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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涌到一处,李二川大惊,回头朝自己母亲喊着什么,滚滚浓烟和尖叫声之中,白悠兮没听清。
她捂住嘴巴想要出手搭救,却又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使用法术,但是眼看着这场莫名而来的大火越烧越烈,她再也无法袖手旁观,汲起灌天通地的水柱引到大火之上,一瞬浇熄,火根处又燃起苗头,她便趁着水柱冲上火苗的一瞬奔到田地里,拉起李家母亲扛在身上,扭头就跑。
身后哀鸣不绝。
她将李家母亲放到安全之处,李二川一家人抱着哭作一团。
白悠兮望着大火‘胸’口起伏不止,不敢相信自己的平淡生活就这样被打破。
傅容尘走得早,如果他迟一刻走,或许还能压得住这场大火,甚至能救助烧伤的村民。
她又想起傅容尘临走时候说,他给这个村子布了厚固结界,妖魔不入。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起火?
满腹疑‘惑’,她无暇去思索。
奔到池水旁,她又引来大批水,并设下水蓝‘色’的防护结界,奔救着仍在火中挣扎的人们。
触及白悠兮的一瞬,村民都受那防身结界保护,直到他们能在火中行走自如,相互扶持走出那片火海。
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扯住,着急的声音有些沙哑:“宁姑娘!别顾着别人了!快跟我出去!”
李二川焦急地恨不得把白悠兮扛在身上飞出去。
白悠兮拗不过李二川的力气,只是摇头。她本是妖之身,不比人脆弱,可她又不能告诉李二川,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一只狐妖。
两人拉扯之际,后方却传来“汪呜”地哀鸣之声。
“豆芽!”
白悠兮回头,看到豆芽正围着一人打转,那人衣裳脏秽,橙黄的火焰里头看不清脸的样子,只看得出一头杂‘乱’如乞丐的头发。
那人正蹲在地上把自己抱作一团,身旁有逃离的人经过,却没有一人停下来拉他一把,正恐惧无助地扯着难听的嗓子大哭。
“是村口的傻子,脑子摔过。让他总到咱们庄稼地里头偷东西吃,活该要死在火里了!”
火海里高温难耐,白悠兮焦急,趁着李二川大骂之际挣开他的手,跑到豆芽身旁将它纳入自己的防护结界,奈何豆芽一直咬着那傻子的衣服不肯松口,她本也打算救他,便抓起那傻子的手拉他站起来跟自己跑。
李二川接过豆芽在前头开路,傻子被白悠兮拽得踉踉跄跄。
三人一狗出了火海,火势也在水柱浇灌下渐渐消隐,有几个身上沾了火星的村民跳到池子里大喊痛快。
这场火起的荒谬,虽然还不到半个时辰,白悠兮却觉得‘精’疲力尽,幸好在田地里耕作的村民都逃出来了,有防身结界作保,个个伤的不重,只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白悠兮松了口气,却闻到身侧传来一股酸臭味,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那脏兮兮傻子的手,转头看他,却看到他一双发蓝的眼睛。
看来所有人都只见过这傻子脏兮兮的脸蛋,方才那一道道水柱硬生生把傻子的脸给冲干净了。
眼神怯懦,泛着水蓝,肤‘色’很白,还有黑土粘着,‘乱’发蓬松,身量比白悠兮矮一些,看似还未足弱冠,活脱脱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乞丐。
李二川在一旁,一把推开那傻子,护到白悠兮面前,催赶道:“走开走开走开,救了你一命还拉着不撒手了!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那傻子被李二川吓得退到几米远,连滚带爬逃走了,身上又滚了一层土灰。
白悠兮便只是好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了指那傻子逃跑的背影,李二川心领神会,道:“他父母本来也是我们村的,后来生下了这个蓝眼睛的怪物,觉得不详就搬走了。村里人都叫他傻子,这人不是好人,整日装疯卖傻偷东西,宁姑娘,你下次见到他,可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白悠兮摇摇头,叹他生世可怜,不多时就被喊去鼓捣烧伤‘药’,没再多想。
这场火灾来的莫名其妙,她心里头一直惴惴不安。这里是景国北部,几乎与世隔绝,村里人也断断不可能去招惹什么妖魔邪灵。
这里唯一的一只妖,该是她。
幕后纵火者要害的,大抵也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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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一百七十五章 叶氏医馆()
村里头没有治疗烧伤的‘药’,平日村民买‘药’都要进城。。。 。
火灾带来的皮‘肉’伤却是容不得车马慢摇进城医治,幸亏村子不远处那个倒闭了一阵的叶氏医馆又重新开张。
村民说,那医馆原本的主人是个医术高明的俊才,医者仁心,他又慈悲为怀,照料过不少穷苦患者。
只是不知何故突然消失不见,医馆也跟着冷落无人看管。
约莫几个月之后,叶氏医馆被浔阳城经商的千府买下,来了个眉目温善的和尚,并着几个千府配下的小厮一道打理着,接济雪山脚下的几个小村庄。
有人说,那和尚与先前的医馆主人,倒是有七分相似。
白悠兮同李家村几个姑娘去买‘药’,她本是嫌累赘,毕竟无人在侧的时候,她大可以腾云而去,省去脚下行走的麻烦。
奈何别人眼中,她不过是个身世可怜的哑‘女’。
行至医馆约莫过了一刻钟。
一群‘女’子蜂拥进了大‘门’,白悠兮在‘门’口站定,却看到了医馆一侧搭起的凉棚里,十多盆植株开得正好,南天竹、早月季、天竺葵、‘玉’树吊兰她不过多看了几眼,便看到有个‘女’子的身影蓦然出现。
那‘女’子端着水壶轻轻撒着水‘露’,头戴白纱斗笠,一身湖蓝‘色’衣裙,身姿窈窕,娉婷绰约,隔着白纱能感受到她正笑盈盈望着自己心爱的盆栽,模样婉然而惬意。
白悠兮觉得很是熟悉,但没来得及想出点什么,就被同村的姑娘拉过去拎‘药’包。
一格格‘药’柜前头眉目温雅的那个出家人,满身佛光。
不少姑娘看的有些痴,拉着白悠兮的胳膊悄声说:“长得这么好看却出了家,真是暴殄天物。”
白悠兮本是妖,靠的近便怕被他认出来,自己本是没做什么亏心事,但解释一番也是折腾,她懒得惹祸上身,便躲在姑娘们身后接着抓好的‘药’材,屏气敛着气息。
“方才有味‘药’抓错了,不知后头那位施主,可否将‘药’包递回给贫僧。”
有礼的声音传来,白悠兮一抬头才发现大伙儿都盯着她,便只好硬着头皮靠近了些,把手里头的‘药’包递回去。
“不知姑娘施主可否随贫僧来一下小室,有味‘药’藏得深了些,需姑娘巧手帮忙。”那僧人眉目间笑着,白悠兮内心却紧张得很,医馆里小厮不少,人手不缺,他却偏要自己这个外人来取‘药’。
“去呀!”
身侧的姑娘把白悠兮一推,那僧人伸手引路,白悠兮也就不好推辞。
小室里‘药’香满满。
那方伟岸的身影转过来,僧人笑道:“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你。”
白悠兮看他:“我虽是妖,你是佛,但我没有做伤害村民的事情,你也没法对我怎么样。”
“哦?”僧人意味深长,“我听神界传闻,浮屠山被毁是因为你,不知可有此事?”
白悠兮握紧了拳头:“算是我间接犯下的错。可我本意是要救人的。我”
僧人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你那时要救的人就在这里。”僧人指指窗外。
白悠兮惊讶,趴在窗边偷看方才看到的‘女’子,虽然头戴斗笠,但身形却是和千晗雪半分不差。
她又回过头看一脸温和的僧人,嘴巴有些合不拢:“九桑当日与我说说千晗雪失忆,受一位佛陀照顾莫非,莫非你是罗涅上佛?”
罗涅点点头,笑而不语。
“可是可是千晗雪又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为何会”她想起曾经洛九桑回她的话,“头发都变白了?”
“情劫难过,贫僧违抗天命令她死而复生,却见不得她受前半生苦难经历折磨,故而‘抽’调了她之前与我有关、与浮屠山有关的所有记忆。却不知她醒来之后,竟是白发苍然。”
白悠兮心悸:“你怎么能让她忘了你呢?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狐妖施主,那你觉得她现在快乐吗?”
白悠兮再看了一眼兴致盎然浇着‘花’的千晗雪,很是艰难地点点头。
“她要是突然都记起来了呢?要是她又记起你了怎么办呢?其实你何必呢,你下凡陪伴她,她即使还记得你,也会因为你的举动而开心的。其实你何必呢。”
“那些记忆于她来说,实在是再艰难不过了。而即便我如今还在她身侧,却是永远无法给她想要的,她若还记得,会更难过的。”
罗涅将手中念珠握住,一颗颗拨着,望着千晗雪的身影。
庭中金尘越然的扶桑静静地开,白悠兮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千晗雪的场景,火红嫁衣,血‘色’执念。
“我觉得她不会甘心的。”她要是记起来,怎么会甘心。
罗涅苦笑。
“贫僧知你善心,当日帮持着晗雪,无奈她已将你遗忘,便只好由我来替她道声谢。多谢你相助之恩,你的行踪,我也不会告知六界其他人的。既然你定居于此,若有需要就尽管来此,若无意外,我便时常守在这里,晗雪也时常来,她醒后寡言少语,没什么朋友,你如果还能来当她的朋友,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白悠兮心中一热:“能认识你们,我也很开心。能帮到你们,我也没什么后悔的。”
罗涅朝她合掌行礼,念了句“阿弥陀佛”,便拿着暗格里的‘药’材带着白悠兮出了小室。
临走时她看到千晗雪正拿着剪刀,修建医馆旁边开得正好的扶桑‘花’枝,罗涅月白袈裟,淡然伴在一侧,将盛放的‘花’朵从刀尖小心移开,‘露’出稍有枯萎的叶子。
白悠兮看得有些羡慕,即便一方遗忘的干干净净,只要那份记忆仍旧储在另一人脑袋里,那么这段感情,仍在以另一种无声的形式重新发着芽,慢慢长开。
179。第一百七十六章 泽被兰露()
李家村蹊跷的大火惹得人心惶惶,村民请了不少庙里的佛像和护身符来,置了个小小的土地庙。 。
最里头的石头雕像是位风姿倜傥的神,李二川朝那雕像拜了拜,悄声告诉白悠兮:“这是天上最厉害的上古神尊,法力超群,普渡众生,和诸佛一样慈悲为怀。”
白悠兮笑了笑,也朝那雕像拜了拜,样貌很是虔诚,心里头却有说不出来的苦涩感觉。
他能普度众生,度得了万千亡灵,度得了无边苦海,却从来度不得自己的一颗拳拳之心。
——他再也不能原谅她了吧。
兰陵师傅
田地里的庄稼一半在初‘春’时候刚刚播种下去,一半是受了去年瑞雪滋养,在柴草里长得‘肥’‘肥’壮壮的。
这场大火起的很不是时候,将庄稼地烧得滚烫,幼苗活脱脱被烧成了灰烬,一时间土地烧成焦炭,不过个几月是种不成庄稼了。
李家村世世代代以耕种粮食为生,这场大火几乎断了他们的收入来源,村内和谐轻松的气氛也逐渐沉积抑郁。
白悠兮便想起当初兰陵收拾‘玉’龙雪山上头的废墟时,用的是神尊阁里养出的兰‘花’‘露’。
而她一直都随身带着一瓶,即便曾在销骨池旁脱去了外服,她仍旧稳稳当当地把这兰‘花’‘露’放置在自己里衣的袖子内部。
兰‘花’‘露’可能凝心静气,也能令大地复苏生长,对于普通的植株秧苗更有奇效。
是夜,三更已过。
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来得甚是巧妙。
村民素来睡得早,白悠兮支起油纸伞出‘门’时,漆黑的平坦庄稼地里头一片寂静无声,细雨如针,空中无月却零零稀稀嵌着几颗‘迷’‘蒙’的星子。
雨势平稳,密密麻麻打在地上、伞上,平添清寂。
她裹紧身上的衣服,一手还提了盏纸黄澄澄的皮灯笼,‘摸’索着庄稼地里头的那条泥泞小路,裙摆沾了不少泥水。
她将纸皮灯笼换到打伞的手中,腾出一只手来掏出瓷怀中瓶,又念声腾云口诀,站上云头,将满瓶兰‘花’‘露’兑进倾盆如注的雨中。
幽然兰香满天满地。
白悠兮飞下云头,站在田埂之上,依旧拎着灯笼打着伞,细细嗅着冷冷雨中清甜的兰‘花’香,彷如回到了神尊阁雨夜那时,‘潮’湿的‘花’香伴着凄‘迷’的星子亮光,大滴大滴的雨水落�