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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仍是居于窦宅别院。每日餐食,都是由县府支用。伙房每顿都多做三四十人的饭,而后遣差役给他们送去。司马叮嘱,未敢有误。”
李延炤闻言点点头,道:“樊掌柜如今将如何处置,尚未定夺,他的家眷可要好生看顾。如今在县府中办差,可不比军中,只要不违军律,大可率性而为。县府中事,须得处处小心。若无法定夺,便报于我。万勿自己做主。若是酿下大祸,将来我可不一定能助你们摆平所遇到的麻烦事。”
廖如龙躬身行礼,道:“司马所言极是,我等谨记于心。在县府一日,便会小心行事一日。若有错处,还望司马不吝指正。”
李延炤点点头道:“既是如此,当然最好不过。刘季武如今也去郡府办差,恐怕一时半会还回不来。这几日你们更须处处注意。我初掌县中职事,许多地方顾及不到,你们若是发觉有何处不妥,也大可向我明言。”
李延炤坐回几案之后,开始翻阅着那些记录查封之物的账簿。二人行过礼之后,便也缓缓退出县府正堂。
一日之后,又是正午时分,刘季武与陶恒终于是押着十几车的财物返回了郡府。当太守看到这满满当当的十几车财物时,几乎惊愕地合不拢嘴。他悄悄将刘、陶二人叫到一旁,厉声喝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李定东他又在令居县干了什么好事!”
闻言,刘季武一脸尴尬,想到若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辛太守,显然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于是他便解开身上的布袋,将李延炤整理好的贪墨军粮案卷宗,书信,以及这次载来的十几车财货清单,尽皆交付给辛太守过目。
辛太守叫二人随他到正堂之上,而后打开那一摞卷宗,粗粗一览,而后抬头问坐在下首蒲团上的两人道:“居然有这样的事?李定东已将军中犯官一并斩决了?”
“前日午时,司马将四名犯官在营中一并斩决了……”刘季武神情肃穆道:“李司马言及这些贪墨之人,便是咬牙切齿。此时将这四人一并斩首,正有告诫军中诸将之议。况他们虽因贪墨事败被司马斩决,然而司马还是言及祸不及家人,并未为难犯官的家眷,也足堪称为仁义了。”
辛翳闻言点点头,而后又拆开李延炤写给他的那封书信,细细看了片刻,忽然皱起眉,而后问刘季武道:“除去将这些物事交给我,难道你们李司马就没有叮嘱些其他事情?”
刘季武闻言摇摇头,道:“司马只嘱我等将这些东西交给府君,并未言及其他。”
辛太守又看了看那封书信,而后轻轻将它扣在几案上,道:“我知道了,等下我就喊郡府书吏签几张堪合那给你们,以为凭证。“言罢辛翳又转头向后堂道:”辛恪,送二位去驿馆中歇息!”
后堂闻声行出一位老仆,躬身领命,而后便来到刘季武与陶恒身前,道:“二位随我来。”刘季武与陶恒对视一眼,而后又看了看在几案后闭目养神的辛太守,两人双双站起,而后跟在那辛恪身后缓步行出。
待得两人出了郡府大门,估摸着走远之后,坐在几案后面的辛太守猛然睁眼,怒道:“好你个李定东,给本府君丢来个什么样的烫手山芋!”
一边愤愤然地大吼了一句,太守又将书信翻过来,上面语焉不详地写着一句话:“蛋鸡可留,勿杀之取卵。府君明鉴。”
“你也知他烫手,何故陷我!”辛太守起身在屋中反复踱步,而后愤而转过屏风,便向着后堂行去。
半日之后,先前押来的财货业已清点完毕。辛太守便为刘、陶二人签发了堪合,而后两人便带着手下士卒向令居方向返回。又过了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樊掌柜便在秦大勇、崔阳的押送下到达郡府。辛太守看着李延炤给他扔过来的这个烫手山芋,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辛翳令左右士卒将囚车打开,放这位樊掌柜出来,而后将他带到堂上,屏退左右,拿出李延炤交付给他的卷宗副本中的供词,而后问樊掌柜道:“这份供词,可是你自己所犯之事?李司马可曾为难于你?”
樊掌柜拿不准这位郡府太守与令居县那位司马之间的关系,因此听闻他问话,也有些迟疑。思忖一番之后,还是俯身下拜道:“这供词确为小民供述。李司马不曾为难于我,只是小人一时猪油蒙了心,犯下如此大罪,恳请府君宽恕……”
“勾结军中将佐,以次充好,倒卖军粮牟利!你可知你犯的是何种罪过!”面对着樊掌柜那轻描淡写一般的说辞,辛翳心中却也是有些恼怒,当即便出言斥道。樊掌柜听闻辛翳这番话,一时汗出如浆,战战兢兢地伏拜于地,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财货归处()
李延炤不知辛太守此时在郡府之中是怎样一种愤愤然的模样。他只知眼前一事让他感到颇为棘手。那是一种幸福的棘手。
先前押解樊掌柜去往郡府时,李延炤亦是令刘季武先行押运了半数自樊掌柜那里抄出的资材。若辛太守短视,想要吞掉这些资财,只要一刀将樊掌柜杀了,旁人自然不会置喙。而与樊掌柜有利益纠葛那些人家,也势必将这笔账算在辛太守的头上。而若是辛太守能够看得懂李延炤的规劝樊掌柜为他所用的话,那这半数的资财,便是辛太守卖给他的一个人情。
反正先前那樊掌柜也言道愿出一半资财买自己一家人的命。现今此话兑现。只是李延炤得了好处,辛太守卖了人情。这样一来,对郡府与令居县都有好处。
唯一对此事感到愤怒不已的。估计也只有那些与樊掌柜有交情,并能从他那里得到实惠的令居本地士族了。只是樊掌柜此次犯事,证据确凿。便是那些人闹起来,李延炤也丝毫不怕。别说国法,便是营中兵士的口水,也能淹死这帮贪赃枉法的人。
剩下的一半家财,除去粮仓中那堆积如山的粮食,财货等皆是被李延炤转移到了县府之内。自那之后,不管是李延炤部下的兵卒,还是县府中那些差役,自县府前院过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盯着那些箱子看上几眼。财货眼。这话在什么时代都是一条百试百灵的经典谶语。
眼见那伙人一个个都是这样一副贪恋财货的模样,李延炤倒也深刻地懂得堵不如疏这个道理。他在午饭过后,将全部人都集中到前院之中,然后打开一口箱子。箱中珠光宝气,尽是那些价值连城的财货。李延炤对众人道:“我也知大伙这些日子辛苦。今日我权且擅自做一回主,将这箱财货打开,每人都可以上来拿。”
李延炤话音方落,下面已是响起一阵倒吸凉气之声。李延炤看着见猎心喜的众人,又沉声道:“不过有言在先。此番拿过之后,我不计较你们每人拿了多少。只是箱子再次盖上之时,便不准再拿。若有人再拿。不管是谁,我都会将他明正典刑,以正效尤。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众人个个神情振奋,声震云霄。
李延炤背过身去,而后道:“上来拿吧!”话音方落,他便听得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那口箱子处传来的嘈杂喧闹声。李延炤强忍住想要回头看的欲望。过了半刻钟左右,当再也听不到箱子处传来一丁点的声音后,他回头去看,那口大箱子也是基本见了底。再望向队列,几乎人人胸前都塞得满满当当的。两手也皆是鲜有空闲。唯有刘季武神色坦然,两手空空。
刘季武身旁的陶恒手上也只拿了几件财货,此时神态也是颇为纠结。李延炤心知陶恒自陇西随冯定逃来,没有丝毫财货傍身。即使是下个馆子吃顿饭都不大舍得,倒也不觉有异。只是刘季武分毫不取,颇令他感到意外。也在心中对刘季武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李延炤优哉游哉走到那口大箱子旁,而后用力将那箱子盖上。转而向刘季武问道:“季武,你为何不取财货?要知过了这一次,可就再无机会了。箱子一盖,再取分毫,便是罪。”
刘季武垂下头道:“我自然知道。只是司马要用这些财货去做大事。我身为司马部下,自当为司马分忧。我自愿不取司马将这些财货,都用到该用的地方去!”
李延炤听闻刘季武所言,却眉头一挑,来了兴趣。他踱着步来到刘季武左近,开口问道:“季武,你知我要拿着这些财货去做什么?”
刘季武点点头道:“末将妄测。司马将使这些财货,去兵甲武备,以强我县之兵。或去开垦荒地,打井挖渠,造福小民。若末将所测有误,也请司马莫要责怪。”
李延炤哈哈一笑,点了点头道:“季武所言不错。这些财货,若是任由我来支配,我确将作此用!知我者,季武也!”
那些拿了财货的士卒差役闻言,却都有些惶恐不安地看着李延炤与刘季武二人。李延炤倒也看着他们,言道:“李某既然出言,就绝无反悔的道理。大伙拿去的财货,依然可以据为己有。只是若此后,再发现有谁擅自拿取这些财货,李某决不宽贷!若你们之间,为抢夺这些财货起争执,双方皆斩!我言出必行。诸位切莫抱有一丝侥幸。”
“谨记司马之言!”听闻李延炤所言之后,这些士卒差役们纷纷出了口气,而后齐声道。仿佛生怕李延炤反悔一般,待得李延炤一转身向着正堂走去,院中这些人便一哄而散。各自去找地方存放自己所拿的财货去了。
李延炤行入正堂之内,而后在几案上翻翻找找。直到找到记载那箱财货的账册。翻开看了看,再次确认无误之后,他便拿着那本账册,直奔伙房而去。
院中诸人皆已散去,只余刘季武一人仍在院中坐着。看到李延炤拿着一本账册奔出来,刘季武起身欲相问一二。然而想了想,便也会意。于是又坐了回去。
李延炤看着那本账册在炉膛中化为灰烬,方才走出伙房。而后到院中,拉起刘季武。两人一同向着正堂而去。待进了正堂,刘季武便开始向李延炤询问这些财货具体的使用方法。两人计议了一番,一直讨论到日薄西山,方才讨论出了一个初步的意向与方法。
李延炤对刘季武这种放弃私利来表示忠诚与的方式也倍觉感动。因此对刘季武已没什么可以相瞒。两人一时各出良策,那初步的意向和计划,便在两人各自的智慧下,变得逐渐完善起来。
李延炤第一步,便是想要召集县中的匠人。而后集中起来从事手工业生产,并由县府支给一定报酬!当吸引到足够多的匠人之后,再根据各人手艺好坏,予以评判,并由此定级。不同的人,将会因为自己手艺的程度而领到不同的报酬。必然手艺精湛的,报酬就高。手艺不济的,报酬就低。如此一来,自然也能够杜绝一些好吃懒做的人进来混日子,也能够调动匠人们精进手艺的积极性!
眼下虽然只是初步定下了一个意向。然而李延炤却已仿佛是看到了这件事的走向。这是他在这个时代中,第一次为自己未来的规划,所踏下的坚实脚步!诚然财货眼。李延炤大可拿着这些财货享受一番。然而经历了那么些事情,他却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
便让这些财货,用到他们最该去的地方!李延炤望着满院子堆积起来的财货,心中不无坚定地想到。
第二百四十章 新任县令 上()
【92zw】 接下来,李延炤又用了一个来月,将令居县中那些前次在金城之役中阵亡士卒的抚恤问题落到了实处。
这一个来月,不论是李延炤还是他部下将佐,以及陶恒那二十多名陇西卒,县府中的十几名差役。俱是忙得足不沾地。每日都有牛车往返于县府与周边那些里坊之间。最终每户所得抚恤,也不过两百钱,十来匹布,以及三石粮食。这些财货虽算不上丰厚,不过也足以让这些人家省吃俭用地过上一年。一时间阵亡士卒的家属们,都对李延炤交口称赞不已。
令李延炤头疼的是,这些财货看上去不少。然而这么一折腾之后,所去便已近半。除去窦记粮铺那座占去整个县城足足六分之一面积的粮仓中还有不少屯粮外,抄家所获的那些资财,所剩也不过十几万钱与一堆绢布珠宝玉器等等。虽说这些东西折成资财,仍有二三十万钱之巨,不过李延炤也深知坐吃山空的道理。令居县中千余士卒,数万百姓。无论灌溉工程,修缮驰道,还是制备武器兵甲,处处都得依仗这些资财,眼见各处花销,也支撑不了多久。
李延炤先是拨出了五万钱,将军营西侧一块方圆十来丈的空地规划出来,准备集中县内的木匠、铁匠、皮匠等手工业者,前往这里进行集中工作。毕竟这里紧靠军营,其一是安全有保障,其二,生产出来的军械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