么如此不顺利的理由了。镜中的小女孩依稀有着鸡鸣村小丫头的明眸皓齿,却没有她那深陷的颊窝,干枯的发色,配上一双渴望挣脱束缚的大眼便是一副永远也吃不饱的惨象,经过一个多月的调理,有营养的食物与不再受虐的环境,年轻的身体迅速蓄满了气血,他如今发色转黑,两颊丰盈,嘴唇与指甲都有了淡淡的桃花粉色,同样的眼神五官搭配起来给人以完全不同的观感,难怪他前些日子进城的时候不管那些拦截甜瓜车的恶汉还是瘌痢头阿贵这个瘪三,注意的都是他手中的包裹而不是他本人,现在他纵然提着个从张妈妈家顺出来的包裹,其他人还是第一时间看出他“是件细货”,敢于在买人无数的老鸨子跟前声称他是个“地道的城里姑娘”了。

    镜中大幅改善的相貌稍微增加了一点他的信心,希望田三虎也不要认出他来才好,虽然细究起来他没杀田家一个人包括被他毒箭击中的田金豹都是死在夷人手里的,田三虎要报仇的话只要找个真正的异界沟通类职业者占卜一下就知道,第一该到深渊里去找丹步雷斯他哥,第二该去找派刚嘎拉土司的女儿晦气,但是作为鸡鸣村的幸存者是怎么变成葫芦巷的薛华灵,这点要是查考起来,于他自然是大大地不方便,更何况肖如韵的仙术程度,他心中仍然没有把握。

    王招娣记忆里从鸡鸣村老人那里听来的神仙轶事他不知道真假,光看这些天县城大户人家的传说就可见事实与传闻能差得多远了,有些故事里的肖如韵根本就是只要有个雄性生物拽着不放就能立马从了对方从此当牛做马变身鸡鸣村的存弟第二,哦不,鸡鸣村的存弟还津津乐道她是“正室”,而故事里的肖如韵则是为妾为婢全不在乎。现实呢?落在拽着不放华林的那两个无赖身上的拳脚不比落在那两个老鸨身上的少,可见肖如韵的神智还是很正常的。另外,经过两次被拐进窑子的经历后,他还怀疑一件事,就是这个仙官在某方面……可能……非常缺乏常识,她对窑子的功能仅限于“很脏”这个固有印象,到底脏在哪里却不知道,这给了他对未来极大的希望,更加不愿意在此离开她了。

    两厢考虑之下……其实他没多少选择,田三虎就在县衙当差还是肖如韵手下的得力之人,他只要留在双河县一天就有可能撞见对方被对方认出来,而肖如韵真有能力查考当日之事的话,他跑出一两百里估计也无济于事,所以以上都只是他脑海中转瞬即逝的念头,他伸出去的脚步缩回来为的是其他的考虑:“田三虎家在哪里?”

    拥有周怀仁记忆的华林当然知道田三虎家在哪,而葫芦巷的薛华灵没有知道一个中层人物住处的道理,令他有点惊异的是,肖如韵也只知道田三虎家的大概方位。

    再落魄的大小姐,也还是大小姐,她从来都不关心自己的下属住在哪里这么个问题,哪怕对方是她目前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好在县衙做事的田三郎因为会打,在双河县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华林谨慎地在街边问了几个良民家的小孩,问到了田三虎的确切地址。

    他家住在码头不远的校场街上,一处极热闹的所在,路旁茶肆饼铺连绵不绝,行人如云,总算一路走来没什么人敢于明目张胆再敢像城外荒僻处一般行拐骗之事。等他走到黄记酒铺对门,就看到一扇小小黑漆门儿,漆色比周怀仁记忆中还新了不少,大约是刚刷过,门上一个狰狞兽头咬着铜环,门下一道浅浅灰白石阶,都说明了主人在县城里的身份,应该是在衙门里做事的田家无疑了。他问明左右,走上石阶,握着铜环就连着敲上去。

    敲了一阵,门上的中央部位旋开一扇仅能露人半脸的小门,一个僮仆朝外一张,看到华林孤身一人站在门外,听也不听他的来意便道:“后门在东边。”

    原来临街的正门,都是给有身份之人走的,周怀仁当年算得田三虎世代恩主,走的是正门,华林一人来访,便被打发走了边门,好在边门不远,华林从校场街拐进了灯巷,走不多远,看到一株细树下有着一扇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门,门上兽头比前面大门小些,一个穿着青布裙袄的仆妇正在和一个挑着胭脂花粉担子的小贩讲价看货,担子里一边是时鲜花卉,一边通草剪成的插戴,都是妇人常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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